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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睢!�
那如火的影子在灯下站了起来。
跳跃的灯火在她脸庞上映上温暖的光。
她没开口,但那关切的眼睛,却已经把所有她想说的话都透漏出来。
你没事吧?
她在问。
苏长歌眸色深了深,忽然想起了那夜色中的木小屋,就着月色归来的他,推开门,便见着这样一幅场景。
灯火如豆,有人在灯下等着他归来。
若是眼前之人,好像,这样也很不错。
想至此,苏长歌不由得微愣。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将她纳入了那归隐的计划之内?
苏长歌忽然觉得喉头有些紧,他摇摇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到了她的屋子。纵使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坐一会儿,也觉得甚好。
红衣女子张开欲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他走出屋门,融入黑暗中。
第二日清晨,我刚打开房门,便看见长歌在门口站着。
他似是站了许久,墨上沾了晨露,**一片。
“你——”
犹豫了片刻,他终是开了口。
“你愿意和我一起隐居么?”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明白了。”
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回答,长歌面上波澜不惊,眸子深处却掠过一层失望。
转身欲走,手臂却一下子被抓住。
“你说的是真的?”
“嗯?”
苏长歌侧,仿佛并不明白为何会此问。
“你刚刚说的。。。。。。”我欣喜不已,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虽然从未对长歌说过,但在窦仲死去之后,这的确是我的想法。
“自然。”
苏长歌郑重应承道。
“一言为定。”我伸出手。
默了一会儿,苏长歌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随着话音的落下,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击掌声。
击掌为誓,再不变更。
苏长歌隐匿在那浓黑的夜色里。
灯光下,密谋的身影聚集在一起。
不知名的虫叫声,躁乱的响成一团。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明日再议。”
英武又疲惫的男人撑着上身,道。
三三两两的人影散去。
苏长歌屏住呼吸趴伏在屋旁的密枝间,动也不动。
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英武的汉子吹灭桌上的灯火就寝。
昏昏沉沉间,忽然感到一道杀气追来,睡梦中的男人睁开眼睛,狼狈的躲了开去。
“你是谁?”
华飞喝问。
来人却不说话,一道剑影追着一道剑影,接踵而至。
华飞本欲去取挂在床头的武器,奈何却被步步紧逼到床角。
被褥扔了一床,枕头被砍成两截。
手无寸铁的华飞终是避无可避。
“程——”
那一句还没喊完的声音哽在脖子里,再也没了出的机会。
一床狼藉。
来者悄无声息的又潜了出去。
松聚客茶楼。
葵姬遮着面庞,焦急的等待着。
谁曾想,一直没有等到华飞的人影。
她本想告诉他,她的决定。
谁知道,一直连等了两日,也没等到那该到的人。
“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葵姬对着身旁的空气吩咐道。
微风一闪,葵姬的丝轻动片刻,便顺贴的垂落下来。
下午,君再来,正调试琵琶的葵姬却等来了那晴天霹雳。
铮的一声,弦断了,水葱似的手指割开一道口子,殷殷的血从中流了出来。
“谁做的。”
隔了片刻,方才听到那平静无波的询问。
“暗枭堂接的单子,一剑封喉。”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说了,能达到这般实力的人中,除了那排名第一的杀手,别无分家。
葵姬垂眸,面色不变,那因着用力而暴出点点苍白的手却泄露了她此刻心中的想法。
“走吧。”
葵姬抬起头,抱着琵琶,开门走了出去。
这又到了她登台的日子。
这一日晨起,现长歌竟少见的换了一身天青的衣衫,头上戴了端端正正的方巾。脱却黑衣化身书生的他,少了一分肃杀和疏离,多了几分儒雅和清俊。整个人的气势看起来弱化了几分,但那寒星似的双眸和轮廓分明的面庞却因着那柔和下来的气质,更加突出的教人移不开眼睛。
“怎么样,弟妹,长歌这一身打扮不错吧?”
柳易摇着折扇,调侃道。
长歌没有答话,却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双颊泛起了薄红。
“用完早饭以后,我带你去市集走走。你看需要什么,都买下来。”
长歌轻声道。
幸福来得迅猛又热烈,使人感到如坠云端。
太好了——
我看着身边目光清正表情严肃的长歌,心里那一直提着的心终是安安稳稳的落了下来。
采购之后,便是隐匿田园、瓜田豆架,那些纷扰的事情便再和我们无关。远离这一切以后,便和葵姬再无交集,那既定的命运便不会出现。
难道,这一世长夜的命运已经被我改变了么?
我的目光落到了身旁之人垂落的袖口之上。
许是感受到我注意的目光,长歌不解的看了过来。
我赶忙摆正目光。
迎面走来一对因着偷偷牵手而相视一笑的夫妇。
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终是没忍住,偷偷回眸看了一眼那靠在一起微晃的宽大袖口。
这,就是夫妇么?
一想到,不日我和长夜也将过上那样的日子,就感觉双颊烧的厉害。
苏长歌顿住脚步,顺着身边之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眸色幽深起来。
“额,走吧——”
我觉长歌在看我,当下有些赧然。
谁曾想,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
“嗯。”
苏长歌淡然应道,但那微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和忐忑。
一缕热气蹿上我的脸庞。
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最初好像只是想看长歌手心那一个断情劫的红痣来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手心砂(20)()
这,这是怎么展成这样的?仿佛是因为我偷瞄了一眼,长歌他,他以为我也想这样?
我心虚不已的偷偷四顾,现周围没人注意,当下心里暗暗高兴,于是,装作没事人一样挺直了胸膛,一本正经的随着长歌在市集内闲逛了起来。Δ
一整日的收获。
买来的东西早已让店家着人送了回去。
我和长歌走出酒楼,看着夕阳下的街道,像是罩在梦中一般。
俗世的烟火,琐碎又温暖。
那一刻,我看着身旁的长歌,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哪怕他变不回长夜,只是凡人长歌,也很好。。。。。。
“买了这么些东西,真是金盆洗手?”
柳易看着眼前堆积的物品,问道。
“嗯。”
苏长歌淡淡应道。
“我看弟妹身上也没多一两件饰,你就准备这样带人一起归隐?”
柳易问道。
苏长歌不解的望过去。
柳易见状扶额:“你,总得给人家买个定情饰物吧?比如玉簪子啊、手镯什么的。”
苏长歌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去哪儿?”
苏长歌未答,但那架势却告诉柳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
柳易看着外面黑魆魆的夜色,长叹一口气道:“要去也是明日去了。今儿个入夜了,店铺都关门了。”
第二日,到了约定出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长歌。
“耐心等待,会有惊喜。”
柳易摇着折扇,一脸神秘的说。
我只好按耐住心情,等着长歌到来。
另一边。
君再来。
苏长歌站在门口,看着那与赵嫣然极其相似的葵姬,默然不语。
他的怀里还揣着一根雕工精巧的桔梗花簪子,犹如一束温柔的月光。
“怎么不坐下?”
葵姬看着站着不动的苏长歌,笑着询问道。
“葵姑娘有事么?”
苏长歌向来直来直往不会拐弯。自从明确知道葵姬不是表妹之后,他便再没执着过。今日之所以前来,还是因着先前的救命之恩。当下也不犹豫,直截了当的问道。
“长公子,你真要将你我之间的界限划的如此分明么?”
葵姬有些不悦。
“长某不喜欢亏欠。”
苏长歌硬邦邦的说。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葵姬终于认命。她的手段在此人眼前都是无用的,与其这样拐弯抹角,惹人厌恶,倒不如直接了当。
“我想请公子帮我杀一个人。”
葵姬仰起头,阖上了眼睛,收起眸底的情绪。
“我已不再执剑。”
“可我就救过你的命,你不是说,不想亏欠别人?”退却那娇弱的外壳,葵姬忽然犀利了起来,毫不掩藏道。
“好。”
沉默一会儿,苏长歌应答道。
“他叫南宫诀,是南宫家的嫡子。”
葵姬道。
“嗯。”
苏长歌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你不问原因么?”葵姬追问。
“不必。”
“也罢。”葵姬喃喃道,有些伤感,忽然抬头道:“长公子,虽然你我萍水相逢。但所有来听我琵琶的人中,从没有公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葵姬斗胆,今日为公子单独奉上一曲,也算是全了相识一场的情谊。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苏长歌没有拒绝,坐在了桌边。
两人隔桌而坐,颤袅袅的琵琶声缓缓响起。
那燥热夏季的绿荫,绿荫里的蝉鸣,还有荷香细细的莲塘,绿叶间清脆爽口的莲子,荡开在湖面上的小船。。。。。。章安的旧事在苏长歌的眼前缓缓铺开,仿若在他坚固心房上打开了一个一个豁口,让那陈年的映象一一鲜活起来。
一曲既罢,所有场面顿收。
葵姬敛衽:“公子对妹妹的爱护之心,实在令葵姬动容。送上小小一曲,希望能给公子带来些许安慰。”
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长歌,目光真挚道:“此去一别,便是再不相见。葵姬以茶代酒,送别公子。愿公子一生顺遂平安、喜乐自顺。”
苏长歌接过那泛着琥珀光泽的茶,看了片刻,一饮而尽。
一,二,三,四——砰!
葵姬抬眼,看向那倒下的人,眸光平淡。
“为何?”
苏长歌不解。
“公子休怪葵姬,只因公子不该杀了不该死的人。你不该毁了二公子费心筹划的复仇计划。。。。。。如此一来,公子你可得自由,可以与风姑娘归隐田园,可我的田园和自由呢?却全数没有了。。。。。。”
葵姬黯然道,话到最后带起一阵微微的嘲讽,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他人。
“还请公子此去黄泉,替葵姬问故人一声好。她叫小风筝,模样很娇美,请公子告诉她,小鸽子随后就来陪她。”
葵姬淡淡说着,朝着视线已然模糊不清的苏长歌举起了手中的匕,狠狠的刺了下去。
苏长歌看着那重重幻影,想要逃脱,谁曾想,身上却使不上任何力气来。
是他大意了,以为收起剑来,便可以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以为葵姬只是想让自己帮忙杀一个负心的男人。
谁知道,这个女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先是软语,后是引人陷入回忆的琵琶曲,最后在奉上那一杯下了药的茶。
虽然她之前救了他,但他现在却想杀他。
他本应看出来的,但却中了这拙劣的计谋。
意识陷入模糊之间,听到了刀入血肉的声音。
料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苏长歌努力的睁大眼睛、凝聚心神,却看到自己眼前,一片血红。
不是血,那是一个着红衣的人影。
意识到这一点,苏长歌悚然一惊。
“酒酒!”
那是在等着他回去一起远走的佳人,是灯火下等待他归来的身影,是仿若认识许久的深深羁绊。
可是此刻,她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利刃入肉的声音,既然不是自己的,那么——
苏长歌奋力起身,将那人护在身下,那手握利刃行凶的葵姬被这大力一带,冲向了门柱,直直的撞了上去,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酒酒~”
苏长歌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脸,只是茫然的摸着她的眉、她的眼,仿佛在确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