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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葵姬看着华筝苍白手腕上的红珊瑚手串夸赞道。
“你喜欢么?”
华筝问。
葵姬点了点头。
然后,华筝将珠串脱下来,绕到了葵姬的手上。
“你喜欢就给你了。”
葵姬有些惴惴不安,这般漂亮的东西,怕是价值不菲,她有些不敢收。
华筝却生气的阻止葵姬将手串往下脱:“我给你的东西,你收着就是。什么贵不贵的,王府内多的是。”
后来,葵姬才知道,那从南海进贡来的珊瑚珠串成色极好,整个王朝内,也只有三串儿,哪可能王府多得是!华筝却云淡风轻的送给了她。
虽然,葵姬后来得知,华筝之所以对她那般好,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她的福曌,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送给自己。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贵族从来是不把奴仆的命当命的。
就连葵姬当初签活契的时候,那总管念那纸上的字,也有一条生死不论。
华筝却是那么的心软善良,对一个买来的替自己过病气的福曌,感到过意不去。
葵姬慢慢将那珠串绕在雪白的手腕中。
当年那个皮肤暗淡的小女孩儿如今也有了一双皓腕了。
可是,十年之期将近,华筝,你还好么?
想起神秘银女子的话,葵姬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天涯咫尺,做好准备?到底,该做好什么准备?
第二日,那个自称姓风的银女子如约前来守在了长公子的塌前。
“这一剑再深入半寸,长公子就没命了。”葵姬将大夫的诊断结果复述了一遍。
“岂止呢,要不是我家姑娘,长公子怕是昨夜就在大街上了去了。当时风姑娘你没看见,长公子的肠子都流出。。。。。。”
“翠翠!”
快嘴的翠翠还没说完就被葵姬厉声阻止了。
翠翠俏皮的撇了撇嘴,住了口。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若有驱策,在所不辞。”
“风姑娘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葵姬道。
“姑娘,长公子醒了!”
正说话间,苏长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杀手的本能让他在醒来的第一刻就要握紧手里的剑,但他却现,自己握了个空。
心中一惊,顿时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长。。。。。。长歌~”闻得长夜醒来,一时激动的我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半路理智回炉,本欲出口的长夜半路生生扭转成长歌。
“长公子~”
葵姬和翠翠一起围了上来。
苏长歌看着眼前面容倾城的银女子不由得微愣,等再看见葵姬之时,脸色恢复如常。
“多谢葵姑娘相救。”
“好了,长公子终于醒了。想来你们两个也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葵姬笑道,招呼着翠翠和自己一同走了出去。
等两人走远不见,苏长歌方才对着眼前陌生的女子蹙起了眉。
“姑娘你是?”
在他的记忆里,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这般人物。
我闻言愣了几秒,忽然想起,这一世苏长歌是长夜的转世,还没有见过我,顿时有些微窘。
“我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我想着,方才已经对着葵姬说了一遍谎,若是再编一个,两边对不上可怎么办,当下老实续道:“葵姑娘也知道了。”
苏长歌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光来,他何时有了一个未过门的娘子?
“一时难以说清。你只需知道我叫风酒酒,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即可。”
被苏长歌这么一看,我顿时觉得有些臊得慌,匆忙道。
“长某并不记得有过亲事。”
苏长歌道。
“那是你忘了。日后,你会想起来的。”我低头心虚无比的说。
不知道以后长夜渡完劫以后,想起这一段。。。。。。欸,果然还是脸皮不够厚,有点燥得慌!
本以为,第一次见面,苏长歌会反对会质疑。
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我口渴了~”
本想再编个合适的借口将这一荒诞的借口圆过去,谁知道,想了许久也未曾想出,只得沉默作罢。
谁曾想,良久不语的苏长歌率先开了口。
闻言,我赶忙手忙脚乱的给他倒茶。
看着眼前人笨拙倒茶的样子,苏长歌也觉得甚是奇怪,对于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非但没有提高警惕反而十分自然的放松下来。不仅如此,他还觉得眼前之人十分亲近,仿若相识许久。
但他的记忆却从未出现过缺失的片段。
这是为何?
苏长歌想不明白。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手心砂(12)()
“等等。”
苏长歌正准备接过杯子,谁曾想,眼前女子却忽然叫停,拿出一块细绢沾了茶水轻轻的抹在自己的唇上。
温润的茶水顺着绢布染上了干裂的唇,那一丝火辣干渴的感觉慢慢被抚平。
抹了一会儿,面前女子将茶杯递了过来。
“别急,先慢慢咽一口。”
苏长歌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女子,想从她的举止和神色看出一丝异状来,可是,什么也没有。
那含情的眉眼,那关切的神态,都是真真切切的。
没有丝毫作伪的成分。
那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也在女子细心沾水抹唇的动作间失守了。
苏长歌醒来的当日下午,便提出了告辞。
我跟在他后边,出了葵姬府上,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回来了?”
躺椅上一个人影闲闲的转过身来,淡淡的问道。
那是一个清雅和善的年轻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当看到跟在苏长歌身后的我时,目光一滞。
“这位姑娘是?”
柳易问。
“内人。”
苏长歌沉默一会儿,道。
我闻言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明明,在此之前他还一直试图赶我走。我手段用尽,方才死皮赖脸的跟上来。
柳易看了我一会儿,没继续追问下去,淡淡问苏长歌道:“伤怎么样了?”
“无碍。进去说罢。”
说着,苏长歌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思索什么。
“沉鱼,带这位姑娘下去歇息。”柳易见状了然,吩咐一旁的侍婢道。
“我过一会儿来找你。”
苏长歌嘱咐道。
屋内。
“说吧,怎么回事?”
“她救了我。”
“哼,长歌——,不过一夜不见,你竟学会撒谎。救你的,明明是葵姬那个女人。。。。。。”
说着说着,那调子升上去又降下来,到了后半截时,已经低沉如絮语。
“她也是。”
苏长歌并不辩解。
“罢了。我问你,你们认识了多久,就将人带回了这藏匿的地点?”
柳易扶额,叹口气,继续问道。
“一天。”
苏长歌淡然道。
“一天?!”柳易咬牙恨恨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苏长歌,“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女人,不说来路明不明,你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么?长歌,我看你这一次不是伤着腹部,是伤着脑子了吧!”
柳易愤怒的泄完,然后等着苏长歌的解释。
可是没有,一句也没有。
诡异的沉默弥漫在室内。
柳易盯着苏长歌,那模样就仿佛是,若苏长歌不说出个子丑丁卯来,就要将其盯出一个洞来。
“我知道她的名字。”
良久,苏长歌淡漠的开了口。
“。。。。。。”柳易完败。
“长歌啊长歌,你可知道,若这个女子有什么问题,那你这一举动,就是将整个院子兄弟的命都给架在了刀锋之下啊~”
“不会的。我信她。”
苏长歌坚定的说。
柳易看着苏长歌固执的样子,深叹一声,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一日侯府,要不是你掷剑替那老东西挡那么一下。。。。。。我知道你是想堂堂正正的取了那人的命,但。。。。。。整个行动失败,堂主很是生气,欸。。。。。。你好自为之吧。。。。。。”
我在院子里等到了夜里,方才看见长歌的身影。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衫,神色如常的走了过来。
“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
苏长歌淡淡的答道。
“这几日,你暂住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
想了想,苏长歌道。
那口气,仿佛临别前的交代。
“你要去哪儿?”我嗅出话里隐藏的意味,不由得紧张的问道。他那伤口贯穿胸腹,刚刚止血,此时还要出去么?
苏长歌沉默不语。
这个拒绝回答的姿态,让我知道了,这怕是堂里的暗杀任务,不能透漏。
不管是长夜还是苏长歌,他们都属于极其清正的个性,若是不能说出来,他们宁愿紧闭嘴巴一字不漏,也不屑于撒谎欺瞒。
可他的伤。。。。。。
“不能不去么?”
我掩下心中的情绪,看着坐在对面的他问。
“不能。”
苏长歌摇了摇头,神色坚毅的答道。
这是没有还转的余地了。
这一世,能让他如此执着的东西,不外乎两个,一个是报仇,一个是寻找表妹赵嫣然。而这两个,都是他心中不容人插手干预的最深羁绊。既然不能说,那就应该是前者了。
我默然,良久方道:“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苏长歌闻言扬起了眉,而后,轻轻的应了声。
“嗯。”
没有多余的言辞,只不过简单的一个字,却表达了最深重的承诺。
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所以,不要担心,等着我。
虽然没有阻止长歌,但我仍是放心不下,隐匿了身形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侯府。
窦仲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这是多少年不曾回想过的经历了。
他起身,倒了一杯冷茶给自己,坐在桌子前,看着室内繁复华美的陈设平复心情。
岁月的积淀,让他从当初那个莽撞的小子变成如今这样一个举止从容的人物。可那旧时的遭际,却仍旧像噩梦一般缠着他,让他解脱不得。
年少时,窦仲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小的总管,能娶一个容貌过得去的女子,生三五个胖娃娃。
然后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不了什么大财,也吃得饱穿得暖。
这是埋在十五岁窦仲心中的大大梦想。
是的,大大的梦想。
那个时候,哪怕是府里一个管事的小小总管,对于年少的窦仲来说,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因为,那时候,他所在的府邸,是全王朝最富庶的地方——苏府。
成为这样一个府里的总管,哪怕只管采买府里的食材,那活的也比府衙里的七品老爷们滋润。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五十岁的窦仲想。
要不是那一件事,他怕是还在苏府上做着当总管的美梦吧!
命运将他推了出来,然后给了他一场又一场机遇,让昔日宿州城内苏府的傻小子,也有了今日的权势和富贵。
“咱当年是连想都不敢想哟,封侯拜相,那是公子和老爷们的事。。。。。。可谁叫咱命好呢。。。。。。命叫我做不成总管,那是因为,要我做淮阴侯啊。。。。。。”窦仲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手心砂(13)()
窦仲也不知道为何今夜会突然想起那已经很久就没想起的曾经。
他是个信命的人。
总觉得一切自有天定。
那些被他抄家的,是因为命,被他处死的,也是命。
就连他自己,从一个低到尘埃的奴仆到如今的淮阴侯,也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若不是如此,他一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人,因何会成就如今这般煊赫的地位?
这么多家,这么多人命,他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那是上天的安排,和他窦仲没什么关系。
但唯有那最初的起点,让他心里还隐隐存着一些不安。
那不是天灾,那是**。
而那一场**的起源,来自于自己的故意引导。
事实上,那最终的见证者,也是自己。
一个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窦仲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珐琅描花茶杯,收起了眼里翻涌的情绪。
“你来了~”
他平静道,尖细的嗓音犹如女子。
窗户咔哒一声,推开了,一阵风吹过,那开过的窗户又再次合拢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贴在暗处的墙根站着,若不是手中那寒光湛然的利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