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甜月毫不在意礼服上的皱褶,一径坐在地上,她始终紧闭眼睛,然后询问自己:如果开启记忆之门的是自己与鹿风的歌声,那么之前让那扇门屝关上的又是什么呢?
尽管过去的记忆恢复了,谜团依旧多不胜数。
就连当时在那座古堡里的鹿风为何会变成寇中伯爵的侍从,她也毫无头绪。
自己以第二公主的身分踏上前往皇宫的旅程,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同胞们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当初的约定并没有实现吗?
“为什么?”
宁甜月使劲抓着身上的洋装并站起身,这时她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放眼看去,那是已注入玻璃杯里的水。
她喝下一口柠檬水,那冰凉的气味在口中扩散,原本就不太有的睡意更是消失无踪,眼睛和脑袋都于瞬间清醒,再喝一口,柠檬的果肉再次于口中化开。
随着这个节奏,记忆也跟着绽放。
耳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宁甜月忠实地重复着有如歌声般响起的声音。
“为了寻找属于你自己的路,妳必须前往皇宫。”
宁甜月曾经在那古堡的瞭望台上眺望着原野时,有人曾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至今她却想不起来那句话究竟是谁说的。
他不是鹿风,既不是拥有黑蓝色眼睛的同伴,也不是一同在古堡里生活的人们,更不是从皇宫来的使者,尽管宁甜月很清楚这些,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长相、身形,只记得他是个比她年长许多的男性。
“他是谁?”
在依旧蒙着一层迷雾的记忆之门的另一头,宁甜月试着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是仍然捕捉不住那个人影。
那个名字隐约在宁甜月的脑海之中,却又想不起来。
鹿风认识这个男人吗?
不过就算认识,他也一定不会告诉她吧。
“他是不是生气了”
宁甜月将玻璃杯放在桌上,灯的光晕在剩下不少的水面上闪烁,宁甜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些光芒。
鹿风是不是在气她遗忘了过去,还未能实现保护古堡里人们的约定呢?尽管宁甜月试着思考,却又觉得不尽然是如此。
如果路鹿风他真的生气了,绝对不可能像刚才那样歌唱。
那歌声唤起了风儿与光明。
“我总有一天要再回去,我真的好想回去。”宁甜月在心头一隅如此乞求,是那首歌将那个场所与这一刻搭起了桥梁。
然而,正因为自己已回想起来,心头反倒涌起不安的感受。
待在古堡里的那些人都没有父母或兄弟姊妹姐妹,有些人早已历经了生离死别,有些则是分隔于城内城外,早就不清楚彼此的情况,至于鹿风则是完全不晓得自己双亲的长相及名字,而宁甜月也一样。
因此当国王的使者说明她的身世时,宁甜月大受打击。
比起自己的父亲是国王、母亲是第二王妃,更令她感到震撼的是竟然只有自己拥有真正的家人。当别人告诉她因为这个身世而必须离开这座古堡时,她是哭着反抗的,当她在大哭大闹之际,对方提出了那个交易。
结果是那场火灾导致她告别古堡。
是公主的身分将宁甜月的心与那儿分割开来的。
即使来到了皇宫,她依然不愿把国王当作是自己的父亲,难怪自己也对母亲的一切毫无兴趣。
宁甜月根本不想成为什么公主。
不过正因为她当上公主,才得以和某些人相遇。
结果现在在这里的终究还是没能成为公主、亦回不去那座古堡的自己。
这种一事无戍、半吊子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尽管如此,唯有那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
“属于我的道路在哪里呢?”
宁甜月一边以双手包覆着摇晃的水影,一边闭上双眼。
她将在三天后告别这座宅邸,她不知道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等着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战宸轩又将会如何?她对这些真的毫无头绪。
她祈求着总有一天要回去、深信着只要自己回去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但是那个地方早已失去昔日的面貌,没有一丝人烟残存。
即使如此,寻找自己人生道路的愿望还有机会实现吗?
尽管自己还不清楚寻找的意义、即便风正吹向被说成有名无实的自己、就算自己只听得见寂寞的声音,不过
“属于我的道路”
她喃喃自语着,连唇瓣也为之干涸。
为了多少填补空洞的内心,宁甜月将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d国的十月被称为黄金月。
对于唯有田园风光才称得上是美丽故乡的北国人而言,首都的街头缺乏绿意,尽管如此,秋天仍旧造访了作为休憩场所的公园及广场,以及在河畔守护着街道的群木,日子一天天流逝,树叶也跟着染上一片金黄。
在这样的景象中,冬天的脚步也逐渐逼近。
一位漂亮的女孩沐浴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她坐在椅子上紧闭着眼眸,膝上还放着好几份报告书。
“都是我的错。”
“宁妮儿。”
“都是因为我派人冒充甜月的使者。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宁妮儿目前处在行宫迎宾的会客室中,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
因为某家拥有最多读者的大众新闻画报,竟然报导出第二公主与其未婚夫——战天公爵家的少爷一同失踪的消息。
幸好在贵族宅邸举办舞会等活动减少了,如果这则新闻突然爆发,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尽管避开了最糟的情况,她依然感到懊悔不已。
根据宁妮儿派人暗中调查的结果,将这个消息卖给画报新闻记者的,正是战天公爵家的佣人们。
由于鲜少送信来的第二公主使者出现在公爵宅邸,佣人们因此觉得奇怪便开始胡乱推测。据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笔足以取代遗散费的情报提供报酬金。
“可是就算你什么都没做,总有一天事情也会演变成这样。人心总是险恶的,别说是战天公爵家的下人了,就连皇宫里也多得是不愿听从诸种的教诲、倾向于眼前利益的人啊。”
“真令人感叹”
“不过这也是现实喔。”
背窗而立的客人如此说道,然后又喝了口掺有白兰地的红茶。即使那道影子落在自己身上,宁妮儿也没有抬起头,在她微微摇头的同时,细丽的眉毛也越揪越紧,访客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不出话的侧脸。
那位拥有一头明亮栗发及灰色眼睛的客人名为莫洛。他身为莫氏侯爵家的继承人,两人就一直是一同出席地下宴会的玩伴。
第772章()
正因为宁妮儿是在年长自己三岁的莫洛面前,才能这样毫无顾忌,身为一等公爵千金的她并未挺直腰杆,而是直率地表现出自己的沮丧并且发出叹息。
接着,她就以这副模样喃喃说道:“不知道宁云风太子殿下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那间报社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状况,不知道是他真的有耐性,还是皇宫里有人阻止他,不过那位殿下的手段倒也不难猜宁妮儿,你应该有先稍微想象过了吧?”
“是啊这是当然的。”
宁妮儿确实是有先稍作猜想。
由于她实在是太容易推断出宁云风会采取的手段,使得自己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于是将放在礼服膝盖上的报告书放到桌上,然后再度叹了一口气。
此时,一道彷佛要责备她似的清脆碰撞声传来。
莫洛把茶杯放回桌上,然后轻轻地交迭起双臂。
他身为王太子宁云风的同窗,眼神中蕴含着不逊于这份名誉的知性,他玻鹚鄄⒅惫垂吹赝拍荻�
“既然已经想象过了,那你也应该很清楚吧,王子与公主陷入爱河、接受周遭的祝福结婚,最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种童话故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毕竟王公贵族有其应尽的责任。”
“得到的越多、责任也会越重,所受到的要求也会更大,因此得负起更多的义务。”
“没错,也就是说,无趣与限制是皇室家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莫洛以既悲哀又客观、似是开玩笑却又带有晓谕意味的语气说道:“这我也明白。”
宁妮儿也点头同意。
事情已经引发这么大的骚动,就算宁甜月和战宸轩两人能平安归来,后续的处理也相当麻烦。
正因为宁妮儿把宁甜月当作亲生妹妹一般疼爱,才会兴起这个念头。
“要是那两个人真的私奔就好了。”
“就像流行于c国浪漫爱情一样?”
“是的。”
宁妮儿刻意以坚定的语气回答,然后目不转睛地瞪着莫洛。
流行于c国的浪漫爱情题材大多以描写地位相异的男女恋情为主,导致重视阶级制度的皇室家族们非常厌恶相关创作,之前莫洛送了她几本书,但是就连不太重视阶级之分的宁妮儿,也不禁看得头昏脑胀。
某国王子偷溜出城后,与某座宅邸的女仆坠入爱河,于是舍弃了自己的地位、未婚妻公主、国家,和爱人私奔去了,并且成功了,然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这种故事太荒诞了,不但自相矛盾,也绝对不可能发生,宁妮儿甚至厌烦到连皱眉都嫌累的地步。
至于彼此早有对象,却又互相强烈吸引的王子与男爵家千金的故事,由于实在太愚蠢,她才看一半就放弃不看了,她甚至打从心底怀疑莫洛是故意选这本书来挖苦自己。
莫洛心想,她大概还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吧,因而轻声笑了出来。
“宁妮儿小姐。”
“怎么了?”
“你对私奔抱持着憧憬吗?”
“什么?莫洛,不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好吗?”
宁妮儿紧皱着眉头,她几乎已经把蹙眉当成习惯了。
“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舍弃自身的职责、甚至放弃理性,这对于拥有权势地位的人而言是最可耻的行为,我怎么可能向往这种事情呢,你少瞧不起人了。”
“可是,你妳刚才不是说如果你妳的堂妹跟那位公爵之子私奔不就好了吗?我的确听到你这么说喔?”
“莫洛,这是两回事。”
“哪里是两回事了?你的说法太矛盾了。”
“当然是两回事。”
宁妮儿依旧皱着眉头,然后逃避似地闭上双眼。
她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很矛盾。
她打从以前就已有所自觉,自己的确试图在宁甜月和战宸轩两人身上追寻有如故事般的浪漫情节。
不过现在或许时候到了。
自己也差不多该停止从他们身上寻求无法达成的美梦了吧。
然而为这趟寻梦之旅划下休止符的人竟然会是宁云风,这对宁妮儿而言还真是讽刺。
宁云风果然不是什么美梦,而是让自己体认到残酷现实的王子。
“我说宁妮儿”
“嗯?怎么了?”
听见对方以朋友般的温和语气叫着自己的名字,宁妮儿缓缓地眨了眨眼,她抬头看着莫洛,秋季的阳光温柔地笼罩身穿高级上衣、轻倚窗边的他,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那对灰色瞳孔给人的印象也比平时柔和许多。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并不适合以温和来形容。
“宁妮儿,如果你哪天想要私奔,那我建议你选择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莫洛承受着宁妮儿惊讶且锐利的视线,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我利用侯爵家继承人的身分替自己建立了各种门路,所以就算要私奔,我想应该也会很顺利吧,你觉得如何?”
“你问我如何这种时候别开这种玩笑了,莫洛。”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回答直直深入耳膜,让宁妮儿的目光无法从莫洛身上移开,总觉得要是自己先别开视线就输了。宁妮儿僵持了一会儿,只见莫洛默默闭上双眼,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这让宁妮儿感到更加挫败。
这位比她年长三岁的损友虽然绝不轻易说出口,但是他其实很了解宁妮儿的心情,他早已察觉宁妮儿虽然出生于严禁近亲结婚的皇族,却爱慕着那位同年龄的堂兄弟宁云风。
尽管如此,宁妮儿却一点也不想依赖他。
一直以来,父亲总是催促宁妮儿赶快决定未婚夫,自从宁甜月失踪以后,几乎每天都要听他唠叨,自从那份报导发行之后情况更是严重。为了实践身为国王之弟、同时也是一等公爵千金的职责,父亲甚至具体地以为了挽回皇室丧失的名誉,让她跟莫洛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