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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道观里简陋的硬板小榻上,还是没有睡好,此时正好补补眠。
茉莉儿也歪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主仆二人正进入甜睡佳境的时候,对面的东厢房突然响起了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声!
秦暖和茉莉儿顿时惊醒,是秦康的声音!
秦暖瞬间跳下竹榻,趿上鞋子的同时用手拢了拢头发,向门口奔去,动作迅捷的茉莉儿正好将房门拉开,让秦暖毫无阻碍地冲出西厢房的房门,向对面秦康所住的东厢房奔去。
此时,秦康惊恐的声音还在持续,一声声极为短促的“啊、啊、啊!”的惨叫声,那是小孩惊吓到极点,哭都哭不出、只能发出最原始最本能的音节,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呼吸接不上来,随时都会惊厥闭气的状态!
东厢房的房门半开着,房间中,秦康缩成一团坐在床头,浑身如筛糠般地抖着,嘴里毫无意识地发出尖锐短促的“啊、啊”声。石二郎站在床前,高壮的身躯佝偻着,一只手轻轻拍着秦康的肩膀,嘴里柔声安慰道:“康儿不怕,这个是长鱼,不咬人的,虽然长的像蛇,它可不是蛇呢……”
石二郎的另一只手上霍然抓着一条黄褐色的粗长鳝鱼,那条又长又粗的大鳝鱼在他手中拼命扭动着身体,鳝鱼的尖嘴就在秦康的眼前晃来晃去。
秦暖冲进房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情景!
因着秦暖和茉莉儿冲进房间,石二郎扭头望过来,于是便“没留神”手中的滑溜溜的鳝鱼一挣,就从他的手指间溜窜了出去——那条鳝鱼正好弹到了秦康的脸上!
秦康面对着那条恐怖丑陋的“蛇”本就处于极度的惊恐中,此时这条“蛇”还飞扑到了他的脸上,小心脏再也承受不住,白眼一翻,小小的身体往后一栽,昏死过去了!
“阿弟!”秦暖尖叫一声,冲到床前,伸手托起了他的上半身,可是秦康双目紧闭,嘴唇青白发紫,的小身体软软的,毫无任何反应。
那条惹祸的鳝鱼还在秦康的枕头上使劲扭动着,原本秦暖也是极其害怕和恶心这类冰凉滑腻的动物,此时惊怒至极的状态下,哪里还记得害怕,抓起那条鳝鱼劈头扔到了石二郎的脸上,怒斥道:“你想做什么!”
石二郎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呆呆木木地回答道:“我、我,我只是想着逗康儿玩一下……”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故意吓阿弟的!”秦暖怒极,声音分外的尖利。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逗阿康玩一下……”石二郎一脸的委屈和懊悔之色,吸了一下鼻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我也没想到……”
茉莉儿是紧跟着秦暖冲进来的,她跳着躲开地上那条乱扭的鳝鱼,凑到了床边,见秦康人事不省的样子,“呀!”地惊叫了一声,急声催促秦暖道:“快掐人中!大娘,快给小郎掐人中!”
秦暖被茉莉儿这样一提醒,顾不得和石二郎生气,忙用拇指在秦康的人中用力掐起来。
这时候,在前面正院的秦氏听到动静也匆忙奔了过来,后面跟着栀娘。
“康儿怎么了!”秦氏一见屋中的情景,失声惊叫起来,她眼中只看着床上的秦康,却不妨脚下踩着一个滑腻腻圆溜溜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幸而后面的栀娘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只是秦氏身体失稳歪下去的的冲击力不小,栀娘虽然扶住了她,但是也踉跄地往侧边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两人脚步错乱间,不知是谁踢到了放在地上的一个鱼篓,鱼篓歪倒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一滚,顿时又有几条黄褐色的鳝鱼滑溜溜地游了出来,四处乱窜。
秦氏和栀娘哪里见过这个!蓦然间被这丑陋滑腻同蛇一般的生物吓得哇呀乱叫,在房中四处躲闪,原本躲在角落里的平嬷也被四处乱游的鳝鱼吓得尖叫起来,惶然往门口退去。
冷不防正好一个人刚从门口进来,立时两个人就撞到了一起。
平嬷因为一面走一面侧着身子,注意力都放在地面上乱窜的鳝鱼身上,连脚尖都是踮着的,于是一下子便被后面跑进来的人给撞倒了,扑通一下,整个人趴倒在地板上!
一个冰凉滑腻的物体从她的脸皮底下滑开,鼻端是一股浓重的腥味……平嬷顿时撕心裂肺地惊叫起来……
撞倒她的那个人是杏儿,此时杏儿也没落到好儿,她的个子本就比平嬷娇小,她虽然把平嬷给撞倒了,自己也跌坐在地上,臀部被冷硬的地面撞击得生疼,还没等她呲牙抽冷气地叫唤疼,就发觉支在地面的手掌下有一个圆溜溜滑腻腻的东西在扭动,她低头一看,一条长长的鳝鱼从她手掌心下挣扎而出,正往她的腿下钻……
于是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杏儿立刻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却好死不死地踩着了身畔平嬷的手指头,又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呼……
秦暖耳中听着房中的一片乱象,心中又气又恨,却一点也不敢分心,两眼专注地看着秦康的小脸蛋,拇指有节律地用力掐着秦康的人中,!
好容易秦康喉咙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秦暖大松一口气,托着他的背,扶着秦康的身体半坐起来,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柔声唤道:“阿弟,乖,阿姐在呢!别怕,什么事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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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将活鳝鱼扔到熟睡的小孩子的床上,是好多年前,作者菌听好友的妈妈讲的,是她曾经的一位同事家发生的事情。哪个可怜的小孩正在睡觉,那个继父将活鳝鱼悄悄放上去……想想看,正在熟睡的小孩,突然发觉有冰冷滑腻的条状生物在身上或者身畔游动……是怎样一种恐惧?
据说,那个继父经常用类似的冷暴力对付那个小孩。
听到这个故事,我真心很气愤,又可怜那个小孩,可是好友的妈妈讲:那个小孩的妈妈却是忍气吞声类型的。
还有,那个继父并没有打那个小孩,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这个故事,作者菌一直印象深刻,实在是想起来都气愤。
今天终于将它写到纸上了!
希望所有的小孩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希望所有的父母不要轻言离婚,小孩子真的很可怜!
第27章 污言辱骂()
秦康软软地靠在秦暖胳膊上,眼中净是迷茫,看见秦暖,本能地张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阿姐!”
秦暖挡在秦康面前,不让他看到房间中的乱象,以及满地乱游的鳝鱼,轻轻摸着幼弟的头和脊背,安抚着刚刚从惊厥中苏醒的小孩字。
茉莉儿站在窗前,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刚刚主母秦氏进来,踩着了地上的长鱼……然后就如同一串炮竹被瞬间引燃了一样,几个呼吸之间房中就一片大乱!
而站在她面前的始作俑者石二郎似乎被这一串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木木地站着,眼睛随着屋中前后进来的几人转动,却不知道如何收拾局面……
茉莉儿忍不住出声叫道:“阿郎还不快把这些东西给收拾起来啊!要真咬着人了怎么办!”
石二郎这才恍如梦醒一般,弯下腰去,将地上的鳝鱼抓起来往鱼篓中扔,他动作倒也快,几条鳝鱼很快就都被他抓回了鱼篓。
房中四处躲闪惊叫的几个女人也略略松了口气,扶着墙或靠着桌子喘着气,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石二郎将鱼篓靠墙角放了,扶住了战战兢兢的秦氏,安慰道:“娘子别怕!这是长鱼,不咬人的,还可以吃的!”
他不说倒还好,这句话一说,惊魂未定的秦氏一听见“可以吃”这三个字,胃中翻腾,差点没吐出来!石二郎因为刚刚抓了鳝鱼的原因,身上手上有一大股腥味,刺鼻的鱼腥味萦绕在秦氏的鼻端,秦氏忍不住就干呕一声,推开了石二郎。
石二郎被秦氏推开,不由地两道粗眉一拧,眼神就阴沉下来了,不过眼皮一垂,再抬眼时,面上又是满满地是关心,“娘子刚才没吓到吧?”
秦氏哪里顾得了回答他的话,直接扑到了床前,急切地问道:“阿康怎么了?”说着将秦康从秦暖手中接了过来,一只手搂着儿子,一只手在秦康头上身上摸着,看儿子身上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秦氏将儿子摸了一番,没看到有损伤,松了口气,这才看向秦暖和石二郎,“阿康刚才怎么了?”
秦暖一脸愤然地看向石二郎,控诉道:“阿弟被阿叔拿长鱼给吓得晕死过去了!”
“二郎?”秦氏看着石二郎,满眼都是惊愕,“你怎么能拿着东西吓唬阿康?”
石二郎一脸的懊悔:“我也没想到阿康怕这个!我们小的时候常抓这个长鱼来玩,这东西像蛇,却又不会咬人,村子里的男孩子都喜欢抓来玩!”
秦氏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墙角的鱼篓,蹙眉道:“阿康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怎么会不怕!”
石二郎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秦氏怀中脸色惨白的秦康,自责道:“咳!都怪我,光想着拿个新鲜玩意儿来给康儿逗个乐,却没想到把康儿给吓到了!”
秦氏叹了口气,心中虽然埋怨丈夫鲁莽,可是看到丈夫这样自责的模样,埋怨的话便不忍心说出口来。
秦暖低头看着石二郎鞋子上的泥泞,还有裤子上点点斑斑已经干了的泥点,冷冷道:“阿叔真是有心了!这么热的天,急匆匆从乡下赶回来,一身泥一身汗的,连衣裳都来不及换,水也来不及喝一口,也等不及阿弟睡醒,就急吼吼地拿长鱼往阿弟床上放,都怪阿弟胆子太小,竟然被这么好玩的东西给吓晕了!”
石二郎咳然一声,蹲了下去,抱着头懊悔自责不已:“都怪我!光想着逗康儿玩,做事不过脑子……”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揪着自己的头发,几下子就将自己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像个鸡窝。
秦暖看着石二郎这幅做作的模样,只觉得令人作呕,又看到秦康软软地靠在秦氏怀中,脸色惨白,呆愣无神,心中又气又痛,正要再戳穿石二郎的谎言,却被秦氏唤了一声:“阿暖!”
秦暖回头看向秦氏,秦氏对着女儿叹口气道:“阿暖,你阿叔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说了!”
秦暖知道自己的母亲就吃石二郎这一套,心中堵塞不已,很是无语,却又忍不下这口气,正要再出言,门口响起一个大嗓门:“怎么回事啊?大中午的闹个啥!”
刘氏气吼吼地出现在房门口,叉着腰,虎着脸,瞪着房中的一干人等,斥责道:“大中午的,你们闹腾啥呢?都叫破天了!被鬼揪着了啊!”
石二郎忙站起身来,迎上去,扶住了自个儿的老娘,陪笑道:“娘,没啥事儿!就是儿子抓了几条长鱼,想给康儿玩,结果到把人吓着了!”
刘氏鄙夷地扫视了一圈房中的众人,啐了一口:“呸!没用的东西!不就是个长鱼么,那东西又不咬人,大的小的一个二个的都叫翻天了,像被鬼揪着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白天的闹鬼了呢!也不不嫌丢人!”
这话一出,不光秦暖气得心肝发疼,连秦氏都气得嘴唇哆嗦起来,秦氏搂着秦康,恼着脸正要反驳回去,茉莉儿“呀”地一声尖叫,指着床上秦康的枕头一迭声地叫唤:“还有!还有!”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枕头一侧,一条黄褐色的尾巴在扭动,显见得有一条长鱼钻到了那枕头底下去了。
秦暖就在床头侧边站着,离枕头最近,她先前在激愤中已经抓过一次,已经克服心理障碍,不再害怕这种东西了,于是伸手就抓住了那截尾巴,然后甩了出去——
那条长鱼在空中划过一条褐色的弧线向刘氏的面前落了过去——吧嗒一声轻响,那条滑溜溜的长鱼落在了刘氏的肩膀上,然后又落在了地上,在地板上拼命地扭动着细长的身体——它大概被摔得很疼的说!
刘氏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躲开来,冲着秦暖破口大骂:“你个死蹄子!小/贱/货!居然把这恶心玩意往老娘身上扔!你安的什么心!”
她骂得这样恶毒难听,秦氏忍不住开口反驳道:“阿暖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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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蛮横厮打()
“呸——”刘氏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到了秦氏的脸上:“小/贱/货明明就是故意的!”又恶狠狠地用手指着秦暖叱骂道:“小/贱/货你安的什么心?”
秦暖一声嗤笑:“这东西太滑了,握不住,往外一抛,没想到就落到阿婆面前了!再说这东西又不咬人,阿婆又不怕它!”
刘氏顿时就被噎住,她刚刚还盛气凌人地骂别人没用,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