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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知道你不急!是李公子急了!”绿袖笑着将大红的绣帕盖上商商的头顶,这才转身推开了门,探头看向门外。
因是唯一的妹子,苏家兄弟又早在长安城中站稳了脚跟,几年的经营往来之下人脉自是不浅,是以一大早来祝贺的人便络绎不绝,前头的大厅里早已是座无虚席,就连后院的花厅里也安置了不少客人,此时仆妇们正不停的穿梭来去,替新来的客人上茶上点心。
“爷爷此时在何处呢?”商商坐在床榻前有些担心的转了转头。
虽然此时头盖已经搭上,可她还是下意识的将脸转向了初瑶坐着的地方。外头吵闹的厉害,也不知道李爷爷有没有个清静些的地方坐坐,虬髯客不能来,如今便只剩下李爷爷这一个长辈了!
“没事儿!爷爷和长孙大人在二楼的书斋里坐着呢!”初瑶不以为意的坐在高背椅里摇晃着双腿。
方才她陪着绿袖过来的时候,就听仆妇们说哥哥已经护着爷爷过来了,这会儿想必早就已经好茶好点心招待着了,也不用她担心。
再者,这几天长孙大人总往爷爷那里跑,她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但想来这些事情也不适合她在里头掺和,所以她也乐得陪着商商,做个不闻不问的小女子。
听了初瑶的话,商商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既然爷爷有人照应着,她也不用再担心了。
二楼的书斋里静静的,与门外的喧闹相比,这里的清静显得有些格外不协调。
苏家兄弟今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扶了李靖上楼,两人便告了罪退了出去。跟在两人身后的小丫头将点心茶水摆上了桌便也乖巧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书斋里的几个人吃着点心相对而坐。
临街的一扇菱纹窗子推开了一半,李靖随手拿了一块山药糕塞进嘴里,眯起眼愉快的享受起来。
作为一个七旬老人,恐怕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孩子有个美满归宿更令人高兴的。
“卫国公!您老倒是身子硬朗啊!”长孙无忌看着李靖一脸惬意,不由也抚着须笑了起来。
按理说,他今天本来应该呆在李默那头的,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还是来了商商这一头。
“还好!”李靖眯起眼笑着,看着长孙无忌的脸不置可否。
虽然同是太宗朝老臣,但是这些活了近百年的老家伙们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精明,就说今天长孙无忌没有去李默的宅子,反而来了商商这里,就已经值得李靖琢磨一番了。
一句话完,两人间便又陷入了沉默,李子骞早在送了李靖进门后与苏家兄弟交待了一番便去了李默宅子上,这个时候的书斋里,只剩下了长孙无忌与李靖对坐无言。
想到李默在来之前与自己的交待,长孙无忌沉吟了半晌,接着道:“令孙子骞此时可是去往了李公子府上?”
“不错!”李靖拍了拍青筋虬结的手,看似随意的答应道:“他们年轻人自有他们的来往,我这老头子也懒得管。”
李靖的口气不甚在意。他已经老了!有些事情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做!虽然孙儿给他讲了好些隐讳的事,末了还问过他的意见,但他也只是笑着给了他一个简单的建议,具体应该怎么做还得他自己拿主意!
长孙无忌看着李靖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联想到近日自己因武昭仪的事与李治渐生嫌隙,心中不由微叹了口气。
也许,自己确实是老了!皇上也该是到了自己拿主意的时候!
看着长孙无忌心不在焉的啜着杯中的茶水,那一头虽未全白的头发轻轻的颤动着,李靖的心里忽然的闪过了一抹不忍。
“你这个老家伙!还是那么固执!万事自有定数!你也不必太过强求!”李靖重重的将茶壶顿在桌上,口中话语虽轻,却象暮鼓晨钟一般敲在长孙无忌的心上。
被那“咚!”的一声吓了一跳的长孙无忌抬起头看着李靖的脸,愣了半晌,方才象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呵呵”的笑了起来,口中大声道:“有道理!有道理!”
“噼哩叭啦!”窗外的爆竹象是感觉到了长孙无忌突然放开的胸怀,应景的炸响了起来。
随着声声鼓乐,一片喧闹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直到了厨道的门前方才停下,便听得有人在门口叫道:“吉时已到!新娘子上轿喽……”
长孙无忌与李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花轿来了!”
随着一声声的催嫁声,小丫头、仆妇们也一迭连声的叫了起来:“花轿来了!花轿来了!”
内院的绿袖和初瑶听得这一阵闹,忙忙的站起身来,命丫头仆妇们合力,将商商所居的院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的仆妇们将院子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势要将李默迎亲的队伍阻在门外。
苏家兄弟眼见着李默穿了一身火红的麒麟袍,骑着高大的白马停在了厨道门口,心中顿时是五味杂陈。
眼见着自己的妹子就要嫁给面前的这个男人了,一种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满的表情让两人面上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扭曲,要笑不笑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奇怪。
负责催嫁事宜的李彦笑呵呵的凑上前,对着两位大舅子深深一揖,笑着道:“两位舅兄!吉时已到,还请新娘子快些上轿!”
待得李彦话音一落,吹鼓手们瞬间爆发出的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和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苏家兄弟险些没听清李彦说了些什么。
李默领着一顶八人抬披红挂绿的大轿,站在厨道门前满脸笑意的看着两位相交已久的大舅兄与李彦打嘴仗,眼睛却不时的在人群中逡巡,虽然此时已快到吉时,可他安排的暗梢却没有发回来任何消息,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早上起身的时候,李彦传回来的一切风平浪静的消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如果是他,那么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皇上的车驾此时已经出了皇城,这个时候只怕快要经过这个位置,如果他所料没错,接下来,只怕会有一场恶战!
“向来娶妇都有些规矩!虽说我们兄弟与李公子相交甚深,可也断没有这般轻易便将妹子让你们接走的说法!”
苏睿之笑盈盈的看了看李彦,又看了看李默,一旁的苏敏之接口道: “我们兄弟原不欲与李公子为难,只是内人心有不甘,这样吧!只要李公子能办到内人所说之事,咱们兄弟便开门放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章 一世()
婚礼之所以称为婚礼,盖因成婚之时大多为黄昏时分。
可因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安排,李默一身大红新郎官服饰端坐马上到得苏家门口时,天上的日头方才靠近中天。
李默颀长的身形在一袭红袍的衬托下宽肩窄腰尽显无遗,一身英气逼人,如果不是脸上那一道伤疤太过狰狞,单看背影着实是能令大多数女子魂牵梦萦。
厨道的门前此时正围着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而苏敏之那一句半是刁难半是调侃的话一出口,四周的人们便都带着善意的笑容哄笑了开来。
“新郎官!这新娘子可是不好娶进门啊!你心里可得有数啊!”人群里不知是哪个年轻后生笑着喊了一句,人群里的笑闹声便又更大了。
远远的街对面,一辆并不显眼的青布马车静静的停在街边,垂着的窗帘揭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车内的人似乎正透过这条小小的空隙看着街对面的这一场喧闹的欢喜。
李默立在苏睿之和苏敏之面前,笑着冲两位舅兄深深一揖,口中高声道:“愿闻其详!”说完,还不忘冲着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也作了个圆圈揖,惹得周围人们一阵打趣之声。
“大舅子!可不带这样欺负人家新郎官啊!咱们可都看着呢!”见李默向众人行了礼,人群中便又有人叫道。
听着周围人们的支持之声,李默面上不禁带上了笑容,本来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管如何,今天总是他的大喜日子,任何事都不能阻挡他的好心情!
不等苏睿之和苏敏之回话,门内走出来一个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的头上插着两朵米粒大的珍珠穿就的珠花,模样可爱讨喜。
看着门外这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小丫头显然是吃了一惊,不过略显稚嫩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冲着一身大红衣裳的李默道:“我们少夫人说了,请公子进内院门口说话!”
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单是李默听清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便有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响起。
目送着身穿大红喜服的李默在众人的注视中随在垂髫小鬟身后走进门里,青布马车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欣悦的笑声。
“这个李默!可终于是成亲了啊!”李治放下了车帘,笑盈盈的冲坐在一旁的武媚娘道。
斜靠在车厢中软罗覆面的锦榻上,武媚娘的眼神有些恹恹的,看到李治向她望过来,略有些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段日子以来她的精神一直不好,也不知是何故。
看到武媚娘象是被抽了骨头似的没精神,李治的眸中微微一黯,转瞬间却又消失了去,起身略挪了挪,便轻声问道:“这段日子是怎么了?怎么看你老是这般没精神的样子?”
武媚娘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忙停下了摇头的动作。
“看来得找个御医瞧瞧了!总是这副样子也不是办法!本来还打算带你进去看看商商,你这模样却实在是不方便!”李治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将武媚娘小心的拥入怀中,唯恐动作太大让她不适。
听了李治的话,武媚娘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意。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那日见过李恪之后,两人便陷入了冷战,好不容易借了王皇后的手段与李治言归于好,可是她的精神却是一日日不济,这两日更是动辄便睡了过去,倒是让李治担心不已。
拥紧了武媚娘,李治伸出食指轻叩了叩车厢,坐在车辕上的王起闻声抬头,一声轻斥,原本停在原地不动的马车便缓缓的起动,向着两个街口外的李默新居而去。
随着马车的渐渐远去,跟在不远处的十来个看似在各做各事的路人也在一顿后开始了行动。或者放下了手中正看着的货物,或者撇下了手中的茶盏,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已经走远的马车。
跟在李默身后往院里走着的李彦双耳不自觉的动了动,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一动,随即重又放下,在李彦身后不远的一个锦衣大汉双眸一闪间,飞快的穿过人群闪出了厨道。
跟在小鬟身后直入内院的李默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他的前方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花树掩映的小径尽头那扇紧闭着的朱红门扉后正停留着他的幸福,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将这幸福带回家,带回他的身边!
“新郎官还请留步!”一声清晰明朗的女声在李默头上传来。
朱红月洞门扉紧闭的内院墙头不知何时竟是架起了一架扶梯,一身翠绿罗裙的绿袖正高高的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立在月洞门口的李默。
李默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明白绿袖会有这一出的用意,忙立在月洞门前笑着叫了声:“二嫂!”
绿袖听得李默略带讨好的声音,虽说心下满意,却仍是翘翘鼻子,作出刁蛮状道:“新郎官这声可是叫得早了!我家姑娘还没说一定嫁予你呢!”
从李默站到月洞门前开始,内院的小丫头和仆妇们便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绿袖说话。
这个准姑爷来厨道的次数不算少,可是她们这些做仆人的却一直都被他的面相所慑,哪里曾看到他这般放下架子来小意殷勤的模样,一时间都有些惊奇起来,看着李默打躬作揖的模样一个个都禁不住掩嘴偷笑。
“长兄为父,长嫂如母,虽说二嫂不是长嫂,但是李默也一直感念二嫂待我的恩情,今日来此,但凭二嫂所说,李默无不做到!”
明知绿袖不过是图个喜庆吉利,李默自是十分配合,一番好话说完便是一个长揖到地,让周围看热闹的仆妇街坊们都是一阵喝彩。
坐在房内的商商盖着大红的花开并蒂吉祥如意盖头,端坐在自己平日歇息的床榻上,静静的听着屋外喧闹的人声,仆妇们和小丫头们偶尔的一声惊叫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若不是新妇不能出屋子,她真想到外头看看李默现在的模样。
方才隐约从院门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