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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下愿意一试,但是能否成功,在下就不保证了。”张说一脸正经。
“请张侍郎务必要劝服太子收回成命,杨家上下还有将来的小王爷会对您感恩戴德。”
“我尽力吧。”
黑夜开始透着隐隐的亮光。
杨薇娍一夜未眠。
天亮之后,滑胎药将如期而至,不知夭桃此行能否成功。
杨薇娍反复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透露着心绪不安,孩子啊孩子,你的去留,就在这一夜之间,如果这一劫你能逃过,阿娘余生定会用命死死护你周全……
以李隆基的性子,这回也算仁至义尽了。他有意提前一日告知她他的决定,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并且打算亲自煎这碗滑胎药。
一大早上,正当李隆基在厨房煎药之时,太监道张侍郎求见。
“传。”
不时,张说走了进来。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李隆基一边扇火,一边道。
“见过太子,微臣听闻太子在厨房,好奇,便过来看看。”
李隆基轻叹一口气,“不瞒你说,此举是杨良媛腹中的胎儿,终归父子一场,我该亲自送送他。”
张说点点头,“原来如此,太子是性情中人啊。”
李隆基不想再说此事,遂转了话题,“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神人推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鼎,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张说闻之,顿了顿,尔后郑重其事地作揖道:“太子,依微臣看,此乃‘吉兆’。”
“哦?愿闻其详。”
张说酝酿了一番,“恰逢杨良媛有孕,又恰逢太子您打算送他最后一程,太子竟做了这种梦,不就是意味着这个孩子是‘神人’的化身吗?如若让他留下,他将来恐怕大有作为啊。”
“是么……”李隆基扬眉,轻声呢喃,“真的吗……”
“微臣斗胆,恳请太子留下这个孩子,说不定将来能造福大唐百姓啊。”张说再次作揖道。
李隆基未语,沉思了良久……
最终,他似下了极大的决心般,点点头,“好吧,此梦着实离奇,那我便冒一次险。”
…………
杨薇娍住处。
“太子至——”
随着外头传来一声,杨薇娍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拽着身上的襦裙,双眸渐渐闭上,该来的终究会来。
“哈哈——杨三娘,不必紧张。”爽朗的笑声响起,李隆基大步走了进来。
“太子。”她甚至没有下座榻,只淡淡叫了一声。
李隆基未在意,直接上前坐到座榻边上,“我方才做了一个吉梦,这个孩子,咱们得留下。”
“当真?”杨薇娍喜出望外,甚为激动,“多谢太子,多谢太子!”
李隆基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孩子,你务必小心养着,万万不能出一丝差错。”
“妾身谨记!”。,。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谁也没把谁当朋友 重要!()
李隆基未久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了。
杨薇娍遣去了屋内伺候的宫女们,眼泪终于再次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呜呜哭了出声。
她后怕,后怕极了,差一点点,她就要失去这个孩子。孩子来得突然,她为此每一日都过得幸福无比,但从昨天到今天,她仿若身处地狱一般。
历了一劫,她终于重见光明。
这一次,她定会好好护住这个孩儿,绝对不让人再有可乘之机。
…………
钱之语起身,打算去给太子妃请安,那就会一会那些人吧。
太子妃宫里。
众人见杨薇娍姗姗来迟,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杨良媛也有来迟的时候啊。”
“哎呀,人家杨良媛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呢,没法子的事儿。”
“再没法子,也不能藐视太子妃呀。”
杨薇娍无视众人的七嘴八舌,径直向座上的太子妃福身,“太子妃安好——”
“赐座,”太子妃轻笑着道:“杨良媛身子不适,一早便让人来说了,并不是诸位妹妹说的那样。现在看杨良媛抱病请安,这份心意着实令我感动。”
一席话让杨薇娍不禁对太子妃心生感激,她并未让人来向太子妃请假。
太子妃如此说话,众人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众人今日在太子妃这儿请安已接近尾声,杨薇娍没坐一会儿众人便散了。
回各自院子的路途中。
钱之语叫住杨薇娍,“看见你没事,我真是替你松了一口气。”
杨薇娍轻笑,语气却甚是嘲讽,“是啊,我该谢谢你。”
钱之语一怔,难不成她知道了……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杨薇娍侧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钱之语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变,顷刻恢复常态,同样轻笑道:“举手之劳。”
“钱良媛如此高瞻远瞩,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杨薇娍言有所指。
钱之语终于确定,她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也罢!朋友一场,不瞒她算对她的最后一点义气,“杨良媛也不错,面面俱到,事事留一手。”
四目对视,笑意间满是寒凉和戒备。
谁也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
大家都是聪明人,其实谁也瞒不了谁。
俩人未再言语,礼貌性地福了福身,便分开各自走各自的路了。
说实在的,其实钱之语和杨薇娍双方心底皆终究有点不是滋味,原本还存在的那么一丝纯洁友情,今日算彻底化为乌有了。可又有什么法子,她们已然身处这种环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那夜钱之语宫里偷偷溜出来向杨薇娍禀报的宫女,是杨薇娍很早就安插在钱之语宫里眼线的。谨慎如杨薇娍,东宫每一个妃妾的宫里,都有钱财愿意向杨薇娍消息之人。
说到底其实谁也没打心底里信任过谁。
那也宫女禀报之事,是太子之所以兴起堕了这孩子的念头,是钱之语吹了耳旁风,钱之语有条有理地分析当前局势,以一心为东宫好的名义,劝李隆基拿掉杨薇娍肚子里的孩子。
钱之语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良娣的位分。她比谁都清楚,位分对于一个女人有多。
“把这封信交给荆词。”
杨薇娍思前想后,终于落笔写了一封信,递给夭桃。
“是。”
这回是利用太子堕胎,下回就指不定是什么了,孩子,她不得不求援。
…………
杨府。
荆词刚处理完青女送来的近来杨家在朝中的官员变动的资料,芳年便送了一封信进来,说是东宫三娘子来的。
“快给我。”荆词笑着催促,前段日子听闻三姐有孕了,她着实替她高兴,一直想着抽空去看看她,可惜这几天一直很忙,她不时还要去一趟观国公府,同观国公一同商量杨家事宜。
太平公主步步紧逼,杨家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及时调控朝中局势,尽量把自己的人安插妥当。
“怎么了?三娘出什么事了吗?”芳年好奇地望着看过信后沉默地主子。
“三姐差点被太子堕胎,这封信是让我去东宫陪她养胎。”
芳年和青女都不禁讶异,太子竟然要三娘堕胎?那可是他亲骨肉啊,太不可思议了……
“那四娘您去还是不去?”
荆词思虑了一会儿,“这事恐怕要和观国公商量一下,毕竟咱们两府是一家,进了东宫恐怕很多事会不方便。”
荆词又细细了一遍三姐让人送来的书信,信中把缘由写得很清楚,太子是害怕太平公主对三姐不利,在有心人的建议下决定堕胎,幸亏侍读张说及时阻止。
唉,太子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出一点错啊!三姐战战兢兢了几日,实在可怜。荆词明白三姐,她就算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这个孩子的人,何况这还是她最爱的人的孩子。
翌日。
荆词亲自登观国公府邸,说了杨薇娍的事。
观国公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杨薇娍的建议甚是可行。
“若我进了东宫,咱们要见面恐怕就不方便了。”
“不碍事,”观国公道:“这一波官员之后,想必太平公主会安分一段日子,咱们手上的事也会少了许多。若有的事情,我会想法子把消息传到你手中。”
荆词点头,“那行,如今太平公主的眼线已经布满东宫各个角落,这已然是东宫的大患,前些日子太子在长鹊楼召见一行人,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要揪出一些来。我看,我此行就顺便帮他清理一下东宫吧,省得他草木皆兵,竟打起了三姐肚子的主意。”
观国公神色严肃,“四娘,你此行,最最的任务,还是要护好三娘肚子里的孩子。如若这个是男孩儿,有一半咱们杨氏的血统,他将会成为杨家接下来几十年的扶持对象,太子登基后,杨家会立保他为太子。”
“还是观国公想得长远,于公于私,我都会保住三姐的孩子。”荆词道。
眼看着已近年关,荆词决定年后再去东宫。
过年前,杨府还有许多事待处理。
她已经多日未见崔В蕃'如今还在宫里任原来的职位,她和他都很忙,偶尔他深夜回来会直接来杨府找她,二人说不了几句话又得分开。
是夜,她去了崔宅,去东宫之事,还是得亲口和他说说。。,。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进东宫陪产()
崔宅。
荆词在崔У氖榉康鹊每焖胖保蕃'终于回来了。
他看见她出现在自己的书房,一点也不意外。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宫里有美人留你不成?”荆词笑着上前。
“胡说。”崔戳税咽郑枘绲氐闪怂谎邸�
“三姐写信来,希望我去东宫陪她待产。而且,前段日子太子不是也说了么,欲清理一下东宫眼线,我想我此行可顺便帮他这个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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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两全其美,多好啊。”她不解。
“太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崔е笔铀澳鞘峭防恰!�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总之我不同意。”崔С磷帕车馈�
荆词撇了撇嘴,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嘟嚷到,“那不行,我已经应允三姐和太子了,等过年后就去。”
“什么?”他的声音甚为不悦。
荆词扬了扬下巴,“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任务我已经领下来了,不做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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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处理事情认真谨慎、行事利索的荆词,也就只有在崔媲埃呕嵊屑热鼋坑炙P⌒宰拥囊幻妗W匀唬蕃'亦然,他只接受她一人的肆无忌惮。
…………
年后,将近出正。
杨府的车夫赶了一辆坐着主子的马车,和一辆装满行李的马车,悠悠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已是冬季,今天没有下雪,寒风呼呼地吹着,连素来不畏寒的荆词也感到有许些冰冷之意了。
马车行至东宫,荆词下车,夭桃已经带了两个宫女候在门口了。
“见过四娘,您总算来了。”夭桃一派喜色,带着两个宫女福身请安。
“三姐这两日情况如何?”
“三娘的身子这两日好了许多,现在在屋里歇着,一早就吩咐奴婢来接应您呢。”
荆词点头,随夭桃一起朝杨薇娍的住处走去。留青女和芳年指使太监们搬行李。
杨薇娍刚踏出屋子,就看到荆词迎面走来。
“三姐。”荆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眼神充满关切,“三姐怎么出来了?屋里好好休息。”
看见自家妹妹来了,杨薇娍脸上满是笑意,“我没事,总算盼到你来了。”
“外面冷,咱们先进屋。”荆词搀扶着杨薇娍,朝屋内走去。
进屋后,宫女立刻为她们斟来两杯热茶,又取了新的手炉。
俩姐妹挨着坐在一块儿。
“事情我都明白了,定是让三姐担心害怕了。”荆词颇为疼惜地道。
杨薇娍轻叹不语。
“此事,是太子过于心急了,好在他后来被劝通了,想必他心里也一万个不愿意伤害你和孩子的。”荆词见她满目伤神,宽慰道。
“呵!”杨薇娍苦笑,“现在我只希望孩子能平安落地,旁的我已无心理会。”
荆词握了握她的手,“我会和三姐一起护他周全他平平安安地来到世上。”
“有你这个小姨,是他的福气。”杨薇娍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柔色。
关于钱之语的事,杨薇娍闭口不提,她不想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