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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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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一切,她看向小叮,声音复柔:“好了,睁眼。”

    小叮睁眼,一脸迷茫,“叔叔呢?”

    恍如方才什么事都未发生过,空桐白见他憨态可掬的样子,环胸道:“醉时心胜醒时心。叔叔发觉自己罪恶太深,决心前往冰山改过自新,你姐我就送了他一程。”

    他哦了一声,听上去似懂非懂。忽然抬头盯住她,严肃地说,“是媳妇!”

    空桐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无语的拍他脑门一下,“又瞎叫!”突然,目光一凝。

    是矮子。他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快走。”空桐白连忙拍了下捂着头满脸委屈的小叮,意识他靠近那间屋子。

    踏雪走进,只见破门虚掩,视线昏暗。干燥的寒气里,隐约透着发霉的潮气。

    她正沉吟要不要进去探个究竟,小叮的一个动作,惊得她瞪大了眼睛——

    “喂!”

    他站在门外,艰难地抬起短腿,但因为穿得臃肿,够不着。

    小脸一铁,下一秒伸腿——

    咚!

    空桐白还未来得及表现出惊悚,一只手猛地从门缝里冲了出来,扼住她白玉般干净的喉咙,“呃——”那力道,宛如手中不过一枝脆弱的稻穗,稍用力便可硬生生折为两段!

    门缓缓开。

    一个眉清目秀、肤如凝脂的公子,披散长发,站于阴暗之中。

    他简直比天界神仙都要美。

    朗目星眸。眸子像是苍穹蔚蓝,混合夜幕深黛,眸光若天空上朵朵清浅白云,却又似颗颗琉璃繁星,是温润和深邃的结合,温温凉凉,却煞气可寻。

    看见是个少女后,无颜挑了下眉,眸里迅速掠过一丝什么,冷冷收回手。

    “咳……”空桐白捂着脖子,忍不住咳嗽几声。

    “你、你欺负我媳妇!”什么报恩救人都抛到脑后,小叮看见恩人的兴奋,变成愤怒。

    空桐白瞬间脸烫,转向小叮,哑着嗓子说:“外人面前少胡说!”

    小叮一脸委屈,“本来就是。”

    “咳。”那公子干咳一声,打量眼前的姐弟俩,淡淡地问,“你们是谁?”像意识到什么,一抹涔冷之光掠过眸子,若割人刀子,稍纵即逝,空桐白竟觉得冷。

    这分明,不是寻常人会有的敏锐与机警。

    与之对视,空桐白心头浮现异样之感。

    下一秒,她压抑住心里的奇怪,尽量平静的望着他,谦恭地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听说公子曾在强盗手中救舍弟一命,我们是来感恩的。”说着,手从身后变出两颗又大又完整的海棠果。

    小叮一脸惊奇。

    “不必。”却听男人的语气诧异,又极其冷淡。

    空桐白顿了顿,哦了一声,笑着收回手。

    既然人家不领情,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面对尴尬沉默,她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却见男人分明不想接受礼物,但盯着她手中的果子,忽然微抿薄唇。

    像是把心头什么情绪泯灭一般,他语气平和了些:“请进。”转身进屋,完美侧脸融进一片昏暗中。方才刺人的冰棱都默默收起,背影自带的气息,如清冷月华。

    空桐白觉得奇怪,但还是好奇的走进去。

    看了一眼,柴火和稻草胡乱堆积在一起,这里竟是个柴房,只有草席绵枕、换洗的纱布草药放在地上。

    空桐白忍不住皱眉,心里咕哝,比她的狐狸洞还要破,这种地方能睡人吗?

    不待空桐白说话,男人转身,看向她手中的果子,目光幽深莫测,“此地极寒,常年下雪。你何处来的海棠果?”

    光线昏暗,空桐白发现他五官消瘦,但透出来的英毅温朗的味道,十分独特,不知为何,给他一种并非凡夫俗子的感觉。

    空桐白眨眨眼,笑道:“海棠果为何不能从外而来?”

    无颜看她半晌,像是完全漠视了她的存在,拾起地上的弓,席地而坐。那弓的弓弦断了,修长的手不紧不慢地捣鼓,半晌便见细丝完好如初。

    空桐白一脸惊奇,刚想说什么,发现自己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十分尴尬。

    没想到男人丝毫不给她情面,看也不看她,只漠然道:“离开吧。”弓缓缓放下,一双疏离敌意的眼,缓缓抬起,“我与姑娘,素昧平生。”

第三章 小叮中毒() 
空桐白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好半天深呼吸,“也是,我唐突了。”

    13 被狠狠落了面子,她没细想他话中深意,看到地面立一只脏兮兮的碗——正是刀疤男吩咐交给矮子的那只。盛满的小米粥宛如清汤,只浮着一些少得可怜的米粒,还有一个馒头没在米汤里。

    便放下两个海棠果,佯装从容,拉起小叮的手往外面走。

    拐了弯,好一会儿才抬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而迎面,一身黑衣、身材健壮的刀疤男,负手摇摆,哼歌走来。

    刀疤男见到她,伸直了脖子,瞪大眼见鬼似的,发出一声怒骂,难以置信道:“娘的,这小白脸儿,敢跟爷眼皮底下藏女人!”

    也不知怎的,空桐白见他声情并茂的滑稽样子,紧张之感消散,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刀疤男怒了,“你笑什么呢笑!”

    “没有。”空桐白摸摸鼻子,装无辜。

    这时,大腿被小叮紧紧搂住,“就、就是他。”空桐白感受着他的抖颤,赫然抬头。本想将刀疤男和酒鬼一样丢到山上,但眼睛一瞥,见无颜无声息出现在一旁,连忙收住想法。

    无颜目光凛了凛,“你来干什么?”

    听着他淡漠的语气,刀疤男冷笑,捋了捋袖子,“好小子!老子还没调。戏你女人,又想跟老子反了?”他死死瞪住无颜,眼里充斥妒忌与厌恶。

    突然,刀疤男的视线落在躲在小叮身上,扬眉,似在思考确认什么,“这小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叮眼神恐惧。他缩了缩身子,死死揪住空桐白的衣角,“阿昀,我、我怕。”

    空桐白被抓得很痛,但并未放在心上,柔声安慰道:“别怕,我还在这呢!”

    刀疤男一时想不起来,但他很享受令人畏惧的感觉,伸出一只手,满脸猥琐地要去捏小叮的脸,“命挺大的嘛。”哈哈大笑,眼神阴冷,“不过今天——”

    空桐白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哪想他竟然一脸戏谑地握住她的手腕,大拇指竟还嫌恶地蹭了蹭。

    她忍着作呕的冲动,怒道:“放手!”试图挣脱,却完全挣脱不开。

    刀疤男大笑:“妞儿,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要不跟——”“我”字还没吐出来,得意的脸扭曲,嘴里发出痛苦的“啊”。

    一阵风微拂过,无颜已站在在空桐白眼前,表情淡漠。修长削玉般的手,紧攥住刀疤男的胳膊,任刀疤男如何挣脱都岿然不动。

    明明看上去没有使多大力,刀疤男的脸色愈发白,痛得身体瘫软。

    他手腕的骨头已然凸起,扭曲可怕,但嘴不饶人:“老子救了你,你——”

    小叮尖叫。空桐白这才想起捂他的眼,十分后悔。

    无颜看了眼被空桐白捂住眼的小叮,冷冷收回手。但他还是望向刀疤男,冷笑,“无需日日提醒我。”然后转头看空桐白,目光沉静如水,随即干脆的吐露出一个字,“走。”沉入海,似无波,却又有什么漾在眼神里,叫空桐白心里一跳。

    她觉得,那个目光令自己没理由的心悸。咬了咬牙,将吓得哆嗦的小叮抱在怀中,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大步离开后,空桐白忍不住想,他为救她和小叮得罪刀疤男,会如何?

    想到他出手的招式,又忍不住松了口气。此人气质非同寻常,身手灵活强劲,怕是用不着自己担心吧?

    她眨眨眼,这样的人,分明可以不受刀疤男桎梏,为何屈身在这里生活呢?

    突然,“小叮?!”

    察觉出小叮的不对劲,她连忙将他放下来。只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是……靥住了。

    空桐白心里咯噔一声。

    听说阿娘怀过许多孩子,最终才生下小叮一个。他们将他视同珍宝,倾尽一切去疼爱,她若让小叮出事,怎么对得起阿娘的信任?

    心中自责与忐忑,空桐白深呼吸,大手一挥。

    光芒迅速掠去,小叮身子倾倒,空桐白稳稳将他抱住,随即两指并拢,置于他脑后,默默看着玫红色的光消失,吁了一口气。

    抹去他这段记忆,应当不会有问题了。

    “小叮,你可不能吓我啊。”空桐白心里忐忑,轻轻将他抱起来,却忍不住回眸,看了眼竹林,眼神复杂。

    回家的时候已到下午。小叮好不容易醒来,却又拉又吐。

    阿爹一口认定是她照顾不周,明知小叮身子不好,还带他乱食外面的东西。

    空桐白默默地倒水换盆。

    阿娘看她沉默,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拍拍她的肩膀。她没说话,但空桐白知道阿娘将小叮看得比任何都重,定是对自己失望了。

    阿爹请来的村中大夫,听他们描述小叮的情况,扒眼看瞳孔,谨慎把脉,抚了抚胡须,深深道:“脉象细数而无力,小儿这是中毒了。”

    “我行医四十年,能断定小儿所中并非草药之毒,倒像……外面所制的毒药。”

    阿爹老泪纵横,身子软了下去,颓废模样恍然老去十岁。

    空桐白决然拍桌:“不可能!”这一路,小叮走的地方她也走过,他也没有碰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会被下毒?

    难道是那群强盗?

    吃的东西……

    唯一能吃的东西,不就是刀疤男给无颜的那碗饭吗?

    空桐白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

    “啪!”忽然,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落在脸上,“你好狠的心哪!”

    她的脸偏过去,火辣辣的,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爹。

    只见阿爹双目猩红,手颤巍巍指着自己,目光像要吃人一样,“我和姝儿待你不薄,你怎能下此毒手!”

    阿娘气得大吼:“你真是老糊涂!这事不会是阿昀做的!”

    “我早就跟你说,她留不得!”

    望着阿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空桐白心里似坠入三千尺冰川,寒凉刺骨。

    冷漠,厌恶,不信任。

    果然,即便是离开天庭,到了凡间,她也难逃被赶出去的宿命么?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才找回声音的,然后一个劲儿地喃喃,“不是我。”声音沙哑干涩。

    小叮莫名其妙中毒,的确有她的责任。可是,阿爹平时再不喜欢她,也不该笃定她是下此毒手之人。

    阿爹却不信,气得浑身颤抖:“怎么不是你!”

    “夏难!行了!”阿娘看了眼咬唇的空桐白,再仔细看她胀起来的脸,神色沉了下去。

    阿爹不顾她的阻拦,吼着嗓门道:“叫她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

    心中陡然难以形容的压抑,空桐白深呼吸,红着眼睛跑出去。

    身后传来阿娘急促的脚步声,“阿昀啊!”

    空桐白大步跑起来。

    命运轮转,缘起缘落,天上凡间。无论云间曾飞过多少白马,天下经过多少春夏秋冬,这世上总有亘古存在,比如一对夫妇对儿子的疼爱,比如,她终究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空桐白。

    一路跑到村外,她停在柿子树下喘气,半晌抬头望天。

    下一刻,她忍不住抱头,痛苦呻吟,“你是九尾狐啊,活了七百年的妖九尾狐!”

    ——

    雪风凄紧,天色微黯。

    雪地里每踏一步,就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声音令空桐白莫名其妙滋生一股爽意,如若往常,定忍不住微笑了。但此刻,抬头望向远方遥遥无际的白色、雾蒙蒙的雪山,她心里无比迷茫。

    她身上披着薄薄的狐裘大衣,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了半年前救下小叮的地方。

    冰湖之上一层厚厚的雪,已然看不出下面埋藏湖水,只是,似乎不久前有人挖过洞,好大一个窟窿,旁边还有堆砌的雪人。

    空桐白好奇地蹲下身,发现窟窿旁有个奇怪的字符。似乎用的是草书,至于写的什么字,原谅她看得并不清楚,隐约看出点、竖弯钩、点——“小”,整个字被血包围。

    天寒地冻里,她抹了把鼻涕,艰难地嗅了嗅……人血!

    仿佛有人割破手指,血珠围在字旁,一滴滴地有规律地圈了起来。

    空桐白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

    这时,湖里噗通一声,跳出一只皮肤滑溜、胡须长长的黑鱼!它的血盆大口离她的鼻子仅剩几寸距离,眼神凶猛得仿佛要将她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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