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城内王宅。
虽是平民百姓的宅第,却是一套完整的院落,整齐划一,一眼便知是小有田宅的人家。
守在后门的奴才阿远急得团团转,一副等不及的模样,见主子远远走来,不停地谢天谢地。
“小娘子你总算回来了,今天裴总管……”荆词刚踏进家门,奴才阿远便靠上前火急火燎说道着。
“咳、咳——小娘子为何穿成这副模样?”另一边,发髻整齐、面容姣好的妇人走了过来,一脸冷色。
此乃裴三,王家总管,约莫三十来岁,王家已故主母的陪嫁,主母离世后替主母王家大小事宜,严厉苛刻,下人无不惧怕,连当家主子王行业都会谦让三分。
眼看是裴三,荆词不觉畏缩,“裴姨我就是出去溜达一圈,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说罢想撒腿走人。
“站住!真以为我不知你做了什么?”裴三盯着叫花子打扮的荆词,眉头紧蹙,疾言厉色道:“你的一言一行体现了王家的家教,不能做牵连王家之事。”
荆词低头着头,小声嘀咕,“我做什么只代表我自个儿,况且……阿爹尚且不说什么,裴姨你又何必说那么多呢?”阿爹将她养得自由散漫,却偏偏有一个管家想处处管着她,她自小便烦这个管家。
“你——”
见裴三气得顿住,荆词赶忙撒腿往自己的闺阁走去,她可有正经事要办。
待顺利溜回房中,荆词迅速脱了脏衣裳,抹干净脸蛋,换上干净的衣物。片刻,一位伶俐活泼的少女出现在闺房内,与之前有天壤之别。
她拿来纸张,草草墨了点儿墨汁,着手写信……待纸张干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信封。
紧接着打开柜子收拾衣物,随意叠了几件男装,一气呵成,打包好后出房门唤来正在其他地方忙活着的奴才阿远。
“把信送去庄园,给阿爹。”她一边交代阿远一边背着包袱朝外走去。
“哎小娘子,您去哪儿?”
“出去一趟。”
阿远支支吾吾,“小娘子,那、那个……”
“说!”她忙着呢。
“裴、裴总管方才禁了您的足……七月初四前您不能离开王家。”
荆词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禁、禁我的足?”她蓦地将包袱果断一卸,一双柳眉不住打颤,“裴姨敢禁我的足?她有什么资格禁我的足?”
区区一个管家,还禁起主子的足来了,简直闻所未闻。
“小娘子,裴总管也是好,怕您惹是生非。她好歹也是主母的陪嫁,况且……老爷的确给了她管教您的权利……”
“我又不是没夫子没父亲,何需再有人管教?”荆词扬着头不服气地质问。
“裴总管虽然严格冷酷,但十多年一直劳心着王家上下……”
“阿远!”荆词甚是恼,“你、你还为她说话。”
“小娘子……”阿远迅速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唉,谁让主母去得早,阿郎又时常呆在庄园,这老虎离了山,猴子充大王。”
“幸亏她一直是管家,要是哪日阿爹把她收入房还不得把我整死,”荆词气急败坏,“萧氏族长去世,萧平、萧安指不定要在兰陵呆多久。要是阿爹一时赶不回,裴姨才不会让账房给我十三两黄金,这、这可如何是好?”
阿爹年纪越大越喜欢寄情于山水,近年时常住在庄园,裴三对她的管束便愈发严格。
“老天啊!小娘子要那么多钱作甚?您、您可是欠人钱了?”阿远被彻底吓懵了。十三两黄金,足够普通人家用一辈子了。阿郎纵使再疼爱小娘子,也不曾给过小娘子那么多钱。
“你别管那么多,有正经用途呢。”荆词正心烦意乱。
“那、那个……小娘子你别急,奴才打听过了,阿郎初四肯定能回来,那日有贵客上门。”
“真的?”她闻言蓦地喜出望外,两眼不觉放射出光芒。
“千真万确。”
荆词不住喜了,转而跑入房内,“我再写一封信,你叫人送去兰陵。”
阿远无奈地冲着荆词的背影道,“小娘子啊,你怎总替别人的事着急,也该对自己的笄礼上上心了。”这才是近来全家上下都在忙活的正事儿呢。
…………
待把信交给阿远,荆词才算放下心来。
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只有等了。
等阿爹,等接环儿回来,等笄礼。。,!。请
第三章 明珠耀色()
七月初三。
天朗气清,王家后院姹紫嫣红。
“呵呵呵呵——”
一少女着一袭桃红色襦裙在后院荡秋千,秋千架后边开满了花,活泼的少女愈荡愈来劲儿,小腿晃悠着,清丽的面容如花,微风吹拂,裙带飘动。
“小娘子,当心点儿。”端来点心的丫鬟笑着提醒,他们家的小娘子这般调皮,哪像快及笄的样子。
荆词是好玩性子,荡得一回比一回高,欢快不已。
“没事儿,呵呵呵——”
好久没有这般心情畅快了,阿爹今日回家,多日未见阿爹,怪是想念。明日是她的笄礼,终于又迎来一年生辰,且今年可和往年不同。全家上下,无不忙活和欢快。
最的是,明日就是去芙蓉居的日子了。待到明日,她就可以把环儿接回来,参加她的笄礼。既然萧平、萧安,环儿在也好呀。
“小娘子,阿郎从庄园回来了。”
“太好了。”荆词闻言立马停了秋千,一派欣喜,匆匆忙忙跑向前厅,迫不及待一路叫唤,“阿爹,阿爹……”
“小娘子,慢点儿。”丫鬟笑着,在后边提醒。
怎料,无处的裴三突然出现在半道上,生生截住她的去路。她就像荆词肚子里的蛔虫,将荆词的脉一把一个准。
“有外客,小娘子不能过去。”裴三义正言辞,伫立在她正前方。
荆词心急,“裴姨,我有要事和阿爹说你让开。”
“不行。”她语气坚定,不合规矩之事,万万做不得。
荆词颇为不耐烦,“哎呀裴姨,我见我阿爹也不行吗?”
“小娘子明日便行笄礼了,满出阁年纪的女子不可随意见客,否则人笑话我们王家没家教。”
“这不还没到明日嘛,事从权宜,我——”
…………
远处,一男子看着这边的场景,女子约摸着十四五岁,样貌清丽。荡秋千时笑逐颜开、乐不可支,如今却嘟着嘴巴甚是不满,那妇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似在阻拦女子。
男子若有所思嘴角上扬,原来她是这个“王”。
“阿郎尚未进宅门。”裴三不想与她纠缠,索性抛出一句。
“还没到?那、那到哪了?嗯……定然到了马厩!”荆词兴匆匆转身,“我去马厩找他。”
裴三嘴角扯了扯,这丫头一如既往好糊弄。
转身,发现了远处的崔В成槐洌觳缴锨埃按蘩删醯秸饫锢戳耍课壹依删院蟊憷茨偎倩卣!�
“抱歉,迷了路。”
“请崔郎君速速回前厅。”
王宅才多大,裴三冷笑。
崔┪⑥限巍7讲旁谇疤娲渥耪萍胰耍涣媳换犊斓男ι恢痪蹙妥叩搅苏饫铩K闭婧镁梦刺缢剐ι耍欧鹉芮叱鱿阄抖础�
荆词兴高采烈地跑到马厩,发现阿爹早已进宅了。
于是作罢,朝邻家萧府走去。邻家乃洛阳县尉萧至忠的府邸,荆词与他的一双儿女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如自家姐妹。
…………
萧府,一慈眉善目的妇人随意地坐在廊下,打扮颇素净,却难掩雍容气质,此乃萧府主母。
“荆词来了”,萧母见了熟悉的小身影,眼开眉展,“快,尝尝萧婶婶新做的糕点。”案上已摆着茶水和点心,她赶忙招呼。
“看来荆词赶上了好时候。”荆词咧嘴笑。
萧母乃萧至忠的妻,因着是罪臣之女,十多年来都未得到萧氏宗族认可,所以并未回祖地兰陵奔丧。
“我只信得过你的嘴,平儿、安儿太会唬人。”
“是茶香,”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闻着味儿,接着放入嘴中细品,“嗯……浓郁回甜……唇齿清香,这茶味儿好,想必是新茶吧?”
萧母呵呵地笑了,“这叫蒙顶茶,产于蜀地蒙顶五峰,采用严苛,稀珍得很……可不能叫你萧伯伯知道,否则定会说我暴殄天物。”
“谁说茶只有泡着使才叫使用得宜,我看只要能做出美味餐食才能价值最大……”
“瞧你说得头头是道,萧婶婶我就学不来咱们荆词这小巧嘴儿,”萧母打趣,“若咱们荆词生在东周,定能游说四方,自成一派……”
“呵呵呵,萧婶婶你就打趣我吧……”荆词恍然想起,“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我来是想问萧婶婶,萧平、萧安大约几时能到家?”
“他们啊……我也不清楚。你们打小一块长大,第一次分别那么久,怪想念的吧?等他们启程,我便立刻通知你,可好?”
“成,我等萧婶婶的消息。”
临走之时,萧母让丫鬟用油纸把一半糕点包好给她带走。荆词这孩子聪明伶俐、善良乖巧,她看着她打小长大,且荆词的阿娘走得早,故而她像疼自己一双儿女一样疼爱她。
荆词心情愉悦地回到王宅,欢天喜地去书房找阿爹。
“阿爹——”
“小娘子,阿郎在里头办事,叫您别打扰他。”一丫鬟呈着托盘从书房走出来。
啊?
“那……我等阿爹!”荆词的满腔热情丝毫未被浇灭。
她乖乖地伫立在门外静静守候,院子鸟语花香,少女立在廊下,规规矩矩地站着,凭添一分淑女幽兰气息。
“进来——”
片刻,里头终于传来声音。
荆词俏皮地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动若脱兔,“阿爹——”
“站住。”
十锦槅子前的背篓微弓的男子出声,止住了荆词欲踏进一步的脚。男子背对她,气质儒雅,手执一书,“胆子可真大,跑到芙蓉居去了。”
声虽不严,却洪亮得令她惴惴不安。
“阿爹……”荆词软软地叫唤,不觉撒起小娇来。
“回房去,把《楚辞》诵读三遍,读完再过来。”当罚便罚,王行业教导女儿素来不容许讲价钱。
“是。”荆词撇撇嘴。
前几日叫人送信去庄园时,她便知道阿爹此番回来会生气。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环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答应过他人的事,她不能食言,况且这也是在帮萧平,她好哥们儿的事就是她的事,她岂能坐视不理?
回到闺房,果真有丫鬟跟了进来,说是阿郎派其来听小娘子诵读《楚辞》。荆词无奈,阿爹这回也太认真了吧。
有人监督,荆词不敢胡乱应付,只好规规矩矩地将《楚辞》从头到尾念了三遍。三遍一完,将书一扔,迫不及待跑向书房。【!,。
第四章 明珠失色()
王行业自然知道荆词来书房做什么。
事已至此,只能由得她了。
唉,是他教她做个有情有义的人,是他教她君子不可畏缩。如今,他却对她说:“情谊固然,可是阿爹更怕你小命不保。”
年纪大了,他输不起啊,真怕稍不留又把这个独女丢了。
翌日。
王家上下忙成一团,今日乃王行业膝下唯一的女儿王荆词及笄之日。
王行业祖上高官,武后临朝,打压斥武姓之人,王家便逐渐没落。到了王行业这一代,他不爱做官,喜爱山水,所以干脆弃了官,闲居在家。不知什么原因,这两年里,一年中大半年都在祖上传下来的庄园中度过。
今日爱女王荆词及笄,他期待许久了。
“荆词,过来。”王行业向荆词招手,在他眼中,女儿永远似十年前那般。
“阿爹。”荆词跑到王行业跟前,甜甜叫唤。
王行业打开案上一个绣饰精致的锦盒,“这只镯子是你母亲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此镯子剔透玲珑,保养得甚好。
“谢谢阿爹。”荆词谨慎地接过锦盒,细细打量了几下,不由感叹,“真好看。”
王行业取出镯子耐心地给爱女戴上,苦口婆心叮嘱,“闺女啊,今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顽皮了。”
“阿爹您放心,我今后肯定苦读诗书、精练琴棋书画给您长脸。”她扬起小脸,信誓旦旦。
王行业满眼尽是喜色,用手指宠溺地弹了弹女儿的小脑袋,“你哟……阿爹不需要你长脸,只求你平安快乐一世就好。”
荆词亲昵地挽住王行业的胳膊,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