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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楠平静地说出这话,便烧了纸钱。
阳光正好,偶有几丝透过树枝的嫌隙,落在夏楠的脸庞,更衬得她脸白如玉,阿恒深深望了她一眼。
默不作声。
两人默默将纸钱烧好,祭奠完童先生之后,便要回侯府。
马车使出西郊,夏楠掀开车帘,探出头,目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席青衫,面色温润,正上了一辆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人明显没有看到夏楠。
夏楠放下车帘,望着阿恒。
“蒋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西郊,西郊是京都最为荒凉之地,一般住在这里的人,都并不富裕。
蒋家依附明王,金钱势力同在,说住在这里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阿恒见此,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蒋家在淮南向来独大,如今依附明王,更加有恃无恐,想随便找个住处,有何难?”
“可是不对,我记得蒋家在京城有一处房屋,那儿距离明王府上较近,蒋泽是为何来到这里?”
夏楠说完,深深望了一眼阿恒,眸光渐深,“童先生的住址,便是在西郊,与我们刚才来的道路交错。”
“跟上去。”
夏楠说完,阿恒便命马车夫掉头,马车掉了头,往童先生的住址而去。
阿恒眉心紧蹙,望了一眼夏楠,似是在思索她的话语。
夏楠此刻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目光幽幽,望着窗外。
这条道路并不繁华,来往车辆十个手指都数的清楚,马车有条不紊前行着。
这条路是去往童先生家中的路,若是她猜测没错,应该很快便能见着蒋家的马车了。
阿恒问夏楠。
“我手头上有一些指向蒋家的线索,但线索太过零碎,若是真的全都指向蒋家,大小姐你,可有办法替童先生讨回公道,或者说,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阿恒出声,眸子深深望进夏楠眸子中,像是奢望得到哪种答案。
他的眸子太过漆黑明亮,里头的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夏楠深深吸了口气。
寻夫人说,她只要拜她为师,将术师的术学到手,才能得一番人的尊敬,才能有能力去做她所想要做的事情。
“能。”
夏楠沉声,声音清冷却透彻,她眸光变得坚定起来,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阿恒望着她,终展一笑。
笑容极浅,不过是唇角略微勾起的忽地,夏楠却有些惊诧。
很快地,便到了童先生的家。
当两人下车,见到院子门口听着的马车时,面色略微一变。
他们倒也不怕什么,光明正大走了进去。
里头的人见到他们时,反而目露惊诧。
那人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面露浅笑,温文儒雅。
“蒋四公子。”
夏楠率先开口。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蒋四,却见他面色不变,依旧一副淡如春风的模样。
“夏小姐。”
蒋四身边只跟了一个中年汉子,模样瞧着约莫三四十岁,目光精明,略带敌意望着他们两人。
“蒋公子,不知您为何出现在此?”
问出这话的,是阿恒。
蒋泽见阿恒问出声,目露惊疑。
他是见过阿恒了,他跟在胡海身边那么多年,他对他还残留着印象,只是如今,却出现在夏楠身边,出现在一个本不可能出现的人身边。
闻言,蒋泽浅笑。
“只是顺道路过,顺便摆放老友罢了。”
“不知蒋公子是要路过去何处,在这拜访哪位老友?这儿是我的住处,不过我想,蒋公子兴许不认得我。”
阿恒话说出声,颇为咄咄逼人。
没想到他毫不退让,蒋泽面上有一瞬的凝滞,瞬间又恢复如初。
“我来摆放的是童先生。”
他继续说道。
“当时在淮南,有幸与童先生结交,童先生便把他的地址告诉与我,倘若有天我来了京城,方可摆放他,我记得这住处是童先生,这位公子为何说是你的?”
蒋泽几个言语间,便将话题抛到了阿恒身上。
他们更是不能直接说出童先生已死的消息,就算眼前的人是杀害童先生的人,他们也不能说出口。
街头血尸一案如今还让人人惊恐,童先生如今死因未查明,就连他的死,都鲜少有人知晓。
“蒋公子,此处确实是童先生的住处,不过阿恒同样住在这里,这儿确实是也的住处。”
“原来如此。”
“不知蒋公子找童先生所为何事,不妨可以说与夏楠听,我定当转告童先生。”
蒋泽连忙拱拱手。
他扬手,夏楠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蒋泽的手指不算好看,他骨骼颇宽,手掌微大,他的食指拇指与中指有明显的茧子,此刻正覆上一层灰,阳光下灰尘映出原本的模样,漫漫飞舞。
“不过就是顺路摆放老友罢了,既然童先生不在,在下便先告辞了。”
蒋泽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便出了院子离开了这处。
他一走,夏楠顿时便拉了下脸。
她走进屋子,目光在里头扫视了一圈,走到书柜前,望着里头的书,目光微沉。
阿恒同是走了进来,他目光随着夏楠落在书柜上,同是一沉。
“他动过。”
这是肯定的语气。
书柜先前已经积攒了一层灰,方才有人动了这些书,灰尘轻扬,原本布上灰尘的书被抹去了一小块。
“他是想找什么?”
阿恒疑问,夏楠却并未出声。
她蓦地想起童先生最后给她的那封信,也就是那封信,带来了他离去的消息。
夏楠并未回侯府,而是去了大理寺。
她刚到门口,便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见到她,目带疑惑,仍是礼貌道。
“夏小姐,我们正想去通知你,那刺客已经全盘供出,针对您而所作为的刺杀,是有人买通了他们,而这个人不过是个受雇人而已。”
夏楠安静听他说完,这才开口。
“我是来找阎大人的。”
阎大人?
阿旭疑惑,夏小姐不是为了案件前来,而是为了自家大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破天荒的事迹啊。
众人心情澎湃,阿旭还是如实道。
“夏小姐,您来得真不巧,我们大人今日请了假,在家休养身子。”
“休养?”
夏楠蹙眉,没想到第一次来大理寺找人,得到的便是这个结果。
休养她不经想起那夜,他一人大战几个刺客救了她的事情。
“是的,大人已经休养有两日了,是太傅亲口下的命令,让大人在家休养的,不过我估摸着,大人这两日便会回来了,您若是急切,也可以先与我说说,毕竟我”
“不用了。”
夏楠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被冷落在一旁目瞪口的阿旭。
他还没说完的,他好歹也是阎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如今都是奉他的命令行事,阎大人底下的就他势力最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找他的!
阿恒跟着夏楠走,却不知道她喻意何在。
夏楠寻不到阎珏,心中微乱。
没来两日,正好是那遭受刺杀的那天,难道那天他伤情很重?
可她明明只见着手臂上的伤口,还为他包扎了
她不懂医,包扎拙劣,莫不是因为包扎不好感染了伤口而伤的更重?
夏楠心突然跳了起来,她急忙唤了阿恒。
“去长公主府。”
阿恒面色没有变化,真如他所言,如今他成了童先生,夏楠说什么,便是什么。
到了长公主府,阿恒便留在偏厅等着,夏楠则是直接去了闻书苑。
去往闻书苑的路途漫长,好在夏楠记忆力不错,倒也顺顺利利走到了闻书苑。
进去时,鼻尖犹是窜入一股墨香,夏楠一眼便见着正站在窗户旁,执笔题字的寻夫人。
她默默走到她身后,静待她写完。
寻夫人写得很慢,似乎每一个字落下都有其特殊的意味,缓慢,却深刻。
“写字如写人,你的人是怎样的,写出来的字迹便会是怎样的。”
寻夫人将笔放好,目光落在自己所写好的自己上,却是没有看向夏楠。
“你想好了?”
她淡淡问出声,依旧是背对这夏楠。
“嗯,想好了。”
说完这话,寻夫人这才转头望向她,却不提方才的事,只是说道。
“若想习得术法,你先得净心。”
净心。
夏楠如今最不平静的便是心了。
“术是一门道,其中深刻就连我都只摸索到其中的一星半点。但你要知道,光是这一星半点,便可以让我俯视无数人。”
寻夫人望了夏楠一眼。
“你如今心不够静,等你解决完了身边的事情,再来找我吧,没有安下心,你就算习得术法,也是无一用处。”
闻言,夏楠不由得一怔。
无一用处?
夏楠正想开口,却被她堵住了嘴。
“这段时间你把字练练,我要教习你的术法是以手中的笔为媒介,以字迹为索引,所以练好字,是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
“什么样的程度方算合格?”
夏楠疑问。
寻夫人回过头,目光对上她的,里头带有笑意。
“入木三分。”
入木三分?
夏楠峨眉紧蹙,她想起门口木匾上的字,巧荣说,那块木匾已经挂在那儿数十年了,而如今还完好如初,这得多身后的笔劲,能烙印如此深刻。
回了夕颜阁,夏楠便让底下丫鬟去为她采买笔墨纸砚,开始练了起来。
童先生的案件她无力破解,如今能做的,便是强化自己,莫让别人有伤害自己的机会,也不让身边的人再为她落入危险之中。
至于童先生最后送回来的那封信,夏楠想亲自交到阎珏手上,这是一份重大的线索。(。)
112 头大()
薄阳缠绵,金色的光挥洒下来,将梧桐树上的新芽衬得愈发青葱。
清脆的嫩绿与鸟鸣声交辉相应,配上一壶好茶,一些糕点,可谓是幸福美满。
屋内梨花桌上摆放着近十样精致的小吃食。
有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七巧点心、花开富贵、翡翠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等,桌边坐着一身青衫的女子,正见她拿起一块梅花香饼,正大口往嘴里吞。
边吃还不忘边赞叹道。
“楠儿,我吃来吃去唔,还是你家这个胖丫头做的好吃!”
被点到名,还被叫成胖丫头,抱月顿时急红了眼,身旁的翩若却是忍不住偷扬起了唇角。
见抱月红了眼,初阳更欢了,端起一盘糕点,直勾勾放在她面前,一口一个吞下,又诱惑起她。
“我说小胖丫头你真的不跟我走吗?到了我那儿,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可比在这儿好多了,听说在这儿你支持三碗饭对吧,我给你吃十碗饭,管饱!”
初阳这话一出,在场的小丫头都没忍住笑出声,就连夏楠也被逗乐了。
抱月顿时只能愣着模样,求救似得望向夏楠。
夏楠嗔了初阳一眼。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后者目光悻悻,一副痞子模样又朝抱月挑了挑眉。
惊得抱月又转头跑了出去。
“你每次一来都要这么捉弄她,我这小丫头,可要被你玩坏了。”
初阳将一大口糕点吞下,眸光一动,伸手捻起夏楠下巴,唇角一歪。
“妞,给爷笑个。”
夏楠笑着拍掉她的手,面上笑颜终展,如三月春风拂过,温暖动人。
初阳看着她,笑道。
“你早就该这么笑了,我来到你这儿好一会儿,都没见你开怀笑过,我说,我家楠儿还是笑起来好看,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呢。”
望着初阳明媚的面庞,夏楠也拂去了心中所有阴云,跟她笑了起来。
真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这次来,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家祖宗不高兴了?”
对于初阳的品性,夏楠不能再熟悉了。
可后者一听到她这话便急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难道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说要教我习字的,如今倒是你自己失言了,我看啊,要不是我不来找你,你都忘了我有我这个人了。”
初阳的语气略带埋怨,又吞了一口饺子。
经她这么一说,夏楠才猛地想起来,先前答应了她,要教她习字,前段时间太忙碌,她倒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