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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胡力瑧一直没有怎么看苏晴儿,偶尔回脸,只是会向水叮咚展脸而笑。那就让水叮咚心里又舒坦了些。
不想正吃着饭,一个丫头忽然奔了进来,慌慌张张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苏大少爷呵斥一声。
那丫头缩手缩脚瞅瞅屋里的几个人,半天才说道:“刚牛大夫来给老太爷探了脉,说是……说是……”
她战战兢兢半天没说出下文来。苏晴儿与爷爷向来亲厚,忍不住站起身来,催道:“到底说什么呀?”
“他说老太爷……本来有救,怨只怨有一个不太懂医术的人,胡乱给老太爷诊治,所以……老太爷恐怕是……很难苏醒过来了!”
“啊”的一声,苏家的两位少爷跳起身来,向着胡力瑧一瞅,招呼也顾不得跟胡力瑧打,赶紧出门进内院去看老太爷。
苏晴儿瞬间红了眼圈,想往外走,又忍住,两眼瞅着胡力瑧,哽哽咽咽说道:“胡公子,牛大夫他……为什么这样说?”
“这位牛大夫想必也算是一位名医了!”胡力瑧平平静静微微含笑,“请苏姑娘去跟两位苏老爷说,姓胡的既然敢到你们苏家来,自然是有把握将老太爷治好。不过两位苏老爷如果只相信牛大夫,不相信我胡某人,那我胡某人随时告辞就是!”
苏晴儿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只能抹了抹脸,说道:“如此,请两位稍坐片刻,我去跟我爹爹说去!”
忙命丫头小心伺候着,她自个儿出门进内院去了。
水叮咚心中有些忐忐忑忑,等苏晴儿离开,这才悄声问胡力瑧:“怎么回事啊?”
“能有怎么回事?”胡力瑧满不在乎摇一摇头,“我说过我用的不是凡间的医术,如这些凡间的庸医,自然捉摸不透!”
水叮咚听他这样说,也只好等着看苏家人到底会是什么态度。
幸好没过多大会儿,苏大少爷便走了过来,向着胡力瑧行了一礼,说道:“我爹爹有请胡兄跟水姑娘!”
他看起来十分恭敬,但水叮咚却能感觉到他的恭敬只是做出一个姿态而已,并非发自内心。大概是不能相信胡力瑧年纪轻轻,真能在医道上强过牛大夫。
胡力瑧也不多说,遂站起身来,携了水叮咚的手,跟着苏大少爷进去内院。
自水叮咚穿越以来,也曾去过几家豪门大户,比如秦家堡、再比如霍云飞家。若按雄伟广阔,苏家大院比这两家远远不如,但若论精工细作,雕饰华美,苏家大院却犹有过之。
一路行来,真可说是曲廊水榭,步步风景。
水叮咚明知胡力瑧的本事,到此时反而一点也不担心,沿途只管欣赏这匠心十足的古典院落。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进了一个甚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多数是各位主子身边的丫头仆妇,也有几位年轻的少爷小姐,正聚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看见胡力瑧水叮咚随着苏大少爷进来,几位小姐少爷一边唤着“大哥”,一边难免向着胡力瑧水叮咚偷偷打量。
胡水二人也不理会,一直走到正房门口,苏孝方迎了出来,拱手说道:“有劳胡公子了!”
“好说好说!”胡力瑧抱拳还礼。
“这位是本县最著名的大夫牛先生,这位是胡公子,两位亲近亲近!”苏孝方做着介绍。
水叮咚见那牛医生约莫五十多岁,白皙的一张脸,颔下一缕山羊胡。他看起来该是一个近视眼,老远就眯起了眼睛,向着水叮咚胡力瑧不住打量。
“牛大夫说因为胡公子不懂医术乱施急救,导致我们老太爷再也不可能苏醒,胡公子可有话说?”
苏孝正性子急躁,忍不住开口发声,声音中已有不忿之意。
苏晴儿赶忙上前,细声慢气说道:“二叔,原是我求着胡公子伸手救急,况且胡公子也说了,有把握将爷爷治好!”
“有把握有把握!牛医生都说不成了,还能有什么把握?不过是胡吹大气罢了!”苏孝正越说越难听。
苏孝方皱一皱眉,说道:“二弟不可这么说!你没听苏明说,若非胡公子出手急救,只怕老太爷未必能够坚持到现在?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对胡公子心存感激!”
苏孝正对他大哥好像颇有惧惮,当时哼了一声,没敢再说。
牛大夫眯着眼睛瞅了胡力瑧半天,这会儿却接口说道:“大老爷此言差矣!我刚为老太爷探脉,实在没觉得老太爷身上有什么了不起的病症,说什么‘未必能够坚持到现在’,我真不知有何根据!老太爷到现在也不能苏醒,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不懂装懂,对老太爷下了猛药,老太爷偌大年纪,自然支撑不住。”
“什么下了猛药呀,胡公子当时根本就没用药!”苏晴儿忍不住又分辨。
“你先住口!”
苏孝方心中烦乱,回脸一瞪。苏晴儿只好住口,心中委屈,撅了撅小嘴。
苏孝方这才面带笑容,向胡力瑧说道:“方才牛医生用尽方法,也未能让我老爹爹苏醒过来,胡兄弟既然说有把握,却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爹爹苏醒?”
“老爷子这几日心思忧烦,夜不成寐,以致身体虚弱,我让他多睡几个时辰,不过是想令他恢复元气而已。苏老爷倘若想让老人家苏醒,我即刻让他醒来,又有何难?”胡力瑧耐住性子解释。
“这这这……”苏孝方禁不住面色一变,“胡兄弟怎么知道,老爷子这几天心思忧烦?”
“我为老爷子探过脉,若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诊治?”
苏孝方脸上现出又惊又喜之色,禁不住向牛大夫一望。牛大夫一张瘦脸涨得通红,说道:“这可不能乱吹牛!你要是能让老爷子马上苏醒,我我我……愿意拜你为师!”
“这个可不敢当!牛大夫医术高明,小可原本是很佩服的,小可只是有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上不得大雅之堂。”胡力瑧说,并没有多少嘲讽之意。
牛大夫张张嘴,又闭上,本来就眯着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胡力瑧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苏老太爷的床铺。
围在床铺前的几个人赶忙让开,胡力瑧仔细看看苏老爷子的脸色,再用手握住苏老爷子的手腕稍稍一探,点一点头,伸一手按在苏老爷子胸脯之上,似乎是在轻轻按揉。
“这这这……是在干吗呢?又不用银针,又不用药汤,哪有这样治病的?”
牛大夫忍不住眯着眼睛小声嘀咕。苏家人一个个也都面露疑惑,只有水叮咚心里明白,胡力瑧是在利用他远比凡间一流高手强大很多倍的内力,替苏老爷子做一些疏通血脉、扩张血管之类的事情。
众人都屏住呼吸,以至于整个房间里当真是鸦雀无声。直到轻轻的一声咳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水!拿水给我!”
苏家人先是一愣,随即整个慌乱起来,有的慌着出去端水,有的挤到床前连连叫着:“老太爷!老太爷!”
胡力瑧收回手来,悄悄退后。只听苏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又说道:“吵死了,能不能让我安静点儿?”
苏孝方喜出望外,赶忙叫家里人都退出去,他自己亲手服侍老太爷喝了水,这才出来,向着胡力瑧深深一礼,说道:“胡公子神乎其技,苏某今日当真大开眼界!只是我爹爹年过七旬,无论如何要请胡公子在舍下多住几日,以免他老人家病情有所反复!”
“这个自然!”胡力瑧点头应允,“老太爷身体尚虚,待我开个方子,请贵府管家抓了药回来给老太爷煎服,明日看看情况,我再另加斟酌。”
苏孝方大喜,忙命人备上笔墨等物,恭恭敬敬请胡力瑧书写药方。
(请看第一二四章《世间另有真情意》)(。)
第一二四章 世间另有真情意()
经此一事,苏家人更对胡力瑧毕恭毕敬。苏孝正性情直爽,忙走上前来?13??方才的失礼处向胡力瑧施礼道歉。连带的对水叮咚,也都一个个礼敬有加。
水叮咚偷觑着胡力瑧俊美面容,难免心中欢喜得意。
牛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苏家,苏家人也不怎么在意。苏孝方命人重开筵席,老兄弟两个亲自陪着水叮咚胡力瑧饮酒吃饭。
之后给两人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房屋,请两人稍事休息。水叮咚见那房间比之从前在秦家堡时住的房间还要雅致精巧,而且一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一大片花园。
虽然此刻草木萧索,看不见五颜六色的美景,不过那已经令水叮咚体会到,苏家人确确实实在当他两个是极尊贵的客人对待。
房间里自然有丫头服侍,之前在秦家堡,水叮咚很不习惯起床穿衣样样都有丫头伺候,不过现在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年代的规制礼仪。
由丫头伺候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起来,仍由丫头伺候着穿好衣裙,梳好发髻。
正想拿出那本《御灵鞭谱》翻翻,突听一声“姐姐”,抬眼去看,苏晴儿正带着个丫头走进门来。
水叮咚想起胡力瑧所言“手帕”的事情,忙亲亲热热唤了声“妹妹”,起身拉住苏晴儿的手,跟她一同在相邻的两张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说道:“我正有件事想找妹妹呢!”
“什么事姐姐你说!”苏晴儿立刻回应。
“今儿上午我看见妹妹用了一条手帕,不知那条手帕有没有在妹妹身上带着,可否给我看一看?”
“啊?”苏晴儿微微一惊,抬脸看着水叮咚,倏然间满脸通红,“姐姐……不知为什么要看这个?”
水叮咚愈发奇怪,不知这方手帕到底有何异处,不仅令胡力瑧格外留意,这小丫头的神情更是奇怪。
“等我看了这方手帕,再告诉妹妹为什么要看!”最后水叮咚只能故作神秘。
苏晴儿抿着嘴唇迟疑了一下,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水叮咚手里。
那是一方并不出奇的手帕,颜色是米白色,手帕中间是空白的,只在手帕对称的两角,绣着两朵活灵活现的艳红火焰。
水叮咚不由得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来,两条手帕相互对照,几乎就是一模一样,就跟二十一世纪靠电脑操作绣出来的一样。
那是胡力瑧给她准备的手帕。照胡力瑧的话说,这个年代没有纸巾,只能用手帕代替。
所以她身上不止一条这样的手帕,而在这个年代,并没有电脑绣花存在。换句话说,就算是技艺再怎么高超的绣娘,也不可能绣出一模一样的几件绣品。
只有仙狐族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但并不是所有仙狐族的人,都会用同一样式的手帕,比方胡力瑄,他的手帕就只在手帕的一角,绣了一朵小巧精致的黑色云朵。
而像这种火焰花纹的手帕,只有胡力瑧会用。
这当然是胡力瑧会注意这条手帕的原因,但问题是,如果这真是胡力瑧的手帕,那本该她去质问胡力瑧,为什么他的手帕会到人家小姑娘手里,为什么胡力瑧会说:“你瞅瞅那块手帕就明白了?”
她能明白什么?
“这这这……姐姐为什么也有一块这样的手帕?”
不等水叮咚小脑瓜转过弯来,苏晴儿先结结巴巴问出来。
“妹妹你先告诉我,你的手帕是从哪儿来的?”水叮咚反问。心中隐隐约约的,好像想到了一件事情。
苏晴儿再次脸红,忸忸怩怩好一会儿,这才羞羞答答说出来。
“这是……别人的,一个……到我们家里来……住了几天的……好像野人一样的……男人的!”
她老半天才将一句话说完整,水叮咚听在耳里,尤其那句“好像野人”的话,让她一下子站起身来,伸手一把拉住了苏晴儿的手。
“好像野人?他他他……现在在哪儿?他怎么会到你们家里来?”
“姐姐……你认识他?”苏晴儿惊诧地也跟着起身。
“是,我是认识他!只是……他应该跟他师父在一起了,怎么会到你们家里来?那他现在在哪儿?”水叮咚一连串的问。
她当然已经很清楚,苏晴儿说的野人,是指的狼娃,而这方手帕,正是她为狼娃扎头用的。
真没想到这么巧,这么快再次听到狼娃的消息。
“他师父……是我叔叔!我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就在前几天,他突然……就不见了。我叔叔好不容易回来,可是为了找他,又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爷爷……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心思忧烦,吃睡不宁!”
苏晴儿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水叮咚见她眼眶发红,并且不停地扭着手指头,心中忽而一动,忍不住问他:“妹妹你告诉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