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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多嘴杂,她可不想给李默惹麻烦,这些事她连两个哥哥都没有提过,就是怕牵连太大。
站在兰馨身后的苏敏之看着李默这般亲近自家妹子,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实在是乐见其成,只是为了自家妹子的名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些影响,只得开口提醒旁若无人的两人。
“李大人,兰馨,咱们不如到一旁的通善坊略坐坐罢,大人忙了这一早上也该累了。”
商商回头看着哥哥,尴尬的羞红了脸。真是的!自己怎么就忘了哥哥还跟在一旁呢?连忙将手从李默手中使劲抽出来,背在了身后。
“也好!那边有个食肆我常去。”李默笑看着商商羞涩的表情,眼中的柔情似要滴出来一般,看得苏敏之暗暗点头。
招呼了商商两兄妹,又吩咐了手下的人在工地上盯着,李默便走在前头,将商商和苏敏之带到了通善坊自己常去的妙然居。
自从慈恩寺开工以来,李默常在这食肆进出,倒与老板混了个脸熟,如今见是他带着客人来了,老板便殷勤的将他三人引到一个背人的小屏风后头,摆了一桌子小菜,又温了一壶酒,这才回厨下去了。
李默看到一桌子菜这才觉得有些饿了,见商商与苏敏之都不象是没吃过,便也没客气,自顾自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商商见他这模样哪里还看不出来定是饿着了,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见他吃得急了,忙忙的又是递水,又是夹菜,心里却不禁又埋怨上了李治。
他自己在宫中有人伺候着,跟美人儿赏花听曲儿,倒把自己兄弟赶到外头饿得前胸贴后背!
苏敏之看着妹子忙不迭的照顾着李默,心知肚明自己妹子是心疼人了,便也不说破,只在一旁端了杯茶慢慢啜着,一边看着坊外绿荫下来去的行人。
“别只顾着我了,你们也吃点吧,这家厨子的手艺虽是平常,却有些家常菜的鲜味儿,你们倒不妨尝尝。”李默胡塞了几口,这才略缓过了些劲儿来。
“行了!你先顾着你自己吧!我和哥哥是吃过了来的,哪成想你还不曾吃饭呢?”商商又给李默夹了一筷菜,见他狼吞虎咽的还不忘了对她笑,看得她又是气又是心疼。
待到李默吃饱了肚子,苏敏之已经喝下了他的第二盏茶,看着李默同妹子两人的互动,他不禁想起了待在厨道的绿袖,眼中光彩益发柔和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要跟李默提的事,他的心情却又轻松不起来了。
“李大人,苏某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有事尽管直言,敏之兄不必与李默见外。”李默招来小二将饭菜撤下,待小二离去,这才转脸看向苏敏之。
“那苏某就直言了。”苏敏之将手中茶盏放下,心中整理着自己要说的话。
“要说此事,其实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了些小问题,苏某并不能十分肯定,说与李大人,也只是希望李大人留心,免得出了万一,到时不好交差。”
“苏兄请讲。”李默看着苏敏之严肃的脸色,心下一时却想不出来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
“前些日子,苏某同商行的老板们吃饭,偶然间听得说慈恩寺主殿上梁的顶柱数目不够,长安城内的各家木材行的老板都有些发愁。可是不知为何,只是过了两天,再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又已眉开眼笑了。”苏敏之顿了顿,还是接下去说道:“本来这是好事,可是前天我去看木料时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的。”
“怎么不对劲?”李默的脸色也有些不对起来,木料的事可大可小,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可就不好说了,只怕弄得不好还会连累到太子。
“那些木材我去看过,虽然颜色、质地、纹理、还有那些木材的气味都符合黄花梨木的特质,但是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我找了好几个看木材的老师傅,他们都说没问题,”苏敏之说到此处,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去看那些木料本是做监工的份内事,可若是因为他的这种感觉硬说那木料不对那便有失偏颇了,是以他也不方便多说。私下里他也找了三位老师傅去看了,都说确实是黄花梨木没错,进木材的程家掌柜也说过,这批木材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位致仕归田的老御史家里搜罗来的,来路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不知为什么,看了那木材,苏敏之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有这等事?”李默的两道长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苏敏之的为人他是信得过的,也深知他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说觉得不对劲,那就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虽说这问题如今也许并没有显现出来,但慈恩寺的建造事涉朝中大笔款项流动,他也需得防着有人背后下绊子。
“或许是苏某太过担心了,只是慈恩寺事涉皇家,上顶梁那日据说要开法会,皇上又要亲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大家都担当不起。”想了想,苏敏之又补充了一句。
朝廷内的争斗历来都十分残酷,他们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若是有人利用此点来对太子下绊子,那确实是十分不利的,早防范总好过出事之后的补救。
“李默明白,多谢苏兄提醒!”李默对苏敏之拱了拱手。
“好了!你们也不要谢来谢去了,我看着怪累的。”商商在一旁笑着打岔道。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既然关系到慈恩寺,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商商也一直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两人已经说清楚了,她这才开了口。
“呵呵呵!”李默与苏敏之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
三人起身出了食肆,因商商还想在慈恩寺待一会,苏敏之便辞了两人,打算去木材老板中再去打听些消息,希望早些弄明白那些木材的问题,当然――若是真没问题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李默带了商商回到了慈恩寺前的工地上,只不过这次他倒没有站在一堆砖块泥水中间,而是带着商商坐在工地一角的一个凉棚里。
六月的日头渐毒,哪怕是喝饱了水站在日头下,也有些晒得人难受。
商商看着顶着日头做活儿的泥瓦匠们,有些同情的道:“要不要弄些水来给他们喝?或者歇息一会儿?这样毒的日头下,怕是弄得不好要中了暑气呢!”
“嗯!每日到了这个时辰他们便自会换班了,你看到那边那个棚子了么?那便是搭来让他们休息用的。”李默指着二人所站之地对面西北角的一个凉棚,示意商商往那处看。
商商用手搭了凉棚看去,这才发现那凉棚下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些工人,有的喝着水,有的吃着饭,日头下的几个人也正慢慢收拾着手上的东西,看样子,也是要去歇息了。
看商商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工地上的各种砌墙工具,李默也不去吵她,只略动了动嘴,两人身边便闪出了一个灰色的人影。
李默轻声的吩咐了两句什么,那灰衣人往工地一角堆放材料的地方瞧了一眼便一闪身不见了。从来到走,无声无息,商商甚至根本都没有注意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十章 各有计划()
“这便是那一批黄花梨木么?”
李默站在崇化坊内的一处库房里,伸出一手指着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般闪着木料特有光泽的圆柱体。
“不错,正是这些。”站在李默身后的灰衣人点了点头。
只是一批用作大梁的黄花梨木而已,虽说贵重些,到底也不是什么稀世宝贝,程掌柜也只是租了一个靠近渭水的仓库随意的堆着。所以,他找到这批木料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李默撩起长袍下摆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眼前已经被削去枝桠,制成了规则圆柱形,散发着黄花梨木特有降香的木料。
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光滑而纹理细密的表面,毫不意外的在一个疤痕处看到了一张典型的“鬼脸”,这是黄花梨木在生长中结疤所致,属黄花梨特有。
李默扣起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木身,其声清而实。毫无疑问,这一批木料色泽黄润、材质细密、纹理柔美更兼香气沁人,确实是一批上好的黄花梨木料。
“倒也真亏了程掌柜的好人缘,不然哪里能弄到这样好的一批料子啊!”李默的嘴角翘了翘,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主上……这……”
李默身后的灰衣人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犹豫,这些料子看着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这批料子不是说在一位老御史手中得的么?去查查他的底吧,这样一批料子,要囤下来可要不少银子呢!莫不是个贪墨之徒?”
李默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旁的属下。正如苏敏之说的,这批木料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让人觉得蹊跷了!
“是!”灰衣人笑了笑,转瞬不见。
如果只是少量的木料,也许还不会惹人奇怪,但是这么多……也难怪李默会起疑了。
李默走出库房,抬头看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阳,左右看了看避过了看着库房的老苍头,转了个身沿着坊间小街往别苑走去。
看来有些人还没有放弃他的打算啊!李默在人群中悠游,不紧不慢的走着,脑子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这个游戏太早结束的话,想来他也会觉得无趣的,还不如象现在,跟人争抢得来的东西才更宝贵,如果是唾手可得,也许他和治都会觉得索然无味了!
一个白衣的人影在李默的身后一闪而过,没有惊起半点轻尘,看着李默慢慢往别苑返回的身影,看了半晌,回头往另一个方向奔去,速度快得让偶然看到的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宇文靖找到吴王李恪的时候,他正在晚晴楼中喝着小酒,一旁的歌妓正漫声唱着教坊里刚传出来的商女辞,声音婉转清丽,颇有两分商商的味道在里面。听到妙处,李恪不禁跟着晃起了头,虽有些遗憾不是商商亲口所唱,但在这晚晴楼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王爷!”宇文靖站在阳台的纱帘外轻唤了一声。
李恪挥了挥手命歌妓下去,这才对宇文靖点了点头。
“李默已经去看过那些木料了。”
“如何?”李恪仰头饮下一杯酒,等着宇文靖的下文。
“他没发现木料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吩咐了手下人去查那个老御史的底子。象是在怀疑什么。”宇文靖毫不隐瞒的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由着他去查吧!”李恪不禁笑了出来,“他再怎么查也不会查出什么问题的。”
这次……他就不信他不会赢!一想到李治会输掉这一局,李恪的心情就格外的好,连带着看到宇文靖的时候也觉得特别顺眼。
“是!王爷!”宇文靖微扯嘴角轻笑了一下。
李恪的好心情无疑的也让他放松了不少,自从上次失利之后,李恪可是消沉了好久,王府里的气氛一直很紧张。这次慈恩寺的事情如果能办好,相信李恪应该能恢复些信心吧?
“我上次派出去查李默的暗人有消息了,想知道么?”李恪看着宇文靖微带笑意的眼睛,眼中的快意却有些冷了下来。
根据宇文靖在长孙皇后陵带回来的蛛丝马迹,李恪想了想还是另外派了暗人去查李默的底,虽然不是故意隐瞒着宇文靖,但是查出来的东西却让李恪有些不快。
李默的身世竟象是被人清理过似的干净的离谱!这样明显的漏洞,李恪绝不相信在暗处观察了李默这么久的宇文靖会不知道,可他从长孙皇后陵回来后说的话虽然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细想想却又觉得似乎是漏掉了什么,竟象是有意无意的在拉偏他的注意力。
难道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的人也有了异心不成?李恪冷眼看着微低着头没有看他的宇文靖。看来……似乎要敲打他一番了啊!不然的话,也许他就要忘了自己是谁了!
凭直觉李恪觉得宇文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的,但是这个事情也许并不是特别重要,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李恪都不喜欢自己被蒙在鼓里!
“王爷请讲。”宇文靖眼里的光闪动了一下,转瞬却又恢复了平静。
“李默常去长安城里的一个小寺院,叫香积寺,你可知道?”
李恪紧紧的盯着宇文靖的眼睛,这个人是跟随自己最久的,也是最得自己信任的,他绝不能容许他有丝毫的异心!
“属下知道,属下曾见他去过一次,那里有一座小墓似乎是他乳娘的墓碑。”宇文靖心下一紧,李恪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猛兽盯着般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他发现什么了么?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