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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当初被刺客夺走的那块。”
秦暖听到这里,又吓得站了起来:“我……”
李猗微微一笑,抬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将她按回了石凳上。
“不必紧张,事情都过去百来年了!其实吧,这关于轮回灵玉,它有几种说法,有说能活死人医白骨,有说能勾人魂魄,有说能让人重生……高祖当初也是找高人参详过,可惜始终不知其所然,无论怎么试,它始终就是一块精致的玉环,所以也有说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即便如此,每一个知道这块玉存在的人,还是都想得到它。为了这块玉,一百多年来,可死了不少人,不乏位高权重者。”
说到这里,李猗停了停,然后道:“只是我不明白我看到的这块玉环,为何上面会有几道红色的断纹?”
秦暖呆住,目光似被李猗的沉沉黑瞳吸住,想躲也躲不开,她张开了嘴想说“不知道”,下巴一凉,李猗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颌。
“是不是它真的断过?”李猗的黑眸逼至眼前,声音既柔和又低沉,缓缓的吐字节奏如敲击在心头:“而你,正好是哪个知道它为什么断开的那个人,是不是?”
秦暖感觉自己被捏住的不仅仅是下巴,整个人连着魂儿都被那两根手指给捏住了,一动也不能动,虽然那两根手指很轻……
就在秦暖忍不住开始发抖时,李猗放开了她,轻轻一笑,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就像秦暖揉黑电的脑门一样。
秦暖梳的齐齐整整的头发顿时被揉的毛糙起来。
李猗揉了两下,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两下,秦暖的发型顿时有些不能看,有细细的发丝从额角滑了下来。
黑电一直自李猗来了之后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似乎知道自己主人是在说严肃的事情,乖巧又安静,此时看见李猗揉秦暖的头,顿时兴奋起来,抬起前爪,上半身就趴到了秦暖的腿上,歪着脑袋蹭来蹭去,各种撒娇。
秦暖本能地将手放在了小黑黑的脖颈上,温暖柔滑的触感让秦暖从惶恐失魂恢复过来,只觉得背上的中衣已被汗湿,冰凉凉的一片。
李猗又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又复在她对面坐下,闲闲如初,似乎什么都不曾说什么都不曾做。
秦暖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突然不追问下去了,心中依旧忐忑不安,手放在黑电温暖的背上,一动也不动,僵直得很。
李猗依旧是闲闲的语气:“别怕,我来不是为这事儿,不过是提起来了,顺口一问而已,你不想说,也无妨!”
真的无妨?
秦暖忐忑,外加不解……
李猗真的对那块人人欲得的神秘玉环没兴趣么?
李猗斜斜瞥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手指在桌面上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淡然道:“活死人医白骨也罢,能勾人魂魄也罢,能让人重生也罢,即便传说是真的,我想也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可能凭白得之,你说是不是?不然会那么多人,包括太祖皇帝,都没能知道它怎么用?”
秦暖点点头,分析得好有道理!
“既然如此,得到的不是我非其不可的东西,万一失去的却正好是我不想失去的呢?”
秦暖又点点头,真是好有智慧!
李猗又道:“何况,即便它也许从前有神鬼莫测的作用,现在恐怕也没有了吧?你说是不是?”
秦暖又点点头,实情确实如此……
她随即一惊,自己又被带进了陷阱里,不知不觉就又泄了底……可是看着李猗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又觉得这些事她是原本就知道的……
李猗继续道:“不闲说这些了!我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淮河决堤之事!”
“砰!”秦暖脑子里又炸了一个响……
李猗看着秦暖又被吓住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小!”
“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秦暖低头呐呐地说道。
“无妨!你只需跟我说说梦里淮河是怎么决堤的就行,是哪里决堤了,还有决堤之后怎么样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既然只是个梦,你姑且说说,我姑且听听,闲聊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呢?”
语气甚是循循善诱。
秦暖点点头:“我梦见大街上有人骑马从城外奔进来,喊着说‘淮河决堤了’,大家都很害怕,后来又梦见听人说城外流民无数,天天都有死很多人……还有……”
秦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前世她所知道的南方叛乱的事情说出来……
“还有什么?是不是和淮河决堤一样严重?”李猗的音色本就略显低沉,此时语气又十分地柔和,轻缓,还略略带了些担忧。
似乎一阵柔和的风从心头抚过,秦暖立时就忍不住将剩下的话给说了:“我还听说南方有叛军,朝廷派军平乱,打仗打了好久,死了许多人……我只知道这些了!”
此时她只遗憾自己前世足不出户,知道得太少了,都只是略知道一点点皮毛,不能够帮到李猗郡主,竟然有了些微微歉疚的情绪!
对面的李猗面色沉静如水,微微垂着眸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
秦暖默默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了她的思绪。
包括秦暖腿边的黑电都乖乖地趴着,歪着头,眨巴着琉璃绿眼安安静静地望着它的主人。
第98章 前路渐明()
良久,李猗抬起双眸,眸光粼粼,站起身来,顺手又揉揉秦暖的头,嘴角一弯,赞了一声:“乖~”
秦暖又僵了一僵。
李猗一声轻笑,带着人离开了道观。
待李猗离开后,茉莉儿急急地奔过来拉着秦暖的手,担心不已地问道:“大娘,刚刚郡主说什么了?大娘怎么哭成那样?郡主训斥你了吗?”
秦暖拍拍茉莉儿的手,宽慰道:“郡主没有训斥我,只是说起了之前外祖母被害的事情,我一时伤心就哭了!”
“哦——”茉莉儿大大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秦暖心神方才耗得厉害,此时只想回房歇一歇,扶着茉莉儿的手道:“别问那么多!我倦得很,扶我回房歇歇!”
秦暖躺到小榻上好一会儿才放松心神,慢慢回想今早发生的事情,苦笑一声,自己埋在心底,连父母都毫不知情,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竟然在广陵郡主面前无所遁形……
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这块玉重活了一回,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李猗作为皇族中人,显然对这块玉的来历和秘密知道得多得多,当然,即便是李氏皇族,恐怕知道这块玉的人也极少。
李猗之所以没有追问这块玉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恐怕是她因为已经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秦暖现在想来,之前在白梨观半夜里有人悄悄将自己脖子上的玉取走,却又未动自己分毫,后来隔了些时日,竟然又悄悄放回自己的脖子上,恐怕就是李猗派人去做的,这块玉她早已拿去研究过了!
昨日丁银说的“巴巴地拿去送人”,他去讨好的人肯定就是李猗,在这王府之中,就一个主子——广陵郡主,至于丁银想拿这块玉换取什么利益就不可而知了。
而李猗已经不稀罕这块玉了,她根本没兴趣接手这种已经是鸡肋,没多大用处却有很多麻烦的东西,所以,拒绝了丁银!
这还不算厉害,厉害的是,方才,自己所有的心神和情绪全都被李猗牵引着走!
方才,若是李猗就那样追问下去,只怕自己真的会乖乖地将自己的重生交代个清清楚楚!
哪怕自己明明知道不能说,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口和心!
她唯一庆幸的是,她至今为止,还没有感受到李猗有恶意,虽然有利用,用完之后却也提供庇护。
自己一家人一直都有受到她的照顾,虽然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可自己受到的保护却是真真切切的,不然早就家破人亡了……
所以,李琨之前选择了投靠李猗,还劝秦暖也投靠李猗……
秦暖突然想到:既然李猗和外祖母之死没有关系,那么羊昀也自然也是没有牵扯的吧!
彼时,外祖母被害时,羊昀和韩玉琮出现在附近只是碰巧而已,而后,正因为他们出现在附近,那么真正的凶手便趁机将嫌疑往他们俩身上引,好浑水摸鱼……
例如那位卖茶的老翁只怕就是因此被害,故意让人以为是韩玉琮和羊昀做的!
熊家大郎和她自己都受到了误导……
至于自己后来两次遇到危险,羊昀都“恰好”路过,自然也是得知了消息,特地赶去的……
他应该不是郡主指派去的吧,如果是郡主指派,她手下多的是各种侍卫,可用不着让羊昀去呀……
羊昀一定是自己去的……
秦暖心头如有一股温暖的涓涓泉水流淌,窃窃地装满了说不出口的开心……
当茉莉儿端着热腾腾,并且加了许多糖的茶来给秦暖安神的时候,就看到秦暖斜倚在小榻上,一手托腮,嘴角弯弯,脸蛋儿红润润的,眼波潋滟,真是……惊艳极了!
茉莉儿从未见过秦暖这副模样,立时就被惊在原地,脚步顿然一停,手上端着的茶杯中的茶水给晃了出来,若非有托盘,必定会烫坏手指头!
“大娘?”茉莉儿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叫了秦暖一声。
秦暖陡然回神,看到茉莉儿端着茶站在自己面前,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
秦暖以为茉莉儿还在担心,轻笑一声:“怎么了?我没事!”
茉莉儿应了一声,将茶放到了小几上。
秦暖便很自然地伸手去端茶来往嘴里送……
“别……”
茉莉儿惊呼出声,然而已经晚了,秦暖一声痛叫,忙不迭地将茶水吐了出来:“怎么这么烫!”
秦暖嘶嘶吸着凉气,舌尖给烫坏了!
茉莉儿委屈道:“这热热的糖茶是给大娘安神的,大娘须得慢慢饮,谁知道大娘喝那么急……”
秦暖愤愤然,可是又不好意思迁怒茉莉儿的一片好心……确实是自己走神了!
不过这一点意外并没有破坏秦暖的好心情,虽然自己被李猗兜了个底朝天,,可是一直以来胆战心惊地走在迷雾中的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前路依旧危险重重,却明朗起来,不再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敌友。
比起上一世的家破人亡,此时她的母亲,父亲,弟弟全都平安健康地活着,一家团圆,这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至于轮回灵玉,她现在已隐隐明白,李猗依旧让这块玉留在她身上,只怕是让她当诱饵的意思,想将那些暗处的人都引出来。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诱饵她愿意当!
得天之幸,她已经从这块玉环中得到了莫大的恩惠,可是,外祖母静悯仙姑却因之殒命,那隐藏的凶手,她一定要找出来!
从前,她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碰,因为她太过弱小,害怕触碰到那些不可知的强大,害怕自己的父母幼弟也因此像外祖母一样被杀害……
如今,她还怕什么呢?
第99章 相逢竟无措()
接下来的时光一如既往地清净安然,早晚课,抄经,画画,看看书……
只是从前秦暖的心始终是悬着的,如今落到了实处。
于是秦暖的小脸蛋儿在这一个月内,很明显地丰润了起来,细腻瓷白的肌肤里透着健康的粉色。
当秦暖再站到广陵郡主面前时,李猗嘴角一挑,语气甚是愉悦:“看来,本郡主这里甚是养人!看这丫头出落得如此可人,我都舍不得放她走了,总觉着自个儿吃了些亏!”
秦暖在王府的小道观中待了近一个月,今日突然受到召唤,说是郡主叫她去书房,她原本还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听李猗这么一说,似乎是放她回家的意思?
秦暖正在想,就又听得李猗说:“过不了多少天你就满十五岁了吧?”
秦暖低头恭恭敬敬地应了:“多谢郡主关心!贫道的生日正是腊月十五!”
李猗咯咯笑了起来:“听着你这小丫头自称‘贫道’怎么就这么可乐呢?小姑娘家家的也忒沉静了些,还是要娇憨活泼些才可爱!”
秦暖:“……”
郡主大人,你也只不过占了辈分的便宜好吧,你也不过才比我大三岁……
只是这些话秦暖是不敢说出口的……
她蓦然间感觉这语气、这调调……与一个人似乎很相像,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走神了?”李猗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秦暖忙收住思绪,低头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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