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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奢华华丽,众人享饭之后,便有男子题诗落字,雅兴一番,贵女们则是被领着去了凌王府的花园赏花。
夏楠一直安安静静跟着,倒是卫清萱,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狠狠地瞪她几眼。
她一瞪,云初阳逮着机会便调笑她。
宴会最终落幕,众人离席。
夏楠与夏颖正准备乘车回府,一个小丫头却立在夏楠面前,说是郡主有请。
夏颖望了一眼夏楠,“我在马车上等你吧。”
那丫头又说了,“郡主说了,让二姑娘可先行离去,等下郡主会派马车送姑娘回去的。”
夏颖皱了皱眉,道:“多谢郡主好意了,不过今日出门前我曾在祖母面前说道要将楠妹妹亲自带回去的,我还是在马车上等着便好。”
碍于夏颖的坚持,那小丫头只能回去回了话。
夏楠虽疑惑,却也随着小丫头前去。
前世她没有机会前来凌云郡主的生日宴,与她也并无接触,而今凌云郡主找她,还是在宴会散落之后,是有何意?
凌王府路长且曲折。
不多时,小丫头将夏楠带到了一个名为和风轩的阁楼里。
小丫头唤了声郡主,里头便传来了声“进来吧。”
一进屋,夏楠便闻空中弥漫的熏香味,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唤了声:“郡主。”
凌云郡主早已换了身装扮,青绿色百蝶穿花纱裙,青丝披在脑后,懒散地用一直云步摇挽了起来。
整个人少了分华贵,多了分女子的娇柔妩媚。
“不知群主唤夏楠前来,所为何事?”
凌云郡主懒散倚在贵妃榻上,望着腰杆笔直的夏楠。
“别那么拘谨,先坐下吧。”
夏楠入了座。
“其实本郡主就是想仔细看看,当年名动京城的夏明珠之女,姿色是何等之绝色,亦或者是品性何等之优,竟得皇后传召。”
夏楠的心猛然一个咯噔。
她进宫之事凌云郡主知道?
唤她所来,便是为了这事?
“夏楠不知,郡主所说是何”
“你不用隐瞒了,那天后宫门前,本郡主正好路过,不小心瞧见了,虽然你裹得厚重,今儿本郡主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你,说吧,皇后为何召见你,要知道,皇后已然半年未曾见人!”
“敢问郡主,您所说的那日,是哪日?”
“一个月前。”
夏楠露出欣然的笑。
“郡主,我是半个余月前才到京城,这日子与我对不上,京城风寒露中,指不定您看岔了呢?”
凌云郡主挑了挑眉。
“你是在怀疑本郡主说的话?”
“夏楠不敢,只是这莫须有之事,夏楠无法回答郡主。”
夏楠眸色庄正,对上凌云郡主的,里头徜徉着坦荡,让她不由得怀疑起来。
莫非真的是她看岔了?
可那女子身形样貌,与夏楠当真无异
凌云郡主挥了挥手让夏楠离去。
上了马车,夏颖捧了个暖炉与她,并没多问凌云郡主找她作何。
回了夏威侯府,夏楠先去了韶松堂。
013 碧彤()
回到夏威侯府,已是戌时。
韶松堂的院子积了不少薄雪。
夏楠脚下一滑,差点一个打岔,幸好被翩若及时扶住。
“小姐,您别急,路湿滑,您且走慢些,免得摔了。”
夏楠深呼了口气,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着急的模样连翩若都看的出来。
可是她怎能不急,皇后召见她之事,居然连凌云郡主都知道了,若是深究她的身份,定能发现她的身份则为假,再深究下去,只怕她的身份要暴露。
前世便是她的身份暴露,才引起一些人的不轨心思,害得她惨死。
她以为今生会沿着前世的轨道前行,她的时间还有,只是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一个凌云郡主,知晓皇后传唤过她?
一切怎么都乱了
不恐惧是假的。
这样的事情她扛不住,必须找祖母想法子。
踏进韶松堂,便有一股暖气袭来。
纪氏身边的徐嬷嬷走了过来。
“姐儿怎地这个时候过来,这风寒露重的,赶紧暖暖身子。”
徐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从她刚到侯府便伺候她到现在,可见是个玲珑心肠的。
翩若帮夏楠褪下了身上的披风,“徐嬷嬷,祖母呢?”
“每逢这个时间便会在内堂礼佛,姐儿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老夫人就快出来了。”
夏楠接过徐嬷嬷递过来的热茶,道了声谢。
热茶下肚,仿佛将身体一切寒冻都驱逐,夏楠渐渐平静了下来。
着急有何用,倒不如平静下来仔细想想。
一旁的徐嬷嬷望着夏楠逐渐沉静下来的眸子,暗暗点了点头。
纪氏从内堂走出来,夏楠迎了上去。
“外祖母。”
“楠姐儿?你怎地这个时辰过来了?”
“楠儿想您了。”
夏楠挽着纪氏的手,扶着她坐到了软垫上,纪氏也按着她坐了下来。
纪氏挑了个眼神,徐嬷嬷便走了出去,连带顺着翩若。
纪氏覆上夏楠的手,触摸之处。
凉。
“你这孩子,怎地不多穿几件,冻着了怎好。”
“外祖母”
“无人时,你唤我祖母便是了,你本便是我的孙女啊”
纪氏褶皱的眼角泛起无奈的涟漪,那种怜爱至深的眼神,几乎要将夏楠融化。
若不是当年那大术师之言,她的孙女怎会流落在外十年,她被送离时,不过四岁,还是个无知稚童,她只要一想到养在她膝下的娇娇孙女被送去宁乡那种地方十年,回来还不能堂堂正正唤她一声祖母,她的心就钝痛。
只能每日向观音菩萨祈祷,祈祷她的楠姐儿这一生不再波折,安安顺顺渡一生。
“祖母,楠儿有话想跟您说。”夏楠正了正眸子,道。
屋内熏香袅袅,纪氏握住夏楠的手一紧。
“你是说,凌云郡主知晓那日进宫之事?”
夏楠重重点了头。
“不过楠儿并未承认,死咬着是郡主看岔了。”
“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祖母,楠儿怕凌云郡主深究,若是深究下去”
“她爱深究就让她深究下去。”纪氏揽过夏楠瘦弱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夏楠倚着纪氏,鼻尖萦绕着纪氏因为礼佛而传来的淡淡的薰香味。
纪氏道:“明珠当年与皇后,还有你母亲容氏,是最为要好的,你初回京城,皇后思及故人之女,想见上一见,也是正常的,她若是想查,查到的顶多也就是这个,楠姐儿莫怕。”
“嗯。”夏楠应了声,头往纪氏怀里又蹭了蹭。
纪氏失笑。
“我的楠姐儿,还是只猫儿,像儿时那般,喜欢玩祖母怀里蹭。”
纪氏取笑夏楠,夏楠不满嘤咛一声。
“祖母,楠儿记得再过不久侯府女眷便会上大德寺礼佛,楠儿想抄写经书,供奉佛祖,以求您老人家身体安康,侯府兴旺。”也求得她心安。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
纪氏拍了拍夏楠的手,唤了徐嬷嬷进来。
徐嬷嬷取了些未抄写的经书递给了翩若。
纪氏叮嘱:“这些经书不急,莫要熬夜,伤了眼睛。”
夏楠离了韶松堂,回了自己的夕颜阁。
夕颜阁的灯亮着,站在门口的抱月见到夏楠,立刻跑了上来,表情很是匆忙。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碧彤姐姐出事了。”抱月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你先别急,慢慢说。”
她所提的这四个二等丫鬟中,就属碧彤与抱月最为要好,抱月性子憨厚,性子如同稚子,碧彤娇柔如水,最是怜惜抱月,有好吃的总不忘分她一些,抱月也只知道,谁对她好,她也对谁好,这会儿碧彤出了事,她比谁都着急。
“下午三夫人过来找小姐您,小姐您不在,三夫人说她想进屋喝杯茶等您回来,碧彤姐姐说您屋子不让进,可三夫人偏要进,然后两个婆子猛地一推开碧彤姐姐,碧彤姐姐的头撞到了门上,我看那血流了好多”
夏楠心一紧,是她交代碧彤谁都不许进她屋的
“碧彤呢?现在在哪?”
“语兰姐姐让人将碧彤姐姐带回屋子,又让小丫鬟从侧门出去请了刘大夫,如今刘大夫正在给碧彤姐姐看病呢,语兰姐姐命我在这里等着小姐您。”
“快带我去看看。”
夕颜阁向阳的东厢房是她的住处,西厢房则被她安排成了底下丫鬟们的住处。
夏楠脚一踏进西厢房,鼻尖便猛然窜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
有丫鬟嘤嘤哭泣,有的关切出声,而躺在床榻上的碧彤嘴里咬着软巾,闷哼不出声,身旁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医者。
“小姐”
丫鬟们见到夏楠,急忙行礼,翩若驱散了一群丫鬟。
夏楠走近,望了一眼虚弱躺着的碧彤,对刘大夫道:“她伤得可严重?”
刘大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
“这位姑娘头撞到门槛,擦破了头皮,幸好擦伤不深,休养一段日子便能好好了,不过她的伤口面积颇大,休养好,也只怕会留疤。”
夏楠眉头一紧,这世道女人难,靠的便是一副姣好的皮囊,落了疤,以后还怎地寻得个好人家?
014 蹭饭()
“大夫您知道,女子若是留了疤,以后定然不会太好过,所以请您务必想办法救她,银子的事您不必担心。”
“夏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啊,实在是老夫医术拙劣,老夫的药只对止血生肌管用,祛疤的,真的无能为力。”
刘大夫也只是附近的赤脚大夫,通常是给府里丫鬟小厮看病的,夏楠也不强求。
夏楠坐在床榻边,端详着正躺着的碧彤。
碧彤生的极为娇美,弯弯柳眉,纤纤长睫,琼琼杏鼻,樱桃小嘴,是很典型的美人。
据碧彤说,因她母亲也同在侯府做事,她八岁便被接进府,到了苏氏的卿涵院底下伺候。
至于碧彤的母亲,据说则是在二房主母容氏底下做事。
容氏
夏楠眼睫闪了闪,思绪有些缥缈。
一声极细的嘤咛声传来,唤回了夏楠的思绪。
原来是头上传来的痛楚让碧彤忍不住轻哼出声,“姐儿”
碧彤想起来给夏楠行礼,却被夏楠按住身子。
“现在还行什么礼,身子重要。”
“姐儿,碧彤无能,非但没能阻止三夫人进入您的闺阁,还落得一身伤。”
碧彤自责了起来,眸中晕染着雾气。
夏楠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傻丫头,三夫人若要进入,你便让她进去便是了,就是日后做事的时候小心点,无论何时,平安为重,你们也是,都给我机灵点。”
夏楠似是训斥又似是关心地说了一番话,却不由得暖了在场丫鬟们的心。
丫鬟卑贱,一般的大户人家从未关心丫鬟的死活,更何况替她们着想,夏楠还亲自来看望碧彤,这样心善又温柔的主子,是她们从未遇见过的。
夏楠的话,让碧彤红了眼。
“你好好养伤,好了才能好好伺候我。”
夏楠离了西厢房,回了自己的闺阁。
语兰给屋里点了熏香,惊鸿帮夏楠褪下身上的披风。
“姐儿今天累坏了吧,奴婢给你按按肩膀。”
夏楠闭上了眼,任由惊鸿给她按着肩膀。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却是有些累。
“三夫人可有说前来找我所谓何事?”
有什么事,非得闯进来,还要坐着等她回来。
今日凌云郡主生日宴之事,她并不是不知,夏娴夏落都赴宴了,生为她们生母的李氏会不知?
她想要的,无非就是拿捏自己,给自己点颜色瞧瞧。
至于碧彤,只是被她当做拿捏自己的棋子罢了。
夏楠心中冷笑,她不找麻烦,麻烦自找她。
“并没有,三夫人来时带着两个婆子,就说要进屋子等您,碧彤没让她进,三夫人见碧彤受伤之后,便让奴婢叫几个小丫鬟带了她回了西厢房,之后三夫人便离开了。”
“也就是说,刘大夫不是三夫人示意找来的?”
语兰“扑通”跪了下去,“是奴婢自作主张请了刘大夫,碧彤流血过多,奴婢生怕她受不住。”
“起来吧,你做的很对。”
夏楠洗漱了一番,便让惊鸿取来经书,点了盏油灯,毛笔沾了墨,便要抄写。
惊鸿道:“姐儿累了一天,不去休息么?”
“最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