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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门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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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四娘、四郎君,等等我,咱们是独自出门,还是算了吧……”芳年哪及荆词骑术好,荆词驭马如飞,早已跑到远处。

    荆词在坡下勒马,轻巧地跳下来,拉着缰绳,开始牵马爬坡。芳年始料不及,马术本就不精,看见荆词突然出现在眼前,便赶紧勒马,疾驰的马儿吓了一跳,嘶喊起来——幸好是小马匹,性情温顺,芳年没伤着。

    芳年跟着跳下马,凑到主子旁边,一脸不解,“四郎君,这坡可高可长了,照咱们这么个爬法,不知多费劲儿,怎不骑马上去?”

    “没见前面那么多人吗?”荆词扬了扬下巴,“虽然本郎骑术精良,绝不会撞着别人,但游人因此避让躲闪,如此一来就惊着老弱妇孺,总归不好。”

    “不愧是咱们四郎君,心地善良,怜爱百姓,”芳年一副认可地点头夸赞,“换作其他像咱们家这个地位的人,哪个不是疾驰而上,断不会顾及平常百姓的感受。”

    此时两个男子在她们身后几步之处,同样牵马爬坡。

    两男子,一主一仆,主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英气十足,剑眉星目,器宇不凡,与生俱来的魄力,定是心有韬略之人。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暗自正竖起耳朵偷听前面的荆词与芳年说话,毕竟像自己这般行径的人确实不多。

    前面俩人专心说话爬坡,并未察觉身后之人。

    荆词并不认同芳年的观点,缓缓摇头,“我可不觉得这叫善良,亦不是怜爱,只是尊重罢了。”

    “尊重?为何是尊重?骑马又不是打骂欺凌,怎就是不尊重了?”芳年一头雾水。

    荆词坦然地笑了笑,未费口舌解释。

    身后的男子听闻,嘴角露出了笑意。旁边的仆人精明,察言观色,悄声探头问主子,“三郎君,可否要奴才上前打听下是哪家的郎君?”

    男子抬手制止。

    前方伊人皮肤白皙,模样俊俏,骨架娇小,女子身份显而易见。所牵之马虽小,却是突厥良种,断是出自侯门贵族。女子十五岁左右的模样,小小年纪有这番超前见解,出自豪门却有如此强烈的平等意识,像是有宿慧之人。他突然不想打扰她,相信有缘自会再见。

    “看,那好多人,竟然还有商贩。”芳年兴奋地指着西面的方向对主子道。

    西面摊贩成群,摆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五颜六色颇为吸引人。

    摊贩引起了荆词的兴趣,她记不清多久没逛过市集了,“瞧瞧去,看下有没有意思的玩意儿。”

    荆词饶有兴致地向最高处西面的人群中走去。

    男子则不紧不慢地走向东边富丽的亭台楼阁。

    一人一马,就此交错而行。

    西面有几处摊贩,纸鸢、玩偶、点心……今日重阳节,登乐游原的人多,朝廷禁止胡乱摆摊设市,商贩们都是冒风险而来,来的还还不少。一年下来,也就那么几个日子有利可图,近几年朝廷动荡,商贸不景气,谁不想趁这难得的节日多挣几文钱。

    荆词和芳年乐开了怀,东张西望,这瞧那看。

    “这纸鸢是蝴蝶的,呀,还有苍鹰、鲤鱼,竟然有三种呢。”芳年欢悦,忍不住将摊贩上的纸鸢挨个摸一遍。

    “这算什么,不是还有蜻蜓、大雁,以及……毛毛虫嘛。”荆词含笑,不以为意。

    芳年闻所未闻,睁大了眼睛,“果真还有毛毛虫吗?”

    “你多少年没逛街了,看来以后得多带你出来溜溜。”

    芳年见主子这么说,乐滋滋地一个劲儿点头。她出自贫寒的捕蛇世家,自从九岁被卖进杨府,七年来哪天不是在杨府埋头干活,哪有逛市集的机会。一直到今年年中的时候,她徒手抓蛇,救了老夫人的陪嫁丫鬟阿琪嬷嬷一命,阿琪嬷嬷一来看她手脚敏捷、脑子灵活,二来念在她的救命之恩,便在挑选筎院丫鬟时向大娘子了她。她这才有机会脱离劳役,成了近侍。不想命好,遇见了这么个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主子。

    逛完西边,荆词缓缓向东边的亭台楼阁移动。

    她心里的小念头一直未打消。

    若从那高台上俯瞰整个繁华的长安城,该何等壮观。于是一颗心蠢蠢欲动,打心底渴望看到磅礴的美景。

    亭台既是贵族所建,又岂会什么人都让进。阁前有好些护院把守,游人为避免惹麻烦,都是远远地绕着走。

    荆词却把持不住渐渐逼近……+器!,,;,】

第二十五章 望长安() 
“来者何人?”阁前守卫大声询问。

    荆词上前攀谈,“我姓王,是杨知庆杨将军的外甥,暑气大,脑袋晕乎得很,可否赏脸借贵地避下暑?不消多久,片刻就好。”

    杨府若真那么厉害,用杨府的身份做这种事应该很容易吧。既然有此身份,不用白不用嘛。

    “杨将军的外甥?”守卫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声,粗鲁地赶人,“走走走——”

    “哎、哎,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打听杨将军主母的娘家是不是姓王,谁敢假冒官家的家属。”荆词不死心,游说。

    一旁的芳年缩着身子,紧紧拉着主子的衣袖,小声央求主子赶紧离开莫惹麻烦。

    “我管你姓不姓王!”护卫凶悍,破口大骂,“这年头,口饭吃的人什么不敢干!给老子滚远点儿——”

    “不让进就不让进嘛,你凶什么凶!”芳年虽然胆子小,但见主子被喷唾沫星子就莫名有了勇气与之对吼。

    护卫不耐烦,这乱民竟敢挑这种日子闹事,也不看高台上的都是什么人,心急之下推搡了荆词一把,怒吼,“少废话,滚——”

    荆词被推得一个趔趄——倒在芳年身上。

    “住手——”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一位儒雅俊逸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荆词闻声抬眼,不觉惊喜,竟然是他,“薛二郎,你怎会在此?”

    护卫神情一僵,这个娘娘腔真的认识二郎君,遂慌忙垂首后退。

    “今日九月九,是登高赏景的良时,”薛崇简笑,一派精神俊朗,“你可是想上去瞧瞧?”相处过几日,这丫头的性子他多少知道点儿。

    荆词神色大方,“听闻这些亭台楼阁是太平公主所建,在这乐游原上可谓占尽地理优势。上边风景独好,哪个不想上去一览长安景。”随即微微低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我本只是想动动嘴皮子混进去,没料到主人会在此……真是抱歉……”

    薛崇简瞧着荆词的模样,不觉失笑,转身一脸正色地吩咐护卫:“今后不准拦这个小娘子,任其进出。”

    “是。”护卫垂首应声。

    “今日上边有客人,杨府尚未公开你的身份,太早暴露身份不好,今日就不要去了,以后哪日来都成,”薛崇简对荆词和颜悦色,指了指不远处,“那边绿树成荫,几月前新修了座亭子,我带你去转转可好?”

    “也成。”荆词愉悦应声。

    二人随即转身。

    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牵马……

    荆词和薛崇简缓缓走向不远处绿树成荫之地,游人如织,这俩人并肩而行,一高一矮,一健硕一细小,均着男装,气质如兰,倒有几分错落美。

    芳年远远地跟在俩人后面,心里偷着乐,只觉自家主子和薛二郎真有缘分,先是被薛二郎所救,如今又偶遇。

    四角亭。

    亭内阴凉,微风吹拂,婢女端来了茶水。

    此处视觉不错,树木未挡住视线,俯瞰能大致看出长安城各个坊的位置,回头又能看到身后茵茵绿草。

    “薛二郎,杨府与太平公主的来往很密切吧?”

    “这几年确实走得近些。”

    荆词点头,关系不亲近薛崇简就不会去接她,且还冒着生命危险。“你一直说我的身份尚未公开,不宜声张,杨府劲敌是谁?不知是谁要置我于死地。”她故作语气淡淡,似乎只是顺口一问般,不关心结果。

    薛崇简亦是聪明人,荆词的用意他岂会不知,“朝中纷乱,党派众多,这些事还真不好说。”

    “听闻杨府本意想让我阿爹到朝中任职,薛二郎可知是什么职位?”

    “应当是御史台的职位,我母亲看中这个职位许久了。”他能说的也只有那么多,随即岔开话题,“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随意闯私人楼阁。”

    有几个人敢惹太平公主的事,今日若不是遇见他,这丫头就惨了。

    荆词吐吐舌头,“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以前在洛阳可谓“为所欲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顾忌,如今……这性子也该改掉了。荆词见薛崇简有所避讳,遂不再说方才的话题。

    此处观景的位置甚好,远方旗帜高飞,里头楼台磅礴大气,其宏伟震撼,可谓长安之最。

    荆词被吸引了,指着那边问,“那边的高墙楼台可是皇宫?”

    “确是。”

    她深深感叹,“着实恢宏。”

    “咦,那里坊鳞次栉比,可是市集?”她转而又兴冲冲地指着较近的坊市问。

    “确是。”

    骨子里便是乐观的,且到底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女,荆词见着新鲜事物不禁兴奋雀跃。

    “哎,那、那可是我们当日入长安时走的阔道?”头转到另一边,她有新发现。

    “对,那是朱雀街。”

    薛崇简含笑,这些景他早已看过千万遍,但如今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竟能觉得心情特别舒畅自在,愉悦感不觉泛起。他早料到以这小丫头的性子在杨府不会好过,今日瞧见她脸色苍白,眼圈黑重就知所料不差。杨氏一家都不是善茬,她今日出来散散心也好。

    秋高气爽,微风和煦,舒适的天气与视觉享受人贪恋不已。

    不知不觉夕阳渐渐西下……

    皇城内的暮鼓声悠悠传来。

    是回府的时辰了,芳年看着眼前的才子佳人,不忍打扰。

    “残阳如血,真美艳。”

    “日复一日,夕阳见证了大唐的繁荣兴盛。”薛崇简与之同观一片美艳的晚霞。

    “月盈则亏、亏又盈,日月能永恒,人事却总难全。”

    他的心微微颤了颤,如斯娇小柔弱的丫头说出这番话,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有不属于她年纪的感悟。

    “日月虽璀璨耀眼,但何其孤独,不必羡慕。”语气淡淡,言语却是开导之意。

    “说来也对。”至少她曾经热闹过。

    夕阳滑落大半,乐游原上游人都已散去。

    荆词告辞,二人在乐游原上便散了。

    杨府临街开门,不受宵禁管制,纵使关了坊门也无妨。就算在外头玩晚了,也可以不紧不慢地回去。

    乐游原空阔,荆词和芳年骑着马驰骋而下,不多时就跑到了街上。

    街上空旷,几个时辰前还熙熙攘攘、车水龙马,如今一片寂静。

    片刻,杨府。

    筎院。

    今日玩了大半天,荆词有些许劳累,骑了马,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甚是不舒服。

    “青女,帮我准备汤浴。”荆词一副疲倦,右拳捶左肩。

    “是。”

    不多时,一个梳双丫髻的丫鬟进了筎院,长得标致水灵,却是个生面孔。

    这丫鬟见了忙活着的青女,微笑道:“管娘有请四娘子去娓院宴饮,管娘和诸位娘子已在娓院等候。”

    “好,我这便告知四娘子。”青女放下手头的活,转身进了屋。

    荆词已四仰八叉摊在榻上,闭目养神。

    “四娘子,管有请,娘子们都在娓院呢。”青女轻声道。

    “嗯……”荆词懒洋洋,一动不动。

    “四娘子,待会儿可得谨慎行事。”

    “嗯……”荆词依旧闭着双眼,毫无起身的念头。

    她见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催促,“四娘子,迟了可不好,咱们现在就得动身。”

    荆词将一只手扬到空中,眼眸仍旧闭着,声调懒懒,“拉我起来……”

    见主子懒到这般地步,青女颇为无奈,上前扶荆词起身。

    换了身衣裙,梳好头发,青女随同荆词前往。荆词体谅芳年陪她爬山骑马累了整日,便留她在筎院呆着。

    老太太的性子喜怒无常,说话做事任性无比,全凭心情,杨府上下实则都不喜同老太太接触。

    娓院偏僻,夜色已袭来,荆词与青女行了好一会儿才到娓院。。,!。请

第二十六章 暗斗() 
娓院。

    院落灯火通明,屋内隐约传来谈笑声。

    荆词被丫鬟领进屋。

    屋内有好些人,除了席座上的主子外,丫鬟婆子一堆。

    一位老妇人坐在座榻上,双腿随意地垂下来,面容皱纹甚多,发髻上插满了璀璨的朱钗,手上的玉镯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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