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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妍看着眼前明暗间柔眉浅笑的人,竟是觉得心头不由一热。
这应该是谢卓妍残留的情感吧,看见谢南昊便觉得心安且舒适。
谢南昊笑着,宽大的手掌兀得放在谢卓妍的头上明朗说道:“就知道你调皮。”
果然念经伴佛都是唬人的幌子。
十三妹可不会是那般耐得住寂寞的人。
谢卓妍感到身心轻快也随之嫣然一笑:“还是七哥最懂我。”
不管是不是谢卓妍残留的情感,连自己都恍惚间竟是觉得哥哥又站在了自己面前,还是那般宠溺的眼眸波光粼粼。
“快些进去吧,”谢南昊领着谢卓妍走进门:“贪玩也要注意身子,别又不小心染了风寒。”
谢卓妍想起之前练武大病时也是谢南昊总过来陪着她,将汤药来回吹好几口气才会递给谢卓妍。
如此兄长,也算谢卓妍没有枉来人间这一遭。
“知道了,”谢卓妍看向谢南昊灿然笑着道:“我也只是想畅玩个两日,七哥可得替我仔细瞒着。”
话说出口后谢卓妍自己兀得稍有诧异,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眼前相识不到两个月的谢南昊这般撒娇讨喜。
随之又稳重开口道:“还要麻烦七哥了。”
谢南昊却对谢卓妍的撒娇不以为意,点头说道:“我也只能替你再瞒一日,但你在外可得好好吃饭,若是银两不够用便跟我拿就是了。”
说话间两人抬脚跨过门槛。
“谢七哥。”
谢卓妍站在屋内向谢南昊施礼:“天色不早了,七哥在檐下站那么久,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谢南昊也点点头:“嗯,你也早点歇息。”
说罢便笑着打起帘子走出了房间。
谢卓妍看着谢南昊在夜色里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容也渐渐消散。
她走到香几旁吹灭了刚刚点燃的烛火,整个屋子里只有月亮浅浅的光亮照进来,映射在屋子里来回晃动的人影身上。
此时三少爷谢云彬的院子里也已经是一片漆黑,隐约间能够看到门外铺了一层被褥睡在廊下的伙计。
谢家四人在晚上睡觉时都会有丫鬟伙计在门外守夜,除了谢卓妍。
谢卓妍是特地吩咐了下人,谢家也就更不关心她这样做安不安全。
在夏季闷热的天气下小伙计睡得很沉,在黑暗里一只手拿着细竹管凑近了伙计的鼻尖,寥寥的烟雾从竹管缓缓升起,很快那个人又抽回了手看着静谧的屋内勾起了嘴角。
谢云彬本来睡得极其安稳,却是被突然响起的破门声惊醒。
他陡然睁开眼睛还未来得及下床,只见那抹黑影已经靠近,谢云彬双手撑着床榻兀得飞身跳下,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微微皱眉。
左手拿着剑。
谢云彬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样貌后陡然又甩开,随即肃容冲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消瘦动作灵巧,一招一式看得谢云彬眼缭乱心中暗道糟糕。
永兴镖局整个院落寂静无声,唯有一间屋内不时闪过斑驳的两个人影,时而分开时而交错。
不到半刻黑衣人的剑已经抵在谢云彬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推便能看见殷红的鲜血。
谢云彬在刚刚交手之际已经感觉到了黑衣人的高深莫测,此刻败在黑衣人的手上并不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他想不明白会是什么人要拿自己的性命。
“你是谁?”
分出胜负之后谢云彬才有了说话的间隙。
对面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左手举着的剑一刻也不放松。
谢云彬冷眼看着渐渐走向自己的黑衣人,呼吸也越发紊乱粗重,隐约间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在黑衣人几乎贴近谢云彬的时候,突然间放下了短剑摘下了黑色方巾,姣好的面容在月色的光亮下陡然呈现在谢云彬的眼前。
“十三妹?!”
正午谢家四人从校场走出来,抬手擦着额上涔涔的汗水,咧开嘴皱着眉头甚觉得闷热。
二小姐谢雨霖用白帕仔细擦了擦鬓角的汗珠,望向远处谢卓妍的院子。
“今日这般炎热可不知道十三妹不吃三餐可还受得了。”
“她乐意不吃,”谢清瑶的鼻头还冒着点点汗珠:“饿死了只能怨她自己,总是想法了跟自己过不去。”
要么上擂台让人打个半死,或者没日没夜的打拳大病一场,要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日不进食,她这样子可不是找死吗。
三少爷谢云彬拿起白布方巾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又低头擦拭着双手不说话。
“不如我们四个过去瞧瞧吧,”二小姐谢雨霖提议道:“她也闷了一整天了,今天也是她节食的最后一天,过去看看也好。”
谢清瑶听了第一个出声反对:“我才不要去,我才不想看到她。”
三少爷谢云彬擦拭着头发,只是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
七少爷谢南昊神色奇怪,低头思忖一番才开口道:“没事儿,十三妹可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不去看她就觉得委屈,去了指不定还惹得她不高兴。”
“七弟这句话就不对了,”二小姐谢雨霖说道:“去不去是咱的事儿,十三妹高不高兴那是十三妹的事儿了。我们做兄长姐姐的怎么能不懂事儿呢。”
“没事儿过去看她臭脸色干嘛啊。”谢清瑶嘟哝着嘴满脸不乐意。
“哎呀,”七少爷谢南昊也劝说道:“十三妹好不容易清修几日,你这样去打扰她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啊。”
二小姐谢雨霖看着谢南昊有些疑惑的问道:“若是平时你早就过去看十三妹了,今天怎么这样反常?”
谢南昊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少爷谢云彬突然说道。
“别去了,十三妹不在屋里。”
谢南昊本还一脸为难的神色突然变成了一脸惊讶,他看着谢云彬瞪大了眼睛。
十三妹不在屋里他怎么知道的?
这下可完了。
而谢雨霖和谢清瑶转头问道:“为什么?”
她不是一天一夜都没出门了吗,不在屋里那在哪里?
三少爷谢云彬一甩手将白色脸巾挂在肩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一刻也不停的直接往前走,身后的三个人各有所思的看着谢云彬。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一间阁楼里气氛火热,不知为何从里不时的传来叫喊声,引来众人在外头探着脑袋不明所以。
一个家丁好不容易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来,顾不得满头的大汗朝着永兴镖局跑过去。
家丁径直跑向正房,一路上跌跌撞撞无视周围其他伙计丫鬟的疑惑,看见谢老爷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老爷!不好了!”
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后又咽了咽口水。
谢老爷沉着脸看向他怒喝道:“什么不好了不好了!说事儿!”
现在连谢卓妍都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不胡闹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家丁抬头看着谢老爷,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十三小姐,她,赌、赌博呢。”
“你说什么!”
谢老爷听罢重重的拍在茶几上,嚯的站起了身。
“小姐她,”家丁又继续说道:“她在金晖赌坊跟人赌博呢,现在好多人围在那儿”
不待家丁说完谢老爷已经沉不住气喊道:“备车,赶紧备车!看我不把那个孽障绑回来!”
说是清修念佛,居然是打着幌子去外面鬼混!
说话间已经走向门外,正好和刚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过来的三少爷谢云彬碰上了面。
谢老爷看见谢云彬点点头急急忙忙道:“云彬,你来的正好,跟我去抓十三那个孽障。走!”
说着谢老爷已经拉着谢云彬的手要往外走,可是谢云彬竟然伸手拦住了谢老爷且说道。
“爹,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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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二楼贵客惊四座()
之前谢卓妍安排妥当一切节食念佛的事宜,又送走了赶来的二小姐和七少爷之后便赶忙了回屋换上男装便悄然离开了永兴镖局。
襄阳总是热闹异常,无论是不时招呼谢卓妍买豆糕的,还是青楼里枝招展的女妓招揽谢卓妍赏脸的,但谢卓妍一概不理睬径直往前走,走到一处雍容华贵的阁楼驻足停下。
阁楼第二层上挂着金匾,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金晖赌坊。
谢卓妍嘴角勾起,掂了掂手里的几个铜板昂然阔步的走进去。
虽是襄阳最大的赌坊,但依然秩序紊乱并没有人前来接应,走进去整个大堂里放满了各样竹牌木骰子,里面多是衣着普通五大三粗的市井小人。
每个桌子旁都围满了人,各个都扯破了嗓子撸袖子大喊大叫,似乎叫声越大赢得概率就越大。
谢卓妍却并不在意大堂里的这些人,而是径自走向最里边儿的长木梯。
可是走到木梯下便被旁边的小厮伸手拦住:“你不能进!”
谢卓妍歪头打量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小厮,小厮也同样打量着谢卓妍一身粗俗的亚麻长衫。
“你可知道上面儿都是什么人,”小厮举起大拇指,指着上头,不屑的嗤声道。
又一个阿猫阿狗。
谢卓妍在心里叹一口气。
“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谢卓妍也抬眉看向他嗤声道。
“我不管你是谁,”小厮不依不饶:“总归你这等人不得上楼。”
说罢上下打量了谢卓妍穿着后又一番嗤之以鼻。
“那等人不行,”谢卓妍挑眉嫣然一笑:“那这等人呢。”
话刚落下,谢卓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掰开小厮的右手,痛得小厮动都动不得只得大喊。
“这样可以了吗?”谢卓妍笑着问道。
小厮却只是叫唤不停:“啊!啊!啊!”
远处柜台上的貌似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柔声劝道:“公子公子,有话好好说。”
而柜台上的另一个人也看了过来察觉到了谢卓妍那里的情况,抬手叫来一个小厮,小厮点点头进了里屋。
谢卓妍闻声放下小厮的手,左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衫抬头笑道:“好话歹话都不听,那只能上手咯。”
毫无恶意,甚至还有几份无奈和委屈,就如同可怜兮兮的在说外面下雨了没有伞只能待在屋檐下了。
中年掌柜也赔笑着行礼道:“小伙子刚来不懂规矩,逾越了公子还望赎罪。”
说话间从里屋走来三个健壮膀大的男丁,凶神恶煞的阔步走近谢卓妍怒目而视。
中年掌柜见了赶忙摆摆手:“不得无礼。”
谢卓妍却毫无惧色气定神闲,见中年掌柜抬手阻拦便笑得更欢:“看来是来了个懂事儿的。”
小厮在旁边甩甩胳膊看着眼前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嗤声。
居然敢跟潘掌柜这样说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奶油小生还来这里闹事。
他嘟着嘴看向潘掌柜,就等着潘掌柜一声令下将奶油小生一把拿下后扔出赌坊。
可是潘掌柜竟然佝偻了背作揖说道:“是我们金晖赌坊怠慢了,还请公子同我一道上去。”
小厮听罢,瞪得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愣愣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而且潘掌柜竟然对那个奶油小生还那般恭敬顺从,这是怎么个意思?
赶来的三个男丁本来还一脸凶相的要吓唬吓唬前来闹事的人,可还没弄清情况便瞧见潘掌柜竟然将那小公子亲自送上了楼。
三个男丁面面相觑挠了挠后脑勺便离开。
奇了怪了。
小厮气不过巴望着木梯上,见潘掌柜缓步下来赶忙上前道。
“潘掌柜何必对这等人这般恭敬,他一看就是寒酸人家进不得这里。”
潘掌柜捋须摇摇头:“你可差点惹了大错。”
小厮不明所以怔怔的看着潘掌柜。
“你瞧那公子虽是穿着粗鄙但眉眼清秀相貌堂堂,肌肤白嫩皮肤细腻,哪儿像个寒酸人家?”潘掌柜说道:“而且那位公子站姿如松气质独秀,言谈间自有一股贵门之风,那可是个贵人毫无一点寒酸样。”
小厮讪讪的点点头,虽是不知道潘掌柜都说的些什么话,搞得自己云里雾里。
但听这话就是再夸那个公子好看呢,可是好看的人也不一定就是贵人吧。
“好好守着,看人定要仔细了。”
潘掌柜说着已然负手离开,留下小厮一头雾水。
而谢卓妍走上了楼心情大好,本以为还得再打一场然后硬闯进来,却没想到碰到了个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