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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京城可还有别的阎大人?”
鸳儿斜睨了她一眼,摆弄着她腕上的雕丝白玉手镯。
这镯子可是房姨娘送与她的呢,比表小姐不知大方了多少呗。
也就是她才这么死心眼还跟在表小姐身边,真是难为她一番好心了。
“没想到表小姐平日里那么文静稳妥的一个人,居然默默喜欢上了阎大人,若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以后对她得有多大影响啊。”
有个婆子感叹道。
随即又有人说道。
“阎大人这般优秀,京中不少女子都深情于他,表小姐这般对他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听说阎大人高冷孤傲,有不少媒婆想要为他提亲,可他却通通拒绝,年过十八却至今未娶。”
“这有什么,阎大人年纪轻轻便是大理寺左少卿,将来的前程明亮,不知多少女子暗许芳心,哪还轮得到别人挑他啊。”
鸳儿的话惹得一众丫鬟声声谈论。
她抚摸着手镯上面微凉的触感,瞥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婆子。
当中有个小丫鬟与她四目相对,随即又快速闪过,似是无意说道。
“可我之前看着表小姐与顾公子颇为亲近,表小姐怎地又喜欢上了阎大人?”
又?
好一个又字。
小丫鬟这话一出,顿时便炸开了锅。
“此话怎讲,表小姐怎与顾大人又扯上关系了,这个顾公子,不会是”
“正是刑部尚书之子顾常庭顾大人啊,姐姐婆婆你们不知道。大约是年底时,我意外经过小径,却见表小姐跌坐在地上,顾公子与表小姐两人之间的距离亲近极了,表小姐神色慌乱,也不知在紧张着什么,我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走近,这件事情我一直埋在是心底,不敢说出来,今日听到鸳儿姐姐说表小姐心属阎大人,也不由得为顾公子打抱不平了。顾公子是何等风华人物,若是表小姐与他有私情在先,而后又喜欢上了阎大人,那顾公子该多伤心啊!”
小丫鬟说的声泪俱下,一瞬间在场的人的都蹙起了眉,更有不少婆子暗骂道。
“没想到表小姐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人,东陵虽不严禁男女之间的关系,可男女到底有别,怎可与男子走得这般近呢?”
“就是,表小姐这样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哪个男子敢娶她啊?”
话至此,有几个小丫鬟已经愤愤不平了起来,一起念叨着夏楠的坏话。
“我听说表小姐仗着老夫人的宠爱,之前还去凌烟阁要了二小姐的首饰呢,也正是如此,二小姐才与表小姐关系这般僵硬。”
“还有这事?”
“我说朱婆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不过我听说,表小姐与二小姐闹僵可不是因为要首饰的事情,听我一个在凌烟阁做事的亲戚说,表小姐曾劝过二小姐不要与卫国公世子爷成亲!”
“什么?表小姐居然干预二小姐的婚事,她居心何在啊?”
“那可就不知道了,你们想,她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表小姐,能有多大见识,被老夫人找到接回来侯府已是她的恩德,仗着老夫人的宠爱便想要无法无天,见不得别人好,这才劝二小姐不要跟卫国公世子爷成亲。”
“没想到表小姐居然这么恶毒!”有人下了一个结论。
当即便有人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鸳儿。
朱婆子上前,关怀似得望着鸳儿。
“鸳儿姑娘,想来你在表小姐那儿定然受了不少苦,可真是苦了你了,你若是有什么苦也不妨与我们说说,我们虽没用,但也能听你诉苦,为你分担一些苦楚。”
鸳儿见此,也一并将她的不满道了出来。
一干人等听完她的说辞之后,言语更加剧烈了。
“表小姐太过分了,居然纵然底下的丫鬟欺负鸳儿姑娘,真真可气!”
“就连一个原本是粗使丫鬟的都能爬到鸳儿姐姐头上了,可见表小姐平日里是该如何放纵她们啊,真是苦了我们的鸳儿姐姐了。”
“可不是嘛,亏我还一直以为表小姐是个菩萨心肠善良温婉的女子,今日看来,以前都是我瞎了眼了,表小姐就是个恶毒还朝三暮四的人,这样的女子,擅于伪装,估计好多人都被她骗了,我看啊,老夫人就是被她这幅模样给骗了。”
话锋转移得太快,几个人七嘴八舌间,夏楠便从一个温婉善良贤惠的女子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骗子。
立在不远处听着她们这般谈论的夏楠不怒反笑,偏偏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叫一旁的碧彤看着都着急。
“姐儿您就不管吗?你听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话,就连婢子听着都觉得难听至极,您还怎地这般忍受!”
夏楠淡淡瞥了那群人一眼。
“那你说,我现在是要怒气冲冲地冲过去,怒斥她们呢,还是走过去跟她们说,你们说的都对,都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来骂我吧。这样做的结果无非是她们着实会怕,可过后只怕又碎了嘴,将我讲得愈加不堪入耳。”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碧彤蹙着秀眉,望着夏楠。
“走吧,先回去。”
夏楠蓦然转了身,留下一抹娇柔的倩影。
回去等鸳儿,她今日会在厨房这里说她的坏话,他日便不知会在哪样的场合里说她的坏话,有朝一日她必定成为一条毒蛇反咬她一口,到时她哭都来不及。
不过今日她也总算是见识到了。
一张嘴能把一个人黑成什么样子。
原来前世她那般乌黑的名声,只怕也有人言的因素在其中。
回了夕颜阁,夏楠并不着急着收拾鸳儿,而是取出来纸墨,练起了字。
碧彤听了她的吩咐去了一趟东厢房,很快便回来。
夏楠望着碧彤掌心里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如清风拂过,魅惑人心。
鸳儿狠狠地将对夏楠的不满说了一通,厨房里的人与她同仇敌忾的这种感觉当真爽快,这让她整个人都开怀了起来。
不过她一回到院子中,便有碧彤前来叫唤她,说是小姐找她有事。
这一找可把她吓得不轻,许是方才刚说过她的坏话,鸳儿这会儿心虚得不行,诺诺应了声是。
夕颜阁布置精致华美,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所有的综合在一起显得格外雅致,鸳儿每次进来都有一种想住在这里的冲动。
“姐儿,您传唤婢子。”
鸳儿虽是低垂着头,可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地上打转。
“嗯。”
夏楠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练起了字。
她写了一会,鸳儿便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站得她脚都麻了,也没见夏楠有半分想要与她说话的模样。
鸳儿动了动心思,只好抬起头说道。
“姐儿,您传婢子来,是想要交代婢子什么事情吗?如若您没有事情要交代婢子,那婢子便先行褪下了,院子里还有好些事情需要婢子去做呢。”
鸳儿说着,已是忍不住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一旁的碧彤见此,狠狠道了出来。
“姐儿可有说让你退下,站没站姿,你就是这么伺候小姐的?”
碧彤说了她,鸳儿心中更是生了火气。
小姐平日里不怎么待见她就算了,今日难得叫唤她一次,还是来这般给她下马威的,她忍忍就算了,可这个碧彤居然也来说自己!
“碧彤姐姐,鸳儿只是站得久了,脚有些麻,若是不动动等脚麻了那更伺候不了姐儿了,婢子这也是为了姐儿考虑。”
她说得极为无辜,一双眼瞪得老大。
“强词夺理。”
“鸳儿怎么会是强词夺理呢?若是碧彤姐姐你脚麻了不能动弹耽误了不能伺候小姐这才是最不好的不是吗?”
闻言,夏楠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论嘴上功夫,碧彤怎会是鸳儿的对手呢。
她也总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纸张举起,等着风干上面的字迹。
她淡笑出声。
“鸳儿,不如你做一等丫鬟如何?”
这话一出,鸳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婢子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出卖主子背地里说主子的坏话这样的事情你都做了,区区一个一等丫鬟,你又有何不敢?”
夏楠的话说完,只见鸳儿猛地颤了一下身子。
“小姐说的是什么,鸳儿不懂。若是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小姐厌烦,小姐处罚鸳儿便是了,鸳儿绝无半句怨言,可小姐您不能冤枉鸳儿啊。”
“冤枉吗?你抬起头来。”
夏楠举高了纸张,上面的字迹已经风干,她将纸张摆放到鸳儿面前。
“这上面的字,你应该识得吧。”
只见上面赫赫然房怜瑜三个大字。
鸳儿瞪大了眼,房姨娘闺名便是房怜瑜。(。)
124 风言风语()
“姐儿您这是何意?”
鸳儿强镇定着身子,抬头望着夏楠,目光中满是不解。
日光渗入,将屋子照得透亮。
碧彤取起先前她找来的物件,交到夏楠手中。
夏楠并未言语,只是蹲下身子,将物件放到鸳儿身前,薄唇轻抿,目光却是死死锁在她身上。
“你可认得此物?”
目光触及夏楠手上的东西,鸳儿面上划过一抹明显的慌乱,紧接着飞快摇了摇头。
“鸳儿不认得这件东西。”
她低垂着头,似是不想剪夏楠的神色。
夏楠扬唇浅笑。
只见她莹白掌心中,正躺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雕有菩萨莲花纹,用的是上好的玉质,能拥有这样玉佩的人,足见身家不菲。
“这块玉佩是在你屋里搜出来的,你怎会不识得呢?”
鸳儿咬紧了牙,只能硬着头皮道。
“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婢子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优质的玉,这玉佩看着便是上等之物,婢子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的玉佩,小姐说着玉佩是在婢子房中搜出来的,那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婢子,请小姐明察,还婢子一个清白!”
听她一番话,夏楠不怒反笑。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将事情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不轻。
“怎么办呢?很不巧地,我曾经在房姨娘身上见到这块玉佩,难不成是房姨娘想要陷害你一个小丫鬟?”
闻言,鸳儿明显一怔。
夏楠直接说出了房姨娘,她若是承认房姨娘真的陷害她了,夏楠定会抓准机会去找房姨娘,若是事情闹大了,连累了姨娘,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可若是不承认,那夏楠便会趁机咬定她与房姨娘有关系,不知会怎样对她。
鸳儿从没有一个这么焦急,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飞快说道。
“奴婢是真的不知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婢子屋里,房姨娘如今被关在玲苑当中,奴婢与她又并无瓜葛,婢子对姐儿绝无二心,肯定是有人要陷害婢子,还请姐儿相信婢子。”
鸳儿说得诚恳,接连磕了几个头以表忠心。
“碧彤,身为丫鬟,出卖主子,不忠,根据侯府里的规矩,是该作何处置?”
夏楠问道,碧彤紧接着说。
“根据侯府规矩第一百二十九条,府中下人若是不忠于主子,轻者将其贱卖出府,重者拔舌根,挑断手脚经,打发出去。”
碧彤说完,只见鸳儿身形没忍住颤动。
“不,姐儿,您要相信婢子,婢子对您绝无二心,这一切肯定都是别人陷害鸳儿的,您要查清楚啊。”
“噢?那你说说,是谁要陷害你?”
夏楠倒是不着急着要处置她,若是能从她的口中探出一些口风,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
“这,这是语兰,对!就是语兰,前些日子婢子偶感风寒,婢子恳求她帮婢子服侍小姐,语兰不肯,还骂了婢子几句,婢子性情激烈,脾气冲,没忍住跟她吵了起来,一定是这样。有一次婢子还见语兰跟房姨娘身边的丫鬟走的很近,语兰肯定与房姨娘有关系,然后趁机陷害婢子,还请小姐明察,还婢子一个清白啊!”
听她的话,夏楠非但没发怒,更多的却是好笑。
这个鸳儿,单凭一张嘴巴便能毒死许多人。
前世她之所以沦落那般惨烈,只怕少不了她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房姨娘那边,熟悉的应该是你吧,我记得,你与那名叫芸香的,可是走的很近。”
“可那是姐儿您的吩咐啊!”
“可我没吩咐你到处讲我的坏话啊。”
夏楠似是不在意抬起鸳儿的手,看着上面的雕丝白玉手镯。
“这手镯可真好看呢,不会又是语兰陷害你的吧。鸳儿啊鸳儿,亏你那般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