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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这样“外白内黑”的特征的人,如果是个女人,就是俗称的“伪白莲花”。
秦暖曾经旁敲侧击地对秦氏说起过,但是秦氏对石二郎从前的身份并不介意,反而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叫秦暖不要看不起人家……
此时,秦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回想着石二郎这些年的言行,哪里有一点象是奸恶之人?
秦暖继续添柴加火:“阿娘还是以为,那次他拿长鱼去吓阿弟是无心的吗?”
秦氏哽咽道:“他发过誓的,这辈子就把阿康当亲子,让阿康给他养老送终……他这些年也确实对阿康好……”
秦暖道:“也许他原来确实是真心发誓,因为那时候,他只能全心全意地依靠着咱们家,而且外祖母又厉害,他们很怕外祖母的!现在外祖母走了,阿弟和我又小,你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孤单妇人,除了有点钱,根本没有什么依仗!财帛动人心,所以他们母子就起心了!”
石家母子的性子太贪婪!
“阿娘,你如今知道了,也别太伤心,你还有我和阿弟呢,我们还要靠着你呢!”
秦氏一下子哭出声来,将秦暖搂在了怀里,无声的抽泣变成了呜咽。
秦氏哭泣了很久才止住悲伤,栀娘打来了冰凉的井水给她擦脸。
栀娘柔柔地劝道:“娘子现在知道了反而是好事,也有个防备,娘子若是再被蒙蔽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不过,娘子虽然知道了,放在心里就好,可不能露出来……”
秦氏刚刚止住的眼泪在听了栀娘的话之后,又涌了出来……
本以为是恩爱夫妻,互相信任体贴,却没想到现在竟要相互提防算计……
这比从前她少女时代,迷恋上了李琨,并不惜做了他的外室,结果发现李琨对她的爱其实并不深还要伤心得多。
李琨擅长甜言蜜语地哄女人,能把一分情意表现成十分情意,得到手之后也就慢慢地没有多少热情了,李琨的薄幸让秦氏伤心哀怨,可是李琨除了不专情之外,在其余各方面还是将秦氏照顾得好好的。
石二郎却是以爱她之名,处心积虑地算计她,想侵占她赖以生活的财产,想害死她唯一的儿子……
李琨只是一只花心的懒猫,而石二郎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豺狼,伺机将她连骨带肉地吞下肚中!
“娘子!娘子!”厨娘壮嫂的女儿小叶子跑到了门口。
这个十岁的小丫头性子伶俐讨喜,她娘做饭的时候,她帮忙烧火,其余时候就在院子里里外跑跑腿儿,传个话。
“有什么事儿?”栀娘走到门口问道。
“乡下庄子里的钱婆来了,带着庄子里的东西!”
秦家在城外有个田庄,因此菜蔬粮食多由庄子里送来,大部分时间是庄子上的庄汉送来,打理着庄子事务的钱氏夫妇每个月来汇报一次。
栀娘点点头,“让你娘去收东西吧,叫钱婆来堂屋回话!”
小叶子应了一声,向院子门口跑去。
这边秦氏也收拾了情绪,梳洗了一番,向外面堂屋走去。
一个穿着棕色衣裳的婆子站在堂下,看见秦氏走进来,瘦长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向秦氏行礼问安。
抬眉看到跟在秦氏身后进来的秦暖,又忙弯下身子,向秦暖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奴见过大娘!”
看这个婆子行礼的标准模样,估计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家中当过差的。秦暖笑了一笑让她起身,“钱妈妈不必多礼!”
钱婆子直起身来,笑眯眯地恭维道:“半年不见,大娘又长高了些,这通身的气派越发像娘子啦,即便是和那些世家的小娘子相比,也不会输了去!”
秦暖抿着嘴扯了扯嘴唇,算是笑了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婆子,分明就是她在噩梦中梦到的那个抢她的玉,后来又纵容儿子虐打她的那个恶妇,是害死她的人之一!
这一个多月来,她时时在想梦中那个婆子分明很眼熟,却始终没想起来究竟是哪一个,现在这人出现在眼前,倒叫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杏儿便是这钱氏夫妻的女儿,钱婆子还有一个儿子,一直和他们夫妻在乡下庄子里,只是每逢过年会跟着父母进城来给主人家磕个头拜年,秦暖以前从未注意过那小子,更不记得那小子的长相。
现在看起来这一家子早就和石二郎蛇鼠一窝坑瀣一气了。
难怪杏儿巴着刘氏作妖作怪,还听茉莉儿说杏儿和石二郎有些不规矩,没人的时候就眉来眼去的……
石二郎母子惦记着秦家的家产,杏儿惦记着小三上位!
想起噩梦中前身的悲惨遭遇,秦暖心中忽地就有一股戾冒了上来,一个冲动就要迈步上前去揪住那个老虔婆!
秦暖也确实跨出了腿,随即脑子里又警醒过来,现在钱氏还没有犯任何错,没做任何事,自己去揪她干嘛!
生生又止住了步子,以至于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一旁的栀娘连忙扶住了秦暖,惊问道“大娘怎么啦?”随即自动脑补道:“这么热的天,大娘从城外回来,也没有歇一下,可是累着了?”
秦氏也急忙站起身来,扶着秦暖的胳膊仔细瞧她的脸色,心中满是内疚:女儿从白梨观中赶回来就忙着跟他说石二郎的事儿,连气都没歇一口……自己真是一个没用的母亲!
秦暖知道这两人误会了,但是只能将错就错,让栀娘牵着,回自己的后院西厢房休息。她心中真实的原因是决不能让人知晓的!
第44章 凄惨如斯()
这夜,秦暖又被噩梦魇着了。
挣扎于一个又一个凄惨痛苦的梦境中……
时而是弟弟秦康的小身体在她面前痛苦地抽搐不止,最后慢慢地不动弹了,滚烫的身体慢慢地冷却,变得冰凉……
一时又是炎炎夏日,骄阳下,她被孙家的老婆子罚跪在庭院当中,她的丈夫,孙家的那绣花枕头得意洋洋地坐在屋子里吃西瓜,和几个小妾逗乐,还骂她活该、不知好歹,一个小妾端着洗完手的水走出来,顺手朝着她一泼,脏水淋了她一身,还笑嘻嘻地说道:“奴让娘子凉快凉快,可别晒晕了……”
秦暖不肯受这样的侮辱,愤然而起,自己就这样跑回了娘家……
……孙家将休书扔到了秦家,却不肯归还秦暖的嫁妆……
……在秦家,刘氏劈手给她几个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秦氏过来护着她,刘氏连着秦氏一起打……杏儿走过来扯着秦氏的头发使劲一推,秦氏如纸片儿一般就滚到了地上,头在墙角上撞破一个口子,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秦暖扑过去抱住了秦氏,秦氏的身体轻得似乎没有重量,原本白腻丰腴的秦氏又黄又瘦,干枯又憔悴,靠在她怀里颤抖着,如同冬天里的一片树叶儿……
被养得又白又壮的钱杏儿叉着腰,叫丫鬟来把秦暖母女两个破烂儿贱货拖出去,免得脏了房间的地儿……
石二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管笑眯眯地逗弄怀中的儿子,那是杏儿和石二郎生的儿子……
……秦氏的身体挂在房梁上……
秦暖抱着秦氏僵硬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钱杏儿的哥哥钱成,走过来将秦暖扯开,往门外拖……
刘氏嫌恶地命令干粗活的婆子:将那贱妇用一领破席子卷了,拉到乱葬岗去埋了……
那边秦氏的尸体被拖走,这边秦暖被钱成拖进房间里,把门一带,就开始撕扯秦暖的衣裳施暴……秦暖拼命地挣扎,钱成揪着秦暖将她的脑袋往墙上使劲一撞……
……秦暖遍体鳞伤,被捆着扔在牛车上,被钱成带到了乡下庄子里……
秦暖被钱家拘禁在庄子里,日日被性格暴躁凶悍的钱成蹂/躏……秦暖生不如死,却不肯意像秦氏一样寻死,她想报仇……
一天夜里,她趁着天干物燥,秋风正烈,悄悄爬起来放火……却功败垂成,被钱成发现了……
秦暖被打得奄奄一息,扔到了一间破房里……
秦暖了无生意地躺在床上,只望早死,钱婆子走了进来……钱婆子夺她的玉……钱婆子对着秦暖又打又骂……
钱成跑进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地上……钱成一脚接一脚狠命地踹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上……浓稠的鲜血如流泉一般从秦暖嘴里汩汩地淌了出来……
……秦暖心中充满怨恨,伏在地上,看着自己嘴中的鲜血流淌出来,弥漫开来在地上成了一滩血洼,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握住自己胸前的那块玉环,往青砖地上一拍……血泊中,玉环碎成了三瓣儿……
处处是痛苦……处处是绝望……
“……大娘……大娘!”呼唤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若有若无,很快清晰起来……
“大娘!大娘!”茉莉儿急切的声音就在耳畔。
秦暖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知觉,胳膊正被茉莉儿使劲摇晃着呢……
秦暖的太阳穴如被针扎一般地疼,大脑中似乎一片空白,呆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在茉莉儿焦急的注视中缓缓回过神……还好,原来只是梦呐!
秦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了茉莉儿的身上……梦中的一些片段又在脑海中闪过,梦中的怨恨和绝望让秦暖的心脏依旧砰砰地跳得剧烈,胸口还残留着疼痛感。
或许不是梦,而是前世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也还好,此时此境,这一切还未发生……
她要好好想想……
秦暖软软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钱氏一家,还有石二郎母子,贪婪而又恶毒,侵占了秦家的家产,还将秦氏一家人都折磨虐死……
梦境中,秦暖感同身受,即便此时梦醒,一股怨恨之气依旧满满地塞在胸膛中,复仇的欲望萦绕不散……
石二郎一时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是钱氏一家,是秦家的奴婢,决不能让他们像个吸血虫一样附在主家身上,吸食着秦家的膏脂坐大坐肥,而后噬主。
秦暖想着钱氏一家的事情,又晕晕沉沉地睡过去。
翌日,秦暖看到秦氏眼底的黑眼圈连脂粉都遮不住,原本丰满娇媚的脸也显出些憔悴之色来。
秦氏不知道如何面对石二郎,不但不知道如何面对,而且还要掩饰自己心中的痛苦纠结,不能显露出来!
秦暖也有些精神恹恹,在秦康去学堂后,秦氏对秦暖道:“阿暖,昨夜我梦见你外祖母了!”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阿暖,阿娘打算去观中住上几天,为……”
秦暖望着秦氏,心中只觉得悲哀,秦氏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不是想着如何去面对和解决,而是逃避!
难怪前世的秦氏母女手中握着一手好牌,却都死得那样凄惨,连带着还不谙人事的小秦康也白白殒命!
秦暖扯了扯嘴角,问道:“那阿弟呢?谁照顾?阿弟才好呢,阿娘不怕阿弟又生病了?”
“生病”两个字,秦暖咬得很重。
秦氏躲开了女儿清亮透澈的目光,“我带阿康一起去……”
“然后呢?阿娘准备住多久回来?”
秦氏低头拧着手帕,她只是觉得无法面对石二郎,想躲开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于是她想到了去白梨观……可是现在这样面对着女儿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大概错了……
“阿娘,我昨晚也做梦了!”秦暖慢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来。
秦暖并不想孤军奋战,自己独立承担扭转一家人命运的重担。秦氏是朵小白花,就算不能成长起来独当一面,至少,不能拖后腿,秦暖自己是个未及笄的少女,也是晚辈,很多事情,她就算明知道应该做,却不能做也做不了,只有秦氏才能做。
秦氏担心地问道:“阿暖,你做什么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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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去乡下住()
秦暖看了一眼秦氏身后的栀娘,淡淡道:“我发现杏儿有时候会躲在屋子外面偷听阿娘或者我说话!”
栀娘微微一震,眉头立刻皱起,立刻赶到门口去左右一望,随后在门口坐了下来。
“阿娘是不是以为杏儿就是年纪小,不太懂事儿,所以才会有些爱嚼舌?”
秦氏默然,她确实是这么以为的,有时候,杏儿也确实不规矩,她不过指责两句,还没罚没骂呢,刘氏就非常气恼的骂她为人苛刻,所以只要杏儿不犯大错,她也不太管,只要杏儿伺候好刘氏就行,毕竟刘氏是个不太好伺候的主子。
秦暖缓缓道:“我昨晚梦见,阿弟没了,我们娘俩都死在了钱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