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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楼满是尘埃,空气也冷冰冰的?
宁甜月靠在吉珂的背上前进。
在铺设了木头地板的漫长走廊之中,并没有烛台的灯火,也没有地毯。随着喀登喀登的脚步声,沙粒在鞋子底下沙沙作响。定睛一看。在天花板的角落,还可以看见长了毛似的蜘蛛所结的网。
不过,月光从脏污的窗户照射了进来。虽然黄昏时天色还很阴沉。不知不觉间,乌云却已然散去了。
月光是如此明亮,难道今天是满月吗?
宁甜月一边朝窗外的夜空望去,一边在心头如此思考。
此时,她忽然睁大双眼。
“吉珂,等一下。”
吉珂现在身穿的骑士装束,要比在王宫服务时来得纤细多了,宁甜月以双手抓住他的背,阻止他继续前进。
吉珂一面轻晃着单边眼镜上的锁链,一面默默地照做。
他并没有回头,因为宁甜月之所以会拉住自己的理由,其实他也很清楚。
从走廊前方传来微弱的歌声。
又是那个歌声。
“我们走吧。”
宁甜月一边压低声音,一边松开手。
吉珂再次遇到迈出步伐,宁甜月就跟在她的身后。
哼着旋律的歌声慢慢接近。
宁甜月就连一句歌声也不想漏掉,可是头却痛了起来。每当前进一步,她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甚至还开始晕眩。可是,她仍然无法停下脚步。
这条东西向漫长延伸的走廊,他们大概已经走过了一半了吧。
位居中央阶梯正上方的房间闯开着门。大概是房间里的窗户也没关上吧,隆冬的寒风从那儿吹了进来。
寒风拂过露在晚礼服外头的肩膀,宁甜月不由得发起抖来。不过,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吉珂回头使了个眼色,她默默地点头回应,然后一起踏进了那个房间。
宛如在欢迎他们进入房间一般,风儿飒飒吹来。
通往阳台的大窗户整个左右闯开。
回游式庭园在别墅南侧展开,然而在那应该可以将庭院尽收眼底的阳台上,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位身形高大、身穿长摆披风的褐发男性,正背对着月光坐在栏杆上。那有如懒洋洋的小提琴般低沉的歌声,是从他口中传出来的。
宁甜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头痛的感觉并没有消失,晕眩也越来越严重,身上还涌起一阵并非因为寒风而引起的恶寒。
那种感觉跟前几天十分相似。
正因如此,她出声唤道:“你是艾落?”
虽然吉珂的右手阻止她向前走去,宁甜月还是向那个人影询问。
于是,歌声停了下来。
那位男人走下栏杆,直挺挺地站立在阳台上,然后以平稳的口吻答道:“你还记得我吗?”
“你真的是艾落吗?”
“是的。我就是艾落,六年不见了,甜月。”
那位男性以d国语回答。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声音与宁甜月的记忆是吻合的。
他果真就是艾落。
正因为如此肯定,宁甜月才会感到疑惑。
他站在阳台上,在他面前,身穿黑色上衣的鹿风蹲在那儿。他的右手上紧握着枪,几乎动也没动一下。
艾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便别墅里?
艾落跟鹿风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下枪响是在他们之间发生的吗?
放火烧毁荒野古堡的,真的是艾落吗?
此外,曾经身为已故第二王妃骑士的艾落,该不会是——
心头满溢着想要问个清楚的问题,宁甜月疑惑了,她无法顺畅地呼吸。明明已经听不见歌声了,那阵恶寒却并未停止。
宁甜月就这么沉默不语了一阵子,于是艾落开口了:“甜月,王都的情况如何?你顺利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吗?”
“顺利?”
这种说法真是诡异,宁甜月蹙起眉头,心里觉得纳闷。
然而,艾落仍旧继续说着,那语气依旧给人平稳的印象,有条不紊地响起:“那些复仇对象的身影,你已经牢记在那对黑蓝色的瞳孔之中了吗?我们的女王,春之国的神之女儿呀。”
“什——”
听见跟卡片上写得一模一样的这句话,宁甜月圆睁双眼。
几乎同时,鹿风动了起来,
枪声砰的一声响起。
但是,那一枪却射向了夜空,硝烟尚未散去,那把左轮手枪便掉落在阳台的地板上,鹿风的右腕被艾落一把扭了起来。
“原来你还能动啊,鹿风不愧是在那之后还能苟延残喘下来的人。”
“少啰唆,你这个叛徒!”
鹿风的语调粗鲁了起来,就像是要制止他的抵抗一样,艾落把鹿风的手扭向怪异的方向。鹿风倒抽一口气,并且低下头去。
看见他痛苦的模样,宁甜月脸色惨白地大喊:“快住手!”
“艾落,你这是在做什么!快住手,不要对鹿风使用暴力!”
“不,甜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在吉珂的制止下,宁甜月无法动弹,艾落瞥了她一眼,一边摇摇头。接着,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
“这个人早就应该死了。我之所以会放火烧毁那座古堡,原本就是为了杀害这个人。可是甜月,你却救了他一命。”
“咦?”
“所以,在你前往王都之后,我原本打算赶紧收拾他。可是,我的计划却一再打乱,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不过,这也即将在今晚划下句点了。”
“你在说什么啊?”
宁甜月一边用双手搂着吉珂动也不动的手腕,一边放声呼喊着鹿风。那对圆睁的双眼注视着他,他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艾落仍旧抓着鹿风,甚至开始解答宁甜月的疑问。
“宁甜月。你的那黑蓝色瞳孔,是受到古代神的庇佑的孩童——也就是神的孩子的象征。鹿风跟你是一对的,唯有鹿风在你的身旁,你才得以引吭高歌。那力量正是身为神的孩子的能力。因此,鹿风是一个阻碍。为了守护你与你的未来,我必须除掉他才行。”
“我不要,你快住手!不要做这种事!”
“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
艾落一边说着,一边松开鹿风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他举起了短剑,刀尖直指着鹿风的眼睛。
“我等民族遭到大陆诸国以及d国的历史漩涡吞没、挣扎至今,为了成为拯救我们的女王,你愿意和鹿风跟我一起走吗?”
“鹿风也要吗?”
“虽然这并非我的本意。”
他回答时的语气与眼神,蕴含着看似厌恶的神色。
“永恒王国是为了以春之国为故乡的人民而存在。为了找出这块地,神的孩子的歌声是不可或缺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成为路标吗?”
“是的。”
艾落点点头。对于路标这个说法——这个原本由寇中提出的词汇,他一点也没有否定的意思,宁甜月为此感到困惑。
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尽管颤抖仍未停止,她却已经不再感到疑惑了。
“我不去。”
宁甜月松开了原本紧抓着黑色装束手腕的手,一边勉强弯起因为夜风而冻僵的手指,一边放声说道:“我不会跟你去的,你想要擅自决定我的未来,我觉得不会跟你一起走的给我放开鹿风!”
就在她这么说的同时,吉珂以左手扣下了扳机。在砰的一声枪声之后,短剑的刀身也随之破碎。
鹿风原本被对方以双手穿过腋下制住,这时他连自己的身体,将艾落一把撞下了阳台。
宁甜月讶异地圆睁双眼。
她只是望着随风翻扬的披风。
在刹那的寂静之后,从院子里传来草木的悲鸣。
“鹿风!!”
宁甜月回过神,她赶紧跑向阳台的栏杆,向下俯瞰着庭院。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鹿风蜷曲在常绿树树篱上的身影。
艾落不见了。
她赶紧移动视线,这才发现有个人影躲藏在二楼阳台的影子底下,并且瞬间快步离去。
在这段期间,又有其它人影出现在院子里。那位肩头上披挂着偏白披肩的人,正是阿罗。她走向在树篱上一动也不动的鹿风,触摸着他的脸庞和颈子。接着,她朝着位于三楼阳台的宁甜月用力挥了挥手。
“看来他似乎平安无事。”
从主人身后俯瞰庭院的吉珂平静地说着。这时,宁甜月忽然浑身无力。她靠在阳台的白色栏杆上,当场瘫坐在地。
“太好了。”
宁甜月并没有发出安心地叹息,而是喃喃低语着。
然而,她的身子却并未停止颤抖。
尽管发觉了这件事后,吉珂将自己的薄大衣披挂在宁甜月的肩膀上,她依然发抖个不停。
她很高兴鹿风平安无事,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是艾落。”
宁甜月只是以喘息、喃喃说着。
不是艾落。
尽管她曾经怀疑过,也曾暗地里保持希望,现在却打从心底否定着这件事。这并非是在讲道理,也跟理性无关,她只是藉由感情在否认着。若是不这么做,她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发泄这股怨气。
根据皇后的说法,她只是一位没有d国国王血统的女孩。
可是,即便艾落确实是她母亲第二王妃身旁的骑士,他也绝不会是自己的父亲。
宁甜月拼命封锁他曾经对自己如此温柔的记忆,在内心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唯有艾落绝不可能是她的父亲。
宁甜月并末抬头仰望冬季夜空中皎洁的银色满月,只是牢牢地紧闭双眼。
第814章()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战宸轩甚至怀疑昨天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但是,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战宸轩才意识到完全是现实。
不仅宁云威在现场,连宁雷安都在现场。
“真是的,你这没有一点常识的举动,真是令人大吃惊啊。雷安哥,你真的继承了我们家族的血液吗?”
宁云威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身边的宁雷安语带讽刺道。
宁雷安道:“够了云威,你真是啰嗦哎。前一阵子,你还不是因为甜月失踪的事情而大受打击,甚至还哭鼻子了吗?”
“你你说谁哭鼻子了啊,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
宁云威不高兴的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了桌子上面,
幸好杯子里面的茶已经空了,他的衣袖才没有弄湿。
只是,作为d国第三王子宁云威这副涨红着脸粗声粗气的模样,战宸轩倒是第一次见到见识到。
战宸轩原本以为宁云威是一位身体虚弱、内心也纤细的王子,看来那也只是他的其中一面罢了。
不过,最让战宸轩感到讶异的,其实是正在与宁云威共享饭后红茶的第二王子宁雷安了。
这座毫不起眼、位于d国王都郊外的宅邸,据说是属于宁雷安所有。这件事是方才由他本人亲口所言。尽管战宸轩完全不记得对方招待了什么早餐,也不记得味道如何,不过他确实听见宁雷安这么说过。
此外,即便是现在,战宸轩仍旧有许多事情无法理解。
“请问,雷安殿下。”
“嗯?战宸轩,你也太见外了吧。我们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度好几个夜晚了,你大可以叫我雷安,还是说,光凭已经没有记忆的那一晚,无法成为衡量我们之间亲密的回忆呢?”
“不,这个嘛,那是”
红茶摆在眼前,战宸轩并未动手,他马上就陷入消沉之中。
虽然至今以来,他在贵族界里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我行我素的对象。
再加上他是王室的成员,这点让战宸轩更不晓得究竞该如何是好。
可是,要是自己不下定决心问个明白,恐怕无论经过多久,这个人都不会谈及事情的核心吧。
战宸轩深深吁了口气,并且缓缓眨着眼。
接着,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在右眼上戴着黑色眼罩的身影。
“我有件事想请教雷安殿下。”
“好的,是什么事呢?”
“殿下应该遵循着王室的惯例,远离尘世,在神的身边过着神圣的生活才是。可是,您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呢?”
“答案很简单。现在的我,就是遵循王室惯例的结果。总有一天,宁云风王太子殿下将会继任国王,为了协助他的统治,我才会以秘密情报员过着人生。”
“”
“也就是说,他是一位秘密的情报员。”
看见战宸轩歪头不解的模样,宁云威补充了一句。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