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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兵士也有妻子儿女,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为什么他们能去,慕容峰就去不得?龙老将军,我知你心疼我,但你莫要忘了,这里是北疆,是战场,在这里,而慕容峰则是一个兵,从他入伍那天开始,就应做好为祖国贡献一切,包括性命的准备。作为他的妻子,我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情而耽误国事。此次率军北伐,虽不是危机大盛存亡,却关乎北疆数万平民安危,待他日戎狄人修整过来,再次率军南下,对于边疆百姓,无疑又是一场灾难。吾等受国家奉养,吃下去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辛苦劳作而来。不为圣上期待,亦不能辜负百姓所托。现在战事进入关键之处,为了不辜负圣上,不辜负百姓,这一趟,慕容峰必须得去。”
慕玉白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往日那懒散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变为说不出的严肃。
“你这又是何苦”知晓其中关节的段昂叹口气,在慕玉白耳边轻声道了一句,随即又对诸位将领道:“慕姑娘深明大义,段某深感敬佩。”
“丫头啊丫头!”龙勇用一双铁拳将自己的甲胄敲得砰砰作响,眉眼间皆是不忍与心疼,他不忍看着慕容峰去送死,亦心疼做出这样决定的慕玉白。
这对新婚夫妻好容易修成正果,难不成又要天人两隔?!
“难道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又有人问。
“人选我们想了很多。”此刻的慕玉白已接近面无表情:“但同时符合熟悉北疆,又骁勇善战、且有足够体力能坚持沙漠奔袭这三点的领将,除了慕容峰外,无第二人选。他本就是月氏人,自小在这大漠生长,派他去带队,胜算大一些。”
场面再次陷入沈默,见诸人再没什么话说,慕玉白给了段昂一个眼色,男人再叹一口气:“若是诸位将军没什么异议,便安排下去,让一路三路,今日就启程吧。”
“那慕容峰那边”有人问了一句。
“由我去说。”答话的是段昂,他看了一眼慕玉白,接着道:“我也会亲自率军去说服八大胡。”
“万万不可啊,段将军!”听了这个补充的消息,在场的诸位将军又是一愣,旋即叫嚷开:“您现在是中军主将,怎可轻易去涉险!”
“就像慕姑娘说得,慕容峰最适合带兵西去奔袭,我亦是那个最可能说服八大胡的人。”段昂咧嘴冲慕玉白笑了笑。
这个笑,是慕玉白认识男人这么久,在男人脸上看过最傻气的笑,全无往日的半点精明,却让他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祖国既然需要我,即使明知去送死,段某人亦不会退却。再说,军中诸事,还有许将军,诸位将军,以及慕姑娘,即使没了段某,想必亦不会对大军有太多影响。”
“可是”
“没什么可是!”段昂摆摆手:“段某心意已定,诸位将军无需多说,我会带走一万人,加上三路带走的三万精锐骑兵,留守此处的兵力会削弱不少,若戎狄真是大军压境,诸位将军身上的重担,只多不少。”
段昂话说至此,在场每个人的面色都无比沉重。这场仗,本意是来追剿楚星辉,谁也没料到,最后回成为一场与戎狄人的你死我说。
“害怕吗?”当人群散去,慕玉白与段昂面朝军营,并肩站在一起时,她问道男人。
“为什么害怕?”
“八大胡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丧心病狂如高勋,这么多年,亦不是没能将他们纳入囊中?你这一去,可算是生死未卜。”
“那你又害怕吗?”段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又不是没当过寡妇,怕什么。”慕玉白耸耸肩,无所谓的笑了笑。
“对啊,我也完成了为国公府传宗接代的任务了,我又怕什么?”
说完,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像是无形的涟漪,一点点在北疆冷冽的风中晕开。(。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两百九十八章:绝不后悔()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慕玉白抽了一口烟,透过袅袅白烟,瞧着白烟后虚虚实实的慕容峰:“这毕竟事关生死,我与段将军也不会勉强你,只是咱们丑话要说在前头,若是你自觉无法胜任,那就与逃兵无异。一个逃兵,是没法再上战场的。”
慕玉白轻描淡写般说出来的一番话,叫坐在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惊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女人往日连句重话也不愿意与站在她面前的年轻人说,而如今,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每个字,都如一把把利刃,直戳年轻人最柔软的心脏。
就是连慕容峰也惊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杂糅了各种情绪。有震惊,有痛苦,也有绝望。
“慕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待年轻人回答,许安首先沉不住气了,且不说单就深入西面毫无人烟的戈壁荒漠需要多大的勇气,这项任务还要求领队不仅要进入荒漠,还要去偷袭高勋的大本营,即使再有血性的男儿,初听到也会有所迟疑。
“我觉得我说得没什么不对。”慕玉白斜眼扫了扫许安:“若我有他一身本事,即便你们不说,也会主动请缨去执行这项任务。”
说完,慕玉白又把目光转回到慕容峰身上:“柏立山也不会迟疑,徐连桥、董静,他们都不会迟疑。小峰,你说是不是。”
“慕军师,我有话想单独同你说。”瞧着对面人满脸的挑衅,慕容峰明白了,这就是慕玉白所说的,要助他一战成名的方式,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接受她的帮助时,还要选一道选择题。
目标与慕玉白,他只能选择其一。
“有什么是不能当着诸位将领们说得吗?”慕玉白看穿了年轻人的心思,继续抽着自己的烟,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战场的诸位,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都是你的叔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好。”年轻人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锋利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继续道:“若我选择了去呢?”他问。
“那姐姐自然会在大营内,日夜为你祈福,等着你凯旋而归。”慕玉白勾起嘴角,笑得颇为真诚与自豪,然而场内众人都看得明白,那双清亮的眼里,是没有一丝笑意的。
“若我选择不去呢?”
“那便脱了军籍,回京继续去铁卫或者羽林卫领个差事,守内与攘外,本就是一体的,我亦会陪着你。”慕玉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少年人一定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称唿之间细微的转换,曾经是两人床笫间亲密时的调和剂,现在摆到了台面上来,却成为这段零落飘摇的夫妻关系间,最后一丝牵扯。
做了七年傻子,慕玉白一点都不后悔,她相信自己没错。她曾经那么爱这个男孩,恨不得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对于这一点,她没有丝毫的后悔。因为她以真心相待了,若是也能收获一颗真心,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那是最好的。若到头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给自己营造的镜水月,那掸去站在衣袖上的水滴,转身离开,也是潇洒的。
慕容峰以为自己很懂慕玉白,直到身处此情此景时,他才明白过来,他一直不怎么懂这个女人。
说她聪慧狡黠也好,迷煳粗心也罢,那都是她想给你看你才能看到的东西。这个女人还有千千万万张脸没有展示出来,而今天他所面对的这张,就是那极骄傲的,天之骄女的气势。
董静告诉过他,换一个世界,这个女人是他必须仰望的存在,可慕玉白一直向他展现自己的美好,让慕容峰并没有将董静当时的劝诫放在心上。
她又是那么没架子,不论跟谁混在一起,都是十分的泰然。会对马车夫道谢,会弯下腰递给乞儿一枚铜板,会毫不嫌弃的替他盥洗脏衣。
这样的人,慕容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天之骄女的一面是怎样的。现在见到了,看见从她身上流露出的,丝毫不逊色于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被人唤为天之骄子的段昂半分。
气质,真是再怎么消磨,也消磨不掉的东西。
不仅是慕容峰,在场众人也能明显感觉到慕玉白的变化,往日那个总是眉眼舒展,见人就温和笑着的慕玉白不见了,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压迫着众人,就像从小便生长于皇宫大内里的贵人一样。
“自七年前月氏被戎狄灭族,承蒙大盛不弃,收留慕容峰至今,如今大盛需要慕容峰,慕容峰又怎敢不应!”年轻人挺直了要被,深情的,快要溢出水的眸子一瞬不瞬与慕玉白对视:“即使回到京城,继续做羽林卫千总,亦会日夜谴责良心。此一战,即使慕军师不点我的名,我也会主动请缨。我慕容峰在此向诸位将领立誓,必将带领三万精锐绕过荒漠,直取云泉。”
“啪啪啪啪”年轻人的话音刚落,慕玉白的掌声就接着响起,她站起身,抚平自己的裙边,颇为满意的冲年轻人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挑不出什么错,就偏偏让人看着感觉刺眼的笑,称赞道:“很好!不愧是我养大的好弟弟。”
说罢,慕玉白轻迈莲步走到年轻人面前,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抬起一双毫无情感波澜的眼,柔声道:“小峰,这一战是否能大获全胜,我们是否能直取高勋,剿灭戎狄人主力,就全看你了。”
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一个演员领了命就退下去安排,一个演员则回过头,对段昂道:“走吧,挑完了领队,接下来,还要挑三万精锐出来呢。”
而其他看客,都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不语,静待这出戏后续的发展。
“慕玉白!”段昂声音中带着怒气,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这个女人。
“如何?”慕玉白歪着脑袋与他对视,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会后悔的!”段昂几乎是用吼得,说出了这句话,主帐内的空气,因为段昂的暴怒,又安静了几分。
“这话你七年前就同我说过。”慕玉白全然没有理会对方的怒火,只是俏皮的笑了笑:“你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记得。段昂心里咆哮,他当然记得。
七年前,同样的地方,同样吹着刺骨的北风,他与慕玉白并肩站在军营内的校场外,看着场内正与柏立山过招的小男孩,许久后,男人转头对身边的慕玉白说道:“给自己养了这么一头狼,待有一日,小狼崽子长大了,将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慕玉白亦是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她,只是那时她的眼角平整,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她扬着一张干净的小脸,用那双清亮的眸子对男人莞尔一笑,颇为自得的说:“我选择养得狼,即使被他吃个干净,我也是不会后悔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两百九十九章:周到()
解决了慕容峰的事,又从十万骑兵里挑选了三万自愿跟随慕容峰深入敌后的骑兵,段昂一刻没停的又安排起了出使的事宜。
往日出使,段昂身边总会带上一队至少能保他平安的精锐,而这一次,除了一个赶车的车夫外,他没带一分一毫,仅穿着一身官服,便上路了。
“你确定真不带点人防身?”慕玉白与一众将军站在军营门口为段昂送行,这一次,她难得担心起了段昂的安危。
“玉白这是在担心我吗?”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戏嚯的光,果不其然,刚才还一脸忧思的女人,瞬间就变了脸色,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担心没能把圣上的肱骨之臣全须全尾的带回去,圣上震怒之下,会让我给你陪葬。”原本好好的送别氛围被慕玉白一句话瞬间搅和了,刚还有点伤春悲秋的众人,不由得失笑。
“玉白放心,即使我死了,也会死得全须全尾的。”男人没再同慕玉白调侃,而是转身朝许安深鞠一躬:“之后军中大小事务,就全仰仗许将军,和诸位老将军了。”
许安和剩下几位老将齐齐回礼,一人一句的应下男人的话,便看着他登上了马车。当车轱辘开始转动,慕玉白忽然像想到什么了似的,冲着开启的马车喊了一句:“段昂。”
“玉白还有何吩咐?”男人撩开马车后的小窗帘,探出那张漂亮的脸。
“为了你儿子,也要活着回来。”
诧异了一秒,男人脸上绽开一抹灿若炎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