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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吧?”苏夫人一听吓一跳,但仔细想想,又摇头,“若真如此,袁家那孩子该得意才对,怎么可能垂头丧气的?”
“那她这心病到底从何而来?”苏孝方烦躁地在房里转来转去。
苏夫人转念一想,忽然惊吓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不会是……因为胡公子吧?那胡公子如此人才,晴儿偏又赶上这个年纪,更加上那十几二十天她成日跟胡公子水姑娘待在一起,不动心才是怪事!”
苏孝方一想也对,不由得连连搓手,说道:“若真如此,可怎么是好?慢说那胡公子原本跟水姑娘是一对,他两人本来是江湖人士,这一走,想再见一面也难!咱丫头真要这般糊涂,岂不是要活活煎熬一生了?”
苏夫人也急了,思来想去,只能说道:“不如依了她二婶子,尽快给她跟袁家孩子定下亲事!一旦有了定局,她自然也就回心转意了。”
苏孝方尚有顾虑,前后想想,又道:“她若死不答应,闹到老爷子跟前怎么办?”
“那咱们就跟老爷子实话实说,老爷子也不希望她总想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当真一辈子不嫁人了吧?”
苏孝方听夫人说得在理,终于点一点头。
此时已是冬月中旬,赶上腊月初十是老太爷七十大寿,苏孝方想着真要苏晴儿闹将起来,倒让老太爷跟着生气,因将这件事暂且押后,先张罗着给老太爷过寿。
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苏家又是远近闻名的大户,提前一天便开始待客,到第二天正日子,仍摆了五六十桌酒宴。
不想老太爷生辰刚过,江湖上传来消息,说是华拳门要召开什么斩妖大会。苏家人原非江湖中人,自然听到也当没听见。法名道长却留了心,过一天跟老爹爹说了一声,便出发去了华阴县。
苏老爷子只怕儿子一走又不见回来,坚持让苏明陪同前往。那苏明原是法名自小玩伴,如今重聚,两人交情依旧与众不同。因之法名未加拒绝,就将苏明一同带上。
结果在那所谓的“斩妖大会”上,法名与苏明亲眼目睹水叮咚联手秦家堡少掌门秦玉昂与妖狐一场大战,苏明固然目瞪口呆,法名也暗暗感慨自个儿的武功比水叮咚颇有不如。
法名此番前来,原是因为胡力瑧曾经说过,狼娃的父亲胡力铭乃是狐族一员,但今日见这斩妖大会,显然跟狼娃没有任何关系,法名素来不爱招惹江湖中事,因之也没跟水叮咚胡力瑧见面,便带着苏明静悄悄地又回到苏家。
再等过了年,至初八这一天,袁家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苏孝方夫妇自然满口答应,定于正月二十日,为两个孩子摆定亲酒宴。
苏晴儿听说,果然哭闹到老太爷跟前,但苏孝方夫妇早就跟老太爷通过声气,老太爷唉声叹气,却不肯再替孙女做主。
苏晴儿大哭一场,悄悄又去拜见三叔,恳求三叔在老太爷面前说说话,勒令她爹娘收回成命。
法名见她哭得泪水盈盈,虽然满心不忍,但明知她跟狼娃绝无可能,只能硬着心肠说道:“姓袁的那孩子我也见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况且……我跟你说过,狼娃并非常人之子,别说你,连我都很难再见他一面,你又何必将他挂在心上?”
苏晴儿从未将心事完全说破过,没想到法名早就心知肚明,今见法名言说至此,也顾不得廉耻羞臊,红着脸哽咽说道:“那就请三叔带我出去找他吧?总之……他抱过我,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嫁他人了!”
这话却让法名大吃一惊,差点儿要伸手一把抓住苏晴儿,幸好很及时地又缩回手来。
“你说什么?你说……狼娃曾经对你无礼?”
苏晴儿瞄一眼法名倏然阴沉的脸色,慌得赶忙摇头。
“不是的,他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反正他不是故意的!”
“他除了……抱过你,还有没有做过其他事?”法名试探一问。
“没有!”苏晴儿立刻摇头,虽然红着脸,但却没有迟疑,“三叔该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法名两眼瞅着她,良久,才点一点头。
“既然如此,你真不用将他放在心上!他原本是在狼窝长大,有些礼节,他根本就不懂!”
“他懂不懂,那是他的事,反正……我懂!”苏晴儿忸忸怩怩,却异常坚定。
法名不由得愣住,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家,居然会有这般痴情。回想从前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女人,不由得一阵黯然神伤,怔怔一阵,方又叹道:“就算……你对他有这份心,可是……我自己尚且不知能不能再找到他,又怎么敢带着你一同去找?”
“三叔不是说……他跟他父亲在一起的吗?只要找到他父亲,不就……能够找到他了吗?”苏晴儿强忍羞涩再问一句。
“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他父亲!”法名脸现苦笑,“胡公子告诉我说,他父亲是在湖南一处大山里修行,可是……别说那山绵延千里,三年五年也未必就能寻到地方,他父亲会不会带他回去,也未可知!”
苏晴儿愣愣一阵,才哽哽咽咽又问一句:“那三叔……就不去找他了么?”
“当然要去!”法名一口肯定,“等过了元宵节,我就要启程!不过……就算我找到他,他也未必就肯跟我回苏家,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姓袁的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你还是……好好珍惜这段缘分吧!”
苏晴儿明知多说无益,不由得又落下泪来,忽而吸吸鼻子,说道:“我知道三叔是为我好,但侄女……心意已定,绝难更改!”
伸袖拭拭眼泪,转过身去走出院门。
法名看着她娇俏的身影,心中暗暗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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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狼娃的爱情(06)()
将近二月,一连晴了好几天,气温渐渐回暖,路上积雪虽未完全消融,但已经能够行走通畅。法名心中实在是难得安宁,遂给老爹爹叩了头,之后辞别大哥二哥,再次出门往湖南寻找徒儿。
苏老太爷虽然舍不得爱子,但体谅爱子终身未娶,那徒儿就跟他亲生儿子差不多,因之不加阻拦,反让苏孝方苏孝正给法名选好骏马,备足盘缠。
不想到了第二天,苏晴儿忽然离家出走,带走了百两纹银,并且骑走了一匹好马。
只留下一张纸条,说她要出去跟随三叔找寻狼娃,这辈子除了狼娃,再也不嫁他人。
苏孝方夫妇万万没料到,令女儿生下心病的,居然是那个只在家里呆了三天的野人样的男人。
一时又惊又急,只怕惊吓到了老太爷,又不敢跟老太爷实说,只能编个谎话,说苏晴儿赌气往她舅家里去了。
一边多派人手,务必要找到小姐,将其带回。
原来自那日与法名谈过一次,苏晴儿已经打定主意,明知法名不可能带她同行,她索性等法名走了之后,才悄悄离家出走。
虽然从没有在江湖行走过,但江湖凶险,她不可能全无知晓,因之换了一身男装,又将脸面抹黑,看起来倒像个俊俏少年模样。
一路上虽然也曾遇到过几个江湖痞子寻衅滋事,但她得胡力瑧指点之后,武功已不是寻常江湖人物所能相比。因之有惊无险,竟让她顺顺当当行了三天。
直到过了长安城,一路向南行至一处小镇,眼见天色已晚,苏晴儿找一家客栈落脚,苏明却带着两个从人追了上来。
那镇子只有这一家客栈比较干净,苏明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苏晴儿定下的房间。
苏晴儿猛见苏明赶到,一阵慌乱之后,不仅坚持不肯回去,反而央求苏明陪她同行。
苏明虽受尊重,终究只是家奴身份,总不能绑着小姐返回。况且看苏晴儿的决心,即便她假意返回,半路上再偷偷一溜,更是无处找寻。
最终苏明无可奈何,只得令两个从人先回苏家报讯,就说他会随小姐同行。即便粉身碎骨,也会保护小姐安然无恙。
苏明虽然也不经常行走江湖,毕竟见过一些世面,况且待人接物细致周到,有他一路照料,苏晴儿万事无虞。
更加上二人皆是武功高强,就算遇到打劫的寻衅的,也不是他二人对手。
但一路只是偶尔能够打听到法名的消息,多数时候,两个人便只能一路向南而行。
再等过了长江行至岳州,两个人却难免傻眼。想那湖南高山大川何止万千,除非找到法名的行踪,否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何处走才好。
苏明趁机劝着苏晴儿回家,苏晴儿却不肯死心。想着巴陵城楼名闻天下,法名既过岳州,说不定会上巴陵城楼欣赏一下洞庭美景。
苏明犟她不过,只能陪她同上巴陵城楼。
不想他二人问遍小二跟掌柜的,也没打听到法名下落,反倒惹得小二不耐烦起来,说道:“每天来咱们巴陵城楼用餐赏景的食客上千,光道士没有几十也有十几,谁知道哪一个是叫法名法暗的?你只说他相貌清秀,衣着整洁,老实说能来咱们酒楼用餐的,个个都是衣着锦绣一表人才!”
那小二一番吵吵不打紧,却引起了角落处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注意。等到苏明苏晴儿悻悻然寻座位坐下,那人含笑走上前来,笑问:“两位在寻法名道长?”
“是啊!”苏晴儿一下子站起身来,“这位大哥是不是见过我三叔?”
她本来身着男装,但自与苏明同行,她便没再抹黑脸皮。况且她一口脆生生的女儿嗓音,任谁一听,也能知道她是一位美貌姑娘。
所以那人微微躬身,说道:“原来法名道长是姑娘三叔!却不知是师叔,还是俗家叔叔?”
“他是我俗家叔叔!”苏晴儿开口应答,抢着又问,“不知大哥什么时候见过我三叔,可知他现在去了哪里?”
“姑娘真是问得巧了!”那男子微微一笑,满脸都是亲善之意,“法名道长与我派师长颇有交情,如今正在我门中做客,姑娘若要寻他,不才倒是能够带路!”
苏晴儿大喜,回脸向着苏明一望,苏明赶忙起身,问道:“不知阁下是哪一派的门下?”
“我派算不上是名门大派,两位既是从北方而来,只怕未必听到过我派名号!不过我派就在离此不远的大云山中,咱们现在启程,至晚可赶到大云山,午夜之前便可见到法名道长了。”
苏晴儿喜之不胜,苏明却有些狐疑,忙一笑问道:“既如此,何不明日一早再走?也免得午夜上门,甚是唐突!”
“这个……有我同行,不嫌唐突!”那人依旧满脸含笑,“跟两位说老实话,我门中有事,我吃过饭就要赶回去了。”
苏明心中更是疑惑,苏晴儿却巴不得能早点见到三叔,赶忙接口说道:“这会儿时间还早,就算明日一早赶路,也不过多了一两个多时辰而已。既然这位大哥有事要赶回去,正好咱们一路同行。”
苏明细瞅那人,眼见他面相和善,并不像是奸恶之人,但心中总是感觉有些不够踏实,一笑又问:“不知这位兄弟是不是已经见过我家三老爷法名师傅?”
“见过啊!”那人大概也明白苏明问这话的意思,当即伸手往眼角一指,“法名道长在这里生有一颗小痣没错吧?”
苏明顿时放下心来,笑道:“不错不错,如此,咱们就赶紧吃了饭赶路吧!”
那人甚是热情,主动唤来小二,命他尽量上些好菜。因记挂着赶路,三人都不喝酒,等菜上上来,只是尽快吃饭。
那人自我介绍姓范名扬开,乃是岳州本地人氏。
范扬开抢着付了饭钱,之后三人出了酒楼,快马加鞭,赶往大云山。
大云山离岳州城尚有一百多里地,三人行至晚间,已经将近山脚。三人倒没什么,三匹马却显得十分疲累。
正好路边有间茶馆,三人进茶馆吃了些东西,给马喂了草料,之后纵马进山。
但见四周山势连绵,不过对于从北方过来的苏明苏晴儿来说,那山算不上是高耸峻拔,反而显得舒缓迤逦。在晚霞映照之下,与北方的高山险峰相比较,另有一番柔美风景。
但那山虽然不高,面积却广,加上正值月初,虽然在西方的天空有一弯月牙,然而光线暗弱,不仅看不清道路,反而映照得山林里暗影幢幢分外吓人。
范扬开点燃一支火把在前引路,苏晴儿走在中间,苏明则跟在最后。耳听山中一阵阵野兽嚎叫,苏晴儿难免感觉心中惊栗。
正走到一处险峻之地,突听上边岩上有人高喝一声:“下面行走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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