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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动又鲜活,就像是山间不断变幻的雾霭,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却比雾霭色彩浓烈,比雾霭更鲜活动人、引人入胜。
也许,她更像是一副酣畅淋漓的泼墨画,恣意的很,飞扬的很。
明明想说的是别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天晚了”。
话一出口,长夜微微蹙眉,心里颇有些暗悔。这句话好像不是很妥当,但哪里不妥当,长夜却是分辨不出。
他常年生活在西荒,见会说话生物的概率和遇上一次天降飞石的概率差不多大。后来,离开西荒以后,便自锁在虚渊,之后更是一个人独居在雪峰之巅。
不通人情的他根本不知,这句话的伤人的很。
第一百四十九 误终身(8)()
正回想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缝隙。
长夜素不爱那华屋,居住之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木屋子。之所以称之为雪屋,主要是那木屋顶上那寸许厚的积雪。
一直软软的、带着粉粉肉垫的小爪子伸了进来。
长夜略微有些烦闷的心咯噔一下,就像是那一只小爪子不是伸进了门里,而是伸进了心里,顿时,荡开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我颇有些心虚的扒拉开门,然后若无其事的、一下一下跳了进来。
长夜伸出了手,目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弯下了腰来。
事实证明,作为一只白白的、萌萌的雪兔,会享受颇多原身享受不到的待遇。
比如,长夜会很轻柔的给我顺毛——
比如,长夜会专门给我烤荒兽——
再比如,长夜还会将自己的胸膛借给我取暖——
凡此种种,让我深深的觉得,原来,做仙竟不如做兔——
被长夜一句话噎的半死的我,在看见那一丛种起来的花儿时,心里的气走了一半儿,等长夜给我顺毛、烤肉、借胸膛时,心里最后那一丝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深夜,月光照进雪屋,照在一个鬼鬼祟祟的、正在一耸一耸蠕动的影子上。
体力消耗过度,半夜有些饿了,想起荒兽肉的滋味儿,实在是忍不住想再吃两口。
剩下的荒兽肉被长夜切成小丁封在罐子里搁置在高处,我只能眼巴巴望着流口水,不管怎么跳都够不着。
欸——
忒小气——
想起晚间的一幕,再看着那高不可攀的美味封存罐子,我深深叹了口气。
晚间,在暖暖的火堆间,我吃的肚儿圆圆,仍旧不肯停歇,却被长夜制止了。
作为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萌萌小雪兔,我只能眼巴巴望着他将那还滋滋冒油的烤肉给全数收了起来。甚至连那篝火的灰烬也一掌击散。
做完这些,长夜抱着我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我都快呵欠睡着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将饱暖思酣眠的我放到了冒着寒气的雪堆里。
我一个哆嗦,醒了。
不解的睁着眼睛望着长夜。
干嘛,这是?
长夜看了我一眼,然后径自自己朝前面走了去。
???
我颇愣了一会儿,这是何故?
白白的毛在寒冷的风中一抖一抖。
刺骨的寒意顺着小爪子和毛毛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
我一个哆嗦,明白了。
这,这是要遗弃兔啊——
不,绝不允许。
长夜,你等等我——
长点心啊,往后看啊,你没察觉么,你萌萌的兔子丢了啊——
谁来救救我——
脚底板好凉凉——
那个冷啊——
本来,虽然化作了雪兔,但是还不怎么习惯跳着走。这么一冻,跳的那叫一个顺溜利索勇往无前。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和大地上的雪少那么亲密接触一会儿——
事实证明,跳果然比走的快。
没过一会儿,我就赶上了在前面闲庭漫步的长夜。
当下,前腿儿一蹬,蹭蹭蹭要往他身上爬。
长夜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出了手。
我当下心中一喜,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知道我冻得慌,就给我温暖的怀抱。长夜,你怎么那么好,我决定,不生你的。。。。。。
没等我发完感言,长夜轻轻的,将窝在他手掌心的我,放到了,雪地里——
我:。。。。。。
衣角轻飘飘的带起一阵风,转眼,那挺拔的背景就已经离我三尺远了。
黑魆魆的夜里,只有风和未眠的野兽在怒号。
寒风中的我,踩着雪,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等我终于在风中醒悟过来自己的状况时,忍不住悲愤的龇起了雪兔的大板牙:长夜,你个黑心肝儿的!!太!缺!德!了!吧!!
等我僵着跳回雪屋的时候,整个兔冻得耳朵都染上了霜花儿。
长夜正在屋前等着我,见我蹦回来,伸出手来要抱我。
我哆嗦着不理他,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长夜看着我,没说话,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我睥睨的朝他望了一眼,然后努力挺直还在哆嗦的身子,朝着木门伸出了我的兔爪子——
小样儿,也给你看看,本兔的怒火。
我伸出后腿,霸气无比的朝着雪屋的门踹去。
嘭的一下——
门没开,我壮烈的倒了。
结果的结果,眼冒金星、爪子生疼的我,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长夜捞起来揣在怀里。
回到暖暖的地方,我慢慢恢复了过来。
可心里仍是恶恨难平,于是朝着长夜露出的手腕恶狠狠的奉上森然的大白牙。
片刻之后,我用扯着长夜的衣袖,盖住了大半个泪流满面的自己。
长夜默默的看了那装死的雪白一团后,开了口:“我曾用天雷炼体。”
呜呜呜——
听完,我更心塞了,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转瞬即逝的小雪花。谁那么变态,用天雷炼体啊!那不是仙的身体,是铁吧——
回到雪屋后,长夜细心的用温水帮我擦了擦小爪子。
“张口——”
长夜拎着我的脖子,命令道。
我死死抿紧嘴巴,并拢四爪,挺直如死鱼,坚决不松口。
长夜见我一副将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当下也不理我了,将我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过去。
我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长夜拿起一个高处的罐子。
我假装不曾留意他,仍旧那样僵直身子抿着嘴巴,一副我绝不妥协的豪气模样。
一个小小的冒着香气的肉丁滚到了我眼前。
我的眼珠子稍微转了转。
又一颗冒着香气的肉丁滚到了我眼前。
喉咙咕咚一下,吞了吞口水。仍是不动。虽然我比较爱吃烤肉,但是,我是一只有原则的雪兔,绝不能为了这么几块小肉丁就屈服。
再一颗肉丁滚来,恰好停在我的鼻尖不远处。那惹人馋虫大动的香味直冲鼻子。
怎么感觉这么香?
荒兽肉有这么香么?
我偷偷的垂下目光,极快的觑了一眼。
好像——和刚刚长夜切给我的没什么不一样——
刚这样想着,就觉得那香味更撩人了一些。
我抬头朝着长夜望了一眼,发现他背转身子,将那罐肉丁放回原位。
小爪子伸出来,极快的扒拉了一小块肉丁,吞入嘴中。
第一百五十章 误终身(9)()
长夜转过身来。
我赶忙一动不动。
好在,长夜并没有关注我这边,拿出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就这样,我默默的察看他一会儿,见他不注意,就一下一下,将桌子上的肉丁一颗一颗吞下肚里。
一时吃的兴起,忘记了抬头去观察长夜那边的状况,谁知道,嘴巴一下子被钳住了,带着清新芳香的绿色液体灌入了嘴巴。
一阵清凉。
没过一会儿,那磕掉的牙也不疼了。
我默默的嚼着肉丁,看了面色无波的长夜一眼。
做完这些,长夜依旧拿着书本在一旁看。
明珠的光照在他的面具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知道,这面具下是怎样的光景?
谁料,我快就见到了那面具下的真容。
就在我盯着那高处的肉丁哀叹的时候,被人轻柔的抱了起来。
那熟悉的怀抱和体温,让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我颇委屈的朝着他的怀里拱了拱:明明是给我准备的肉丁,为什么要放在我够不着的地方呢?哼,小气——
长夜被这柔软小东西一撒娇,顿时覆手摸上了小家伙的头,像是安抚。
小家伙好像余怒未消,看见手过来了,嗷呜一口准备咬过去,临近修长的手指,想起方才的教训,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怎么,还想再来一口?”
长夜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用手指挑起小家伙粉粉的唇瓣,道。
清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哼,幼稚,你以为本兔会被你的激将法所激?
开玩笑,太看不起本兔的智商了——
我眯着眼睛,不理他。
“呵呵~~”
惑人的笑声从耳畔传来。
长夜看着这小东西别扭的样子,觉得十分可乐,掰开小东西的嘴巴,戏谑道:“我看看,你的牙是不是还没长出来?”
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怒了。
揭兔的伤疤还是要有个限度的。
还有,拿开你的手——
我用爪子拍了拍那按在自己脸上的手,示意他挪开。
长夜握住了我的爪子,还在那厚厚的肉垫上捏了捏。
可恨!
不要欺负兔!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好吧,你不能咬,那我——
哈哈~~
心念电转之间,我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伸出舌头,飞快的在长夜的手上舔了一下。
哼——
叫你骚|扰我——
糊你一手口水——
看你还欺负我——
小样儿,你不是颇有些洁癖么?哼,我就让你沾上脏脏的口水,看你恶心不,看你还敢造次不?
小样儿,本兔还治不了你了,烤肉的!
知道长夜有洁癖,也不是多难的事。
他喜欢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衫,虽然模样都是一模一样,但每日都会换一身。烤肉时衣袖不小心沾上了滴落的油,身上那身立马就丢了,还有,每次我在地上跑一阵子,若他抱我,是必定要将我指甲缝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的。
哼——
我颇自得的扭头去斜了长夜,却一下子愣了。
这,这,这。。。。。。
深邃的眸子似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复杂又古怪。眉飞入鬓,鼻梁挺直,轮廓分明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刚刚疏朗的笑容还凝固在唇边。
怎么了,这是?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长夜眼睛极亮,看着我望着他,眼波一转,顿时波光粼粼。
美人啊——
我看的愣住了。
长夜盯着我,忽然一字一顿的说:“小、东、西。”
我眨巴眨巴眼睛,小东西?什么意思?
长夜却再次默不作声,目光颇复杂的看乐我一会儿后,狠、狠、的、揍、了、我一顿。
我捂着被拍了好几遍的小屁股,眼睛里泪花花转啊转,扭过了身子不理长夜。
长夜叹息一声,将闹情绪的我搬运到他温暖的胸口,然后,挥袖落下帘幕,蒙住了明珠的光。
我扭了一会儿,等发觉自己实在扭不过长夜的力气后,疲倦的投了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醒来,看见带着面具的长夜,我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昨夜,昨夜。。。。。。那是。。。。。。那是长夜的真面目?!
啊呀呀——
我家长夜是个大美人啊——
仔细回忆了昨夜长夜面色泛红眼含波光的模样,我心潮澎湃、坐立难安。
虽然猜测长夜长得应该不差,不过,这不差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我想象着,他摘下面具以后,那通身的气度,再加上那样一副俊美的面容,顿时呆了。
于是,长夜一上午就看见那一只雪白的小团子上蹿下跳,闹腾个不休,然后一脸激动的冲了出去。
小东西从未主动离开过自己身边,难道,这一次,又要跑掉了?
长夜蹙眉,然后身影一闪,默默跟在了后面。
只见小东西欢脱的跑到温泉池旁,然后绕着不见了。
掉进池子去了?
长夜凝神去看那蒸汽缭绕的池子,却发现,东南传来一阵气息的浮动。
在那边——
长夜掠了出去。
一阵花枝乱颤,云雾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