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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夏楠淡淡道,“这些年,我遇到的人有好有坏,好的教我明事理,懂是非,辩黑白,知善恶,坏的教我坚强果敢,教我知道,我理应变得更强大,好在,机缘巧合之下外祖母寻到了我,叫人将我接了回来。”
夏楠并没有说她的过往,她也编排不出一个过往。
“可阿姐,你为何不回江南呢?为何不回家呢?后天,不,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回家,父亲他可想你了。”
“外祖母年事已高,对我又万分疼爱,我现在只想留在侯府中,多多陪伴她老人家几年,阿羡,你跟阿姐留下来吧。”
夏楠闪避关于江南的模样烙进江羡眼里,不由得一阵疑惑。
“阿姐?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原由了,当年阿姐在江南走丢,许是当时发生了什么让她难以回望的事情,这才让她如此心生恐惧,不愿回家。
夏楠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他的话,江羡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道。
“既然阿姐想留下来,那便留下来吧,明日我去同外祖母说说,我也留下来陪她老人家,我这就写封信,回了父亲,跟他说我真的找到阿姐了。”
江羡兴致冲冲,话刚说完,便放下碗筷去写信了。
夏楠蹙眉,叫住了他。
“阿羡。”
“怎么了阿姐?”
“能不能先别告诉父亲。”
“为什么?”
江羡疑惑,一双大眼满是不解。
夏楠不语,一双瞳眸却满是乞求。
江羡放下手上的心,走到她身旁,郑重道。
“阿姐,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那般,现在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夏楠的样子,落在他眼中,活像是受了人所欺负的模样。
可他却不知,夏楠如今,对他更多的是愧疚。
回到自己院子时,天色已然很暗了。
方才江羡又与她聊了许多孩童时期的事情,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诉说,她在倾听,偶尔穿插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语,如此便过了一个时辰。
那一刻,夏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眼前这个大男孩的阿姐,幼时的那些美好,都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
101 来吸血的()
天空中云层遮蔽了月儿,密不透风,今夜的天空昏暗难明,只有偶尔零星几道星光散射开来,却终究难挡黑暗。
夏楠习惯性地拖着下巴,透过窗仰望着天空。
可今夜却没有月光照射,将湖面上的水打成一片斑驳。
屋里烛火明亮,夏楠恍惚了神,取出一本经书,静静抄写。
翌日,在夏楠未知的时刻,夏威侯府却躁动了起来。
“昨日来了一名男子,去了韶松堂,还被大夫人安排在原本大少爷的院子里,你们知道那人是谁吗?”
几个小丫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表小姐的嫡亲弟弟,专门从江南跑来看望她的,也就是表少爷。”
“真的假的,那他住在听竹轩,是要住下了?”
“可不是嘛,我看呐,这对姐弟脸庞可真够厚的,原先来了个表小姐住了那么久,现在还来了个表少爷,看样子还真打算把侯府当家了。”有个丫鬟不以为意,说的起劲,眼底满是对夏楠的不屑。
“你说话可注意点,我听说啊,昨日赏花会上,表小姐被寻夫人收**徒了!”
有人说出这话,瞬间有人蹙眉。
“不就是拜师吗?我还听说沈国公府沈三小姐有可能要入杨学士门下,成为第一个女弟子呢!那才叫一个风光,寻夫人是谁?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还是那个丫鬟,她这话一出,身旁年纪较长的丫鬟一声冷笑。
“说你见识短你还真是不辱使命啊,寻夫人是谁?她是当年长公主身边的左膀右臂,那是什么人,简直是全天下女子都尊敬的对象啊,就你还鄙视她,活该你一辈子当扫地丫鬟!”
那丫鬟被骂,面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好不精彩。
“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有假,要我说啊,现在我们侯府的几位姐儿,都没有表小姐尊贵,我劝你们现在识相点,表小姐现在是长公主的救命恩人,又是寻夫人的弟子,身份大可不必从前了。”
这些话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来,旋即整个夏威侯府的人都知道了夏楠的事迹。
夏楠正奇怪,今早送往夕颜阁的饭菜都比以往精细了许多,就连她出门,也不时有丫鬟出现在她眼前,嘘寒问暖。
不止她,夏楠底下几个丫鬟感觉更甚,出个门都有人喊姐姐长姐姐短的,好让人怪异。
对这些事情,夏楠置之一笑,不再搭理。
她早早便起了身子,先去了听竹轩,唤上江羡一起,两人这才一同去了韶松堂。
夏威侯府子嗣甚少。
夏睿杰任修撰外出考察,也不能在纪氏身边请安,剩下的便只有各房的嫡女了。
庶女自是上不来台面,也免了请安。
今日江羡一同前去,所见屋子里除他一人,其余皆是女子时,面色颇为怪异。
夏楠朝他浅笑,似是在安抚他的心。
后者回之一笑。
纪氏见她与江羡一同前来,眉眼间总算是有了一抹笑意。
连忙唤道。
“楠姐儿,羡哥儿,快到祖母这边来。”
夏楠上前,挽住纪氏的手。
江羡则恭恭敬敬站在纪氏身边。
纪氏面上带笑,满意地望着两人。
忽地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囊,将里头的玉如意取了出来,放到江羡手上。
“江南离京都甚远,我们羡哥儿难得来一趟,多住几日再走吧,这玉如意,也愿你事事如意。”
江羡握着掌心的玉如意,谢过了纪氏。
苏氏见此,也唤了身边的人,取过身边侍女手上的一副画卷,当众打开来。
只见画卷上群峰雄立,层层叠叠,笔墨渲染,遒劲有力,整副画卷给人一种磅礴大气之感,旁边有题名,是为,谢维。
“谢维的字画!”江羡惊呼出声。
谢维是东陵极为有名的画家,他的画深受世人赞叹,可奈何天妒英才,谢维再正值芳华之龄逝世,留下为数不多的字画,他的字画多为名家所收藏,每幅皆是珍品。
江羡一直仰慕谢维,希望能得到他的一副字画,可屡屡未得手,没想到今日,苏氏竟圆了他的愿,这幅画价值太高,太过珍贵,以至于江羡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
“这是”
苏氏淡笑出声,“这是见面礼,羡哥儿只管收下。”
江羡略微犹豫地望向夏楠,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道着谢将字画手下,捧在手心,爱不释手。
李氏蹙着眉,紧咬着牙,似是极为不满,又死死压抑着性子。
又来这套!
之前夏楠来侯府时便是这个情况,老夫人跟苏氏每人都送了见面礼,她送出去一只金簪都肉痛许久,如今,苏氏竟然把这么宝贵的字画都送了!
这是要让她难看吗?!
这对姐弟,当真是来吸血的!
李氏强忍着肉痛,面上堆起牵强的笑。
“羡哥儿长得可真好,高高壮壮白白净净的,二舅母也没什么好送与你,想来你今年也应是参加科举,正好我这儿有块上好的墨砚,等会儿我让人送去给你。”
李氏皮笑肉不笑,江羡微楞,还是道了谢。
经过好一阵寒蝉,在场的人都知道,江南来了个表弟,名为江羡。
不一会儿,话题便被引到了夏楠身上。
“听闻楠姐儿被寻夫人收做徒弟,可有这回事?”说话的是李氏,她盯着夏楠,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
早晨听闻底下丫鬟们在讨论,她还不信,没想到一问自己的一双女儿,得到的便是这个消息。
不过她还是想亲口从夏楠口中得知!
“可是算无遗策的神算寻夫人?”苏氏惊疑出声,望向夏楠的眸子带上几分意味。
夏楠点了点头。
纪氏目露欣喜,“我的楠姐儿好样的。”
苏氏接着道,“既然寻夫人成了楠姐儿的师傅,那楠姐儿是不是该寻个时间去拜访下,楠姐儿,寻夫人可有说她的住址所在?”
寻夫人消失那么多年,又突然出现京城,住处定然成了一个未知。
夏楠并没有隐瞒。
“师傅说她住在长公主府上。”(。)
102 惊人的的洞察力()
长公主府上?
此刻莫说苏氏,就连李氏都深知,如今夏楠的身份今非昔比了。
一时之间,李氏望向夏楠时的目光,又不同了起来。
夏楠并未注意这些,可江羡却注意到了。
这个人的眼神,好生奇怪啊!
明明前一秒还带着厌恶,下一秒又换上了谄媚讨好。
真是让他找不出词语来形容!
等等,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不就是无语吗?!
纪氏望着眼前的夏楠,目光带着无尽的宠爱。
如今夏楠身边有长公主寻夫人帮衬,若是她的身份藏不住,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如此想着,她便也宽了心。
韶松堂里其乐融融,忽有男声随之传来。
夏楠甚少见过夏威侯,前些日子在外祖母生日宴会上出了长公主那等事情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夏威侯了,朝中事她不懂,如今夏威侯府尚且安好便好。
只见夏威侯身姿凛凛,一身玄色长袍,威武不凡,目带凌厉,径自走到堂内。
他的模样,阳刚中带着的几分柔情,饱经沧桑的面庞已有了老去的痕迹,可那深刻的眉眼,却让人知道他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堂内一干孙女娇滴滴唤着祖父,他目光一扫,淡淡点了头,目光却在经过夏楠身上时略微一顿,随即又移开,当见到江羡时,历经风霜的瞳眸深沉了一分。
纪氏接口道。
“这是明珠的羡哥儿,你的外孙子。”
提及江羡,江羡上前,恭敬地朝夏威侯行了个礼。
“外祖父。”
夏威侯面带厉色,听闻明珠这两个字时,浑浊的瞳眸却闪过一丝柔软,沉声道。
“起来吧。”
紧接着夏威侯询问了江羡一些关于他如何只身一人前来京城等的问题,再了解了他的课业后,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声赞赏,还让他若是不着急着回江南,还可以与他祖孙二人多加交流。
纪氏见此,眉眼也带着笑意。
相比之下,李氏面色便难看多了。
她觉得场内就她格格不入,老爷子说着什么与课业相关的事,她全然听不懂,听他们提及什么学者,她更是一头闷,恨不得钻进他们脑袋看看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可气的就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如今竟也没有个儿子,若不然,哪还有这个江羡什么事情!
越想越气,她便不由得想到还关在玲苑内的房姨娘。
凭什么夏三爷只不过宠了她一次,那贱人便怀了孕,而如今,她竟然连想要怀孕的机会都没有。
夏三爷根本就不碰她!
李氏越想越气愤,只是碍于在堂内,只能强压着怒气。
请过安,众人便回了自己的住处,或是忙着自己手上的活。
夏楠自是与江羡走在一起,倒不是江羡粘着她,只是他初到京城,对侯府里不熟,对京城更加不熟,她身为他的姐姐,自是有必要好好照顾他。
晨曦甚好,她便引着他,逛起了侯府。
侯府坐落玉林胡同,是京城大多数权贵人所居住的胡同。
侯府规格极大,分为东西南北四座大院落,四座大院落又再细分成小的院落。
夏楠领着江羡,望着亭湖边走。
“这儿是侯府所建的湖,这湖有个极为美妙的名字,叫碧波湖,每每日光四下,碧波湖旁的柳树便倒映在波面上,波面上总会折射出柳叶碧色的光芒,美丽又刺眼,便有了这个名字。”
夏楠说完,面向碧波湖,深深吸了口气。
一口凉爽。
江羡默默听她说话,暗暗记着。
他问道,“阿姐,你在侯府里自在吗?”
夏楠疑惑他为何会这样。
“自在啊?你怎会这样问?”
江羡挠了挠头,直言道。
“方才在堂中,那位三舅母望向你的眼光,带有敌意。”
不只有敌意,还有各种复杂乱七八糟的他说不清楚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
闻言,夏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李氏对她的厌恶真的做到如此表面,竟然连新来的江羡都看出来了。
李氏其实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