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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本是在陕西省北部,但若沿着黄河先进入陕西省境,那就要多绕两三天的路。不如过黄河进山西,再从山西吉县过黄河来得快捷。
而此刻仍在荥阳县境内,最近的黄河渡口便是板渚津了。
秦家堡的女人们则随着洛阳分舵众人,押着余舵主尸首先去洛阳。
考虑到秦玉昂等人势单力孤,她们会在洛阳分舵飞鸽传书,集合各分舵好手、另加上秦家堡两个亲系分支赶赴延州驰援秦玉昂等人,之后稍事休整,再返回商洛秦家堡。
两队人互道珍重,洒泪别过。秦玉昂跟水叮咚共乘一骑,往荥阳方向行进。
水叮咚横坐在秦玉昂身前,忍不住说道:“秦大叔秦三叔等着你去救援,你还要带着我这个累赘,不怕拖慢了行程?”
“你可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秦玉昂立刻凑近了她耳边回答,“从今往后,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
这话说得十分肉麻,若是从前,水叮咚必然怦然心动。但如今却平静无波,连娇嗔一下都没有。
“况且我这匹马远比几个师兄弟的马要好,你又不是很重,所以不会拖慢多少。”秦玉昂多加一句。
水叮咚仍旧无言以对。这个男人曾经令她动心动情难以抗拒,但如今贴身相偎,她却没有了从前的那种感觉。
并不是秦玉昂的雄壮威猛已经完全对她失去了吸引力,而是因为她如今心有旁骛。
一行人快马加鞭,半中午的时候就赶到了板渚津渡口。
水叮咚想起先一天方跟胡力瑧从此处过黄河,不想这么快又要返回去。
而一旦过了黄河,她跟胡力瑧只怕更是南辕北辙,从此相见无期。
相见无期!一个多么伤感的词汇,到今日水叮咚才有所体会。
她仍然牵挂着胡力瑧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究竟是好是坏,然而是好是坏,她都已经无能为力。
前日那只渡船被大船撞沉,今日换了一个艄公一条渡船,不过还是没办法一次将五匹马六个人送过河去,只能分成两趟。
水叮咚挺立在船头,看着脚下浑浊的黄河水,竟而有一种想要跳落河中的冲动。
不过她当然没有马上跳下去,而是回过脸来,向着揽抱着她腰的秦玉昂苦涩一笑,问他:“你知道我上次离开秦家堡,是干吗去了吗?”
“干吗去了?”秦玉昂随口一问。
“玉芳姐说……有人看见我掉下了山谷,其实……我本来就是想从山崖之上跳下去的!”
秦玉昂皱起眉头瞪着她,良久方问:“你什么意思?是想寻死?还是想以死报复我?”
“我没想报复你!”水叮咚重新将目光投向翻滚的河面,“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
“我当然明白!”秦玉昂冷冷一声,“你是在警告我,如果我非要霸着你在身边,你早晚还是会寻死对吧?”
水叮咚不语,给他来个默认。
秦玉昂静静一阵,直到渡船将要靠岸,他才慢慢吞吞说道:“就算你要寻死,我也会将你霸在身边,我说过了,这辈子,到死我也不会对你放手!”
水叮咚回脸看着他,看着他一脸决绝,瞬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怨恨,微微一叹,没再多说。
半下午赶到武陟县城,秦玉昂让师弟们去市场上多买几匹牲口,以便轮换马匹加紧赶路。
买回马匹已近傍晚,几个人还是急赶一程,将近三更赶到一个镇子。几个人敲开一家客栈大门,要了一间上房,四个通铺。
秦玉昂扶着水叮咚进房,说道:“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下去帮你打水上来洗脸洗脚。”
水叮咚也不出声,等他出去了,想起身将房门闩上,但一路风尘仆仆,确实需要洗脸洗脚。
况且惹恼了秦玉昂,一条门闩根本阻挡不了他闯进来,只能坐在床沿上,等他打水上来。
秦玉昂大概是怕让她久等,不过片刻功夫,便端了一盆水上来,说道:“这会儿太晚,已经没有热水,你将就用凉水洗洗,就赶紧休息吧!”
“你下去我再洗!”水叮咚立刻说。
秦玉昂两眼看着她,好一会儿,无所谓地摆一摆手。
“行,我也下去冲个凉水澡去!”
他果然开门出去,并将房门掩上。
水叮咚从床沿上站起身来,先将房门闩上,这才拿起棉布开始洗脸。
此时已交十月,用凉水洗脸倒没什么,洗脚却感觉冰得慌,水叮咚只能用湿棉布擦了擦脚,便上床安睡。
只怕秦玉昂闯进来纠缠,她先摸出身上的那柄短剑。本想拿在手里,但这柄短剑太过锋利,万一睡梦中拔剑出鞘,那可不知会惹出什么大祸来。
所以最终她只能将短剑放在了枕头下边。心中仍不踏实,总是提心吊胆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幸好门外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她从昨晚就没有休息好,再加上一整天奔波劳累,不知不觉间,便酣然入梦。
一惊醒来,感觉好像有人摸上床来。
水叮咚立刻伸手去枕下摸到短剑,这才出声呵斥:“秦玉昂,你快出去!”
“你觉得我会出去吗?”
黑暗中秦玉昂的声音响起。水叮咚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随时都能拔剑出鞘。
但黑暗中秦玉昂看不到短剑,万一她当真一剑削断了秦玉昂的胳膊、甚而要了秦玉昂的性命,那可悔之晚矣。
“我手上有剑,就是那柄……在松树林里杀了好多人的短剑!这柄剑削铁如泥,你不出去,我我我……真会杀了你!”她只能结结巴巴开口警告。
“哦?”秦玉昂反倒笑了起来,“那正好,死在你手里,我死也甘心!”
他口里说着话,伴随着木床“吱呀”作响,他居然往水叮咚身上压了过来。
水叮咚大急,下意识地丢开剑柄,伸手一推。
这一推正好推在秦玉昂的身体上,感觉光滑柔韧,他已经不着片缕。
“剑呢?”秦玉昂愈发笑得响亮,“你舍不得杀我对吧?”
“我我我……杀不了你,我杀了我自己!”
水叮咚急怒之下,当真就要破釜沉舟。只可惜未等她的手再次碰到剑柄,秦玉昂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同时另一手伸了过去,沿着她手臂下滑,很快夺走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柄带鞘短剑,回手往床前木桌上一放,他又高又壮的身体,便向着水叮咚娇躯上压了下来。
水叮咚不能不奋力挣扎!
可她本来是一介女流,此时又中了“软筋锁灵掌”,身上更是没有力气。
秦玉昂一手将她两只手一起抓住,另一手便来撕扯她的衣服。
“秦玉昂,你个王八蛋,你这般强迫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水叮咚破口大骂。此时此刻,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可没有强迫其他女人,我只是想跟自己的妻子亲热而已!你放心,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秦玉昂凑嘴来亲,水叮咚偏脸躲避,忽然高叫一声:“胡力瑧,你快来救我!”
她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叫,事实上胡力瑧灵力受制,根本不可能赶来救她。
反而这一叫,一下子令秦玉昂怒气勃发。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姓胡的,那就别怪我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他伸手就要一把撕掉水叮咚身上的衣服,却听“哗啦”一声响,窗棱被人撞碎,有个黑影穿窗而入。
(请看第八十七章《方脱虎口又落狼爪》)(。)
第八十七章 方脱虎口又落狼爪()
屋里很黑,不过窗户一破,暗淡的月光立刻若有若无挥洒进来,水叮咚?13??约看见一个黑影迅捷无论从窗口欺进床前,禁不住喜极而呼:“胡力瑧,是你吗?”
秦玉昂却在同一时间翻身而起,嘴里咒骂一声:“哪里来的贼子,敢闯进小爷的房间?”
一句话未曾说完,他一条雄壮的身躯,已经如箭离弦,从床上飞纵而起,扑向黑影。
他也以为进来者必是胡力瑧,所以他双掌携足十成功力,即便伤不了胡力瑧,起码也要让胡力瑧知道他秦玉昂绝非浪得虚名。
然而四掌相交,“啪”的一声闷响,秦玉昂感觉自己好像是拍在了一堵铁墙上。两条手臂直被震得又酸又麻,同时他一条壮大的身躯向后甩出,“扑嗵”一声,撞在窗户对面的墙壁之上。
那黑影也向后急退两步,但他动作当真是快到极处,脚未站稳,身未立定,他已经改后退为前扑,秦玉昂刚刚跌落地面,他已经扑到床前。
水叮咚惊呼声中,那人直接连被子将水叮咚整个抱了起来,迅即返身奔向窗户。
“小贼哪里走!”
秦玉昂暴喝一声,尚未从地上翻身爬起,已经飞起一脚,将脚边一张椅子踢飞起来,撞向那人后背。
但那人动作好快,只听“哗啦”一声响,椅子撞在墙壁上,那人却已经抱着水叮咚直接穿窗而出。
秦玉昂一个旋身站起身来,一手摸到刚刚脱在床头的袍子往****的身上一披,另一手抓起放在床前木桌上水叮咚的那柄短剑,随即纵身跃上窗台。
只见一个黑影向着北方滚滚而去。他手里抱着水叮咚,速度居然能够如此之快,秦玉昂惊骇之余,忙从窗台上一跳下地,手执短剑紧追不舍。
水叮咚被那人卷在被子中,浑浑噩噩老半天才挣扎着从被卷中探出头来。
只见抱着她的人两眼看着前方,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片厚实的披肩,随着他的奔跑,紧贴在他****地胸膛上。
“狼娃?你怎么……?”
水叮咚脱口而呼。但那人奔跑太快,随着上下颠簸,迎面凉风扑入口鼻,水叮咚一句话未曾问完,已禁不住咳嗽起来。
那人低下头来,向着水叮咚低脸一望。一双眼睛在暗夜中幽幽发光,异常明亮。
确确实实是狼娃!
水叮咚先是有些惊喜,随之又感觉惊惧。
上次狼娃掳走她,她已经很清楚狼娃的目的。而今胡力瑧不在跟前,秦玉昂一介凡人,就算能够及时赶到,也未必能是狼娃对手。
狼娃又不是个能够讲道理的人,万一他用起强来,她现在浑身无力,可怎么抵挡?
她心中又慌又怕,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她不知道狼娃这一次又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以他这样的速度,只怕秦玉昂很难追赶得上,她必须阻止他跑得太远太快才行。
所以她张张嘴,又闭上,伸手向上扯一扯狼娃的虎皮披肩。
狼娃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居然稍稍放慢了脚步。
“我口渴,想喝水!”水叮咚大声叫。
她其实并不口渴,她只是想借此让狼娃停下脚步。
但狼娃没有马上停下脚步,而是左右稍一观察,便快速奔上一个山坡,再从山坡上直奔下去,这才缓缓停脚。
水叮咚听见水声哗啦,转脸去看,在那山坡下方,有一条小溪蜿蜒奔流。
再等狼娃将她连着被卷放下地来,水叮咚坐起身来四面一望,却不由得暗暗叫苦。
此刻所处之地是在两座山头之间,虽然山势都不太高,然而绵绵延延不知道偏离大路有多远。秦玉昂没有胡力瑧那样的感应能力,只怕很难寻到此处。
就连胡力瑧,现在也指望不上。他如今灵力受制,使不出那什么“移天缩地”大法,就算他心里仍旧记挂着她,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及时赶来搭救。
为今之计,只能靠她自己尽量跟狼娃拖延时间。
幸好狼娃虽然满身野性,却并非完全听不懂人话。
她晚上原是和衣而睡,身上依旧穿戴整齐,只不过被秦玉昂稍稍扯乱了一些。
所以她强作镇定理了理衣裙,起身走至溪水边,弯腰伸手捧了几口水喝。
狼娃立刻凑到她跟前,蹲下身体仰脸看着她。
水叮咚冲着狼娃一笑,摸摸他的头发,软声问他:“是不是想让我再帮你洗洗头?”
狼娃立刻点头。水叮咚倒松了一口气,因为帮狼娃洗头的话,至少也能够拖过半个小时。
所以她就在溪水边坐了下来,看见狼娃要伸手解开披肩,赶忙说道:“只是洗头,不用脱衣服,你到我身边低着头就行了。”
狼娃愣愣地看着她,果然挨在她身边趴伏下来,并且倾身向前低着脑壳。
她从前帮狼娃扎住头发的那条手帕仍在狼娃头上,而且扎得十分整齐。可见狼娃十分聪明,她不过示范一次,狼娃就已经学会了自己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