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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将话语顿了顿,望着对面漫儿如吃了黄连一般的古怪表情,这才满意地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漫儿,你倒是说说看,是想为朕生个公主呢,还是王子?”
他语带浓浓的嘲讽,看她的眼神竟有几分专注和高深莫测。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朝着奥斯的脸看去,故意挑着眉梢问他:“这么离谱的故事,陛下也信了?”
“朕也是半信半疑,所以特来向你求证。”奥斯一脸冰冷地看着漫儿,清冷的眸光中,急速掠过一抹笑意。
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表面却强装镇定,故意把话说得云淡风轻,“那些个不着边际的闲言碎语,也不知是哪些闲来无趣的人编出来的!”
我扁了扁嘴,察言观色地瞥了奥斯一眼,又道:“不过他们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
我赔着笑脸,说着说着嘴角竟是一抽,“以陛下的聪明才智,自然也知道她们所说是假,还是让它们随风去吧”
奥斯依旧冰冷着一张脸,只不过,眼底的笑意却渐渐加深了,“朕自然知道‘无风不起浪’的道理,也不知你是否有此意愿,说不定真能给朕凑成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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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百花宴(1)()
“朕自然知道‘无风不起浪’的道理,也不知你是否有此意愿,说不定真能给朕凑成一个‘好’字?”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急忙解释道:“这宫廷中的腥风血雨哪能说趟就趟,再说我还小,情感也尚未启蒙,真真不懂那些男女之事,什么身孕不身孕的,我都一概不知”
说罢,我刻意堆起一脸纯真的微笑。
“孤王倒希望”他微笑地瞥我一眼,然而视线内却出现了一名卫兵的身影,匆匆向这里赶来。
奥斯不再说话,神色间恢复了往日的孤傲冰冷。
勒托屈膝施礼,恭敬地说道:“陛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奥斯微一点头,语气淡淡地应道:“下去吧。”
待勒托走后,奥斯才悠悠转头看她,只是在看到漫儿一脸粲然的容颜时,他的表情一怔。
我声音竟如流水般轻曳欢快,促狭地对他笑道:“我还奇怪陛下今日怎么得了空闲,和我聊了这么些时候!”
奥斯微眯起眼眸,疑惑道:“你刚刚在笑什么?”
我亦无心隐瞒,直言不讳道:“陛下很怕别人看穿你的面具!”
他脸上忽然带了一抹愠色,“你一向这么自以为是吗?”
我扬脸注视着他,丝毫没有畏惧,“父王曾经说过,做君王的都喜欢戴上几层面具。”
奥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置可否道:“哦?是么?”
我点了点头,坦诚道:“有些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例如权利与威严,信则有,不信则无,关键在于,君王的演技能否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奥斯眸光一缩,冷冷道:“还没有人胆敢这样对朕说话。”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够真诚。”我认真地说道。
奥斯不禁有些失神,“你对我真诚吗?”他忽然问道。
我一怔,喃喃道:“我、我对谁都很真诚的。”
“不对。”他轻轻摇头,“真正的处事之道是:对信任的人真诚,对不信任的人不能真诚。”他眸光深邃地看着我。
“恩,你心机似海,我定不是你的对手。”我唯有慵懒地故意拉长了声调。
他忽然一笑,“我们不做敌人。”
我心下一滞,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做敌人,难道要和她做朋友吗?
“陛下您还有要事要忙吗?”漫儿俏皮地一歪头,声音甜糯可人。
奥斯保持着一贯肃冷的面容,却对她耐心解释道:“今日宫中有百花宴,朕不得不出席。”
我轻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每个人都会做一些自己原本不想做,但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奥斯轻轻抿着嘴唇,紫色的眸中却闪过一抹赞许,“做贫民不易,做帝王同样不易,只是各中的苦楚不同。”
漫儿清灵纯美的脸庞陷入深思,“我忽然想起父王曾经说过的话。”
奥斯迟疑了一下,“哦,怎么说?”
“父王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越到无限尊贵时,反而也身处险象环生处君王无非是站在高处的孤家寡人,其心中的满腹忧愁与疑虑,不为政者不可知。我也只是记了个大概。”漫儿苦涩一笑,脸上涌起浓浓的思念。
奥斯微微颔首,目光瞥见不远处来来回回踱步的勒托,他敛去笑意,淡淡说道:“起风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漫儿恭送陛下。”我恭恭敬敬地施礼,目送奥斯离开。
羊皮书之人鱼传说
西垂于天幕的斜阳,如同橘红色的硕大圆盘,在它周围镶嵌了万道层次分明的霞光,乍看上去,给人一种辉煌的悲壮之美。
清风徐来,百花园中清香阵阵,丝竹管弦婉转悠扬地演奏,柔美的乐声缠绵悱恻地流淌。
太妃的脸上,总带着习惯性的慈和笑容,她手中徐徐捻动着星月菩提佛珠,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谦和清净之气。
湘黎莲步而来,拾级而上,来到太妃所处的中亭,规矩地问过安后,她来到太妃近前,躬身在太妃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太妃脸色不免有些诧异,眸光中似带上了凌厉的威严,“可有这样的事情?”
湘黎轻声回道:“回禀太妃娘娘,一众侍女都被人鱼公主打得人仰马翻,人鱼公主还用匕首戳在婉月的颈项上,场面着实骇人”
还未等湘黎回禀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之声,在场众人的视线都悄然飘向声音的来处,待看清来人时,众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抹敬畏和羡慕之色。
在那众多侍女之间,有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位高贵端庄美艳的女子,她肌肤如雪一般,脸上没有半分瑕疵,一双明眸媚态尽显,嫣红的朱唇微微地抿着,她时不时用雪绢帕在唇角轻拭。
奥斯端坐在中亭对面的另一处亭台,他随意把玩着一柄清韵龙泉青瓷的茶杯,袅袅青雾从茶盏上方升起,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茶香。
他倏然抬眸,不动声色地望向王妃初来的方向。
随行的众人渐渐退了下去,王妃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拾级而上,踏入中亭。
王妃微微欠身,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淡淡响起,“儿臣见过母妃,愿母妃长寿金安。”
太妃笑吟吟地打断她的问安,关切地问道:“哀家听说你今日身体不适,为何不在宫中歇着?”
王妃嫣然一笑,声音如同甜糯米一般,“儿臣近日害喜得紧,但是又挂念着来向母妃问安,遂急急赶来了。”
太妃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但是她也并不说破,慈爱地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王妃走进中亭,却没有急着就坐,她柔声问道:“母妃,陛下还没有来吗?”
太妃扶手于膝,雍容和缓道:“已经到了,在对面的观赏亭里和他两个王弟同坐呢。”
王妃遂转了个身,望向端坐于观赏亭内的奥斯。
奥斯此刻正抿着嘴唇,潋滟的紫眸亦落在了自己身上,王妃妩媚娇柔一笑,悠悠向他施了一礼。
望见王妃的同时,奥斯脸上的笑容轻轻一漾,手中茶杯向着她的方向遥遥一引,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王妃姗姗入座,然而她那眼角眉梢俱透着妩媚的风情,看在太妃眼中,也是暗暗地喜悦。
太妃缓缓敛住笑意,吩咐左右道:“时间也不早了,百花宴快些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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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百花宴(2)()
纷乱的谈话声渐渐停歇,刚刚还在穿行忙碌的侍女们,如今也纷纷退至一边,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功夫,馨兰那曼妙的身姿便伫立在花海之中,在夕阳的斜照下,勾勒出一抹镀了金边的剪影。
在她周围,尽是姹紫嫣红的繁花,几棵银杏树分散伫立在其间,别有一种优雅绚丽之美。
琴弦如流水一般被拨弄而起,馨兰的舞步也随着音乐渐起,她举手投足间柔美而缓怠,给人一种慵懒的妩媚
随着曲风渐渐明快轻悦,她的舞步也跟着流泄出丝丝入扣的生命律动,修长的右臂如同灵蛇一般从百花之中扬起,而她纤柔的手指更像是波浪一样,从身体萌生,慢慢浮到她的头顶,像破茧而出,翩翩起舞的幼生蝴蝶一般。
乐声戛然而止,只有清脆的鼓点依旧锤在众人心间,而刚刚那只生涩幼小的蝴蝶,也跟着沉寂了下来,仿佛在感知周围陌生的环境。
缤纷的花海在她裙边绽放,馨兰身形风姿绰约,翩然立于其间,却没有半分突兀的感觉,如同百花仙子一般,融和相称得恰到好处。
轻悦如黄鹂般的笛声倏然而起,如同划破镜湖的一道斜照,那妩媚柔弱的蝴蝶,好像熟悉了大自然赋予它的环境,颤动了两下翅膀,开始在百花丛中翩翩飞舞。
她的舞蹈蕴含着一股欣欣向荣的生命气息,柔美入骨的舞姿,仿佛能抚慰每个观赏者的心灵。
那粉红裙带飘舞之间,纯白的樱花片片飞舞在空中,裙带合着樱花旋转漂浮,那婀娜的身形在花海中跳跃旋转
仿佛是那幼生的蝴蝶渐渐成长,进入它一生中最美丽、最快乐的时光。那梦幻优雅的舞姿,全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它似乎在不遗余力地宣泄和释放着青春,或许那是上天赋予给它,最独一无二的灿烂人生。
悠扬的风笛声响起,将刚刚那些丝竹弦乐的明快渐渐掩盖,那质朴的乐声给人一种悠远而苍茫的感觉,仿佛也预示着某种衰弱与悲凉的到来。
渐渐走入生命尾声的红蝶,早已不似从前的朝气灵动,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足以耗尽它所有的心力。
馨兰悄然收回舞臂,腰肢软软地一带,翘臀若有似无地一挑,倏然之间,无数人的心智都被馨兰捕获了。
一抹金色的绸带豁然自她双腕间抛出,舞动翻飞间留在她的身后,金带仿佛成了一双透明的羽翼,随风吹动之间,淡雅唯美,玄妙异常。
馨兰的动作舒缓轻柔,如同红蝶已近暮年,脚下步履虚浮阑珊。
一个突兀地急转之间,那飘逸的绸带忽然脱手,随风飘荡在空中
待绸带落下之际,婉转的风笛声才幽幽地停止,馨兰的一曲玫瑰蝶雨便也在此时,悄然落幕。
掌声自奥斯的方向悠悠响起,紧接着,在场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羊皮书之人鱼传说
一曲终了,馨兰公主也不免有些气息不匀,她似无意间回首而望,那视线的方向,只单单落在赛恩的身上。
只是稍纵即逝的瞬间,馨兰便收回了视线,悠悠在花丛间拾回了飘落的绸带。
王妃用绢帕掩唇,神色间多了一抹柔媚的笑意,她似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太妃,端坐在主位的太妃是何等眼明心亮之人,旋即也便是了然。
太妃难掩满心喜爱之色,微一思索,便缓缓赞道:“馨兰公主之舞,有种不可思议的美。”
馨兰面色倏然绯红,盈盈向着太妃拜了一礼,声音绵软可人地回道:“谢太妃娘娘赞誉!”
太妃面上含着慈爱的微笑,泰然受了馨兰公主的礼,她华裳广袖轻轻一拂,道:“赏馨兰公主玉带华服一桩,檀香梳妆台一组。”
太妃向来出手阔绰,这是众所周知的。
玉带华服一桩便是要赏赐给馨兰公主一桩衣橱的华服。而这檀香木乃是灵族最珍惜的灵木,不要说一组,只是单单一个妆台那也是价值连城的。
正当众人在心中暗暗盘算这两样东西的不菲价格时,太妃又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她缓缓摘下腕上一串星月菩提的念珠,语带含笑地说道:“这串星月菩提跟随哀家近三十年了,是吾嫁入神圣之都时,先王赠予哀家的嫁妆之一。馨兰公主也算是哀家看着在神圣之都长大的,哀家与你颇为投缘”太妃忽然清咳了几声,身后的湘黎急忙奉上茶来。
太妃浅饮了一口,接过一方冷蚕丝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继续说道:“吾一生之中没有女儿,如今就希望琳娜与你能够与哀家多亲近些。”
“馨兰万般感谢太妃娘娘的垂爱。”她恭敬地再一次施礼,低眉顺眼的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她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落寞苦涩,只是再抬起头时,却是优雅柔美的笑容。
只见嘉伊太妃握着念珠的手缓缓一抬,湘黎便已会意,她恭敬地接过念珠,裙裾翩翩地从长亭中拾级而下,将星月菩提念珠稳稳地放到了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