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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侍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拼命地摇头,“奴婢愚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王妃明媚的眼眸中,忽然盈盈地充满笑意,“很好,本宫就喜欢你这么回答!”
她冷眼一扫,复又问道:“其他人呢?”
另外四名侍女磕头如捣蒜般哀求道:“娘娘,娘娘,奴婢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翌日清晨,灵王妃寝殿内。
清晨,殿外便是明晃晃的通亮,旭日的骄阳明艳灿烂,灵岛上的天气炎热得如同流火一般。
灵露宫中依旧花木扶疏、棕榈如荫、鸟鸣轻悦、流水潺潺。
虽正值晨起,但许是昨夜心事重重并未好眠的缘故,今日灵妃容色颇有些倦怠。
“都下去吧。”她温声屏退左右的人鱼侍女,室内只留她与父亲两人。
泽拉斯是位身材精瘦、头发稀少的的长者,他的前额光亮饱满,发际线早已延伸的更加靠后。
很显然,灵王妃的鼻翼、嘴唇和脸型的轮廓,绝大多数都继承了父亲的,唯独那双明丽狭长的凤眸,则更似她的母亲。
“父亲,您且来看看这是什么?”灵王妃递了一只晶莹透蓝的夜光贝到父亲手中。
灵王妃的父亲正是灵族位高权重的泽拉斯先知,十几年前,他曾以盐商的身份,长久居住在洛伊莱之境,并有机会前往神族与医族的接壤地带,进行盐商贸易。
这段游历遥远国度的经历,也同样赋予泽拉斯弥足珍贵的见闻,让他能够带回更多关于医族与神族的信息,使得本就古老闭塞的灵岛,有了更多对外界的认知。
灵王妃正一正衣襟袖口,一缕和风从窗口吹送而来,清雅芬芳的胭脂香味萦绕在她周身,王妃微微沉吟片刻,才道:“昨夜的奇异天象,父亲可曾见到了?”
泽拉斯并未急着打开那精致透蓝的夜光贝,只颔首道:“如此胜景,老夫也是头一次得见!”
王妃幽叹一声,柔声细气道:“父亲见多识广,如今媚儿亦是疑虑多结,还望父亲能将这些谜团一一解开。”
泽拉斯也隐约觉得事有蹊跷,不然媚儿不会一大早就差人将他请到灵露宫来。
“昨夜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动轻幔的纱帘,王妃狭长妩媚的眼眸无精打采地垂着,将昨夜发生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对父亲回述了一遍。
泽拉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那极有可能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幻术”
王妃身形一怔,急切道:“幻术?幻术不是只有神族人才具备的能力?难道在我们灵岛上,也生活着神族人?”
泽拉斯豁然伸手,制止她的猜测,断然道:“这不可能!”
随即,他刻意压低声音道:“灵王后之死早已印证我内心的猜测,神族人或许无法长久离开仙灵山脉。久居异乡,恐怕会让他们的灵力一点点流逝殆尽。”
一提到灵王后,媚儿低垂的眼眸中便漫过冰寒之色。
殿内倏然间陷入沉默,细碎如水的阳光透过枝蔓,斜照入幽静清雅的寝殿之中。
泽拉斯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潭,他上身微向前倾,压低声音谨慎问道:“下面的人你都交代好了吗?”
王妃暗暗收敛心神,点头道:“阿蒙做事一向干净利落,昨夜都为本宫办妥当了。”
泽拉斯面色微松,叮嘱道:“陛下那边怕是瞒不住的,稍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王妃依言颔首,恭顺道:“儿臣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泽拉斯目光缓缓一个停当,落在了手中荧光湛蓝的夜光贝上。
“这是”
当贝壳被缓缓打开的一个刹那,他心中忽然有一种陌生的炽热如泉涌般涌了上来,泽拉斯的眼眸倏然间亮了起来,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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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戒灵(4)()
“这是这是何等精深的幻术,才使得物体可以穿透空间的限制”泽拉斯声音含糊地咕哝了几句,最后竟闭合了双眸,陷入沉思。
王妃眸光微转,心中疑窦更深,她小心不去打扰父亲沉思,青葱的手指淡淡碰着古橡木桌上,摆放的一只孔雀型盆栽。
厚实的椭圆花瓣,边缘乳白,居中透着清雅的鹅黄,花枝淡淡俏丽,枝干却是苍劲弯曲,别有一种风骨。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明媚灿烂的艳阳也渐渐升入当空,即便有繁复的叶冠和藤蔓阻挡,那流火的热浪依旧排山倒海地袭入寝殿。
殿内闷热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身上潮湿的汗意和鬓间粘黏的发丝,更让人热得烦躁。
吉拉姆小心走到王妃面前,轻声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待王妃点头应允,才莲步轻移地离开。
没过多久,吉拉姆便端了两盏酸梅薏米仁汤,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古橡木茶几上。
灵王妃亦是无所事事,炎热困乏,再加上昨夜本就睡得不好,如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吉拉姆随侍在侧,举手投足亦是细细轻微,服侍着王妃用了一些冰凉的酸梅薏米仁汤。
王妃的脸色和缓舒畅了几分,困乏烦躁的心情也稍稍缓解,望着父亲斜靠在椅背上,面前的解暑汤亦是丝毫未动,他双目紧闭,像是睡着的样子。
吉拉姆收起用过的汤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王妃清幽的眼波微微一垂,轻叹口气,复又拿起了那两枚戒指细细端详。
泽拉斯突然双眸大睁,目光炯炯,重重地吐出了两个字:“幻灵!”
王妃显然被父亲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忙问道:“父亲可是想到了什么?”
泽拉斯眼中闪着矍铄的精光,笃定地说道:“一定是幻灵,一定是幻灵所为!”
灵王妃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狐疑更甚,问道:“父亲,传说中的神族幻灵,不是在世纪战争之时,与兽王麒麟同归于尽了吗?”
他颇为踌躇,低声道:“媚儿,你想想,在这世上,谁才有资格拥有如此精深的幻术?恐怕除了神族的幻灵,别无他人可想。”
他端起面前的汤碗,一饮而下,清凉甘甜的汤汁滑润过喉,别有一番舒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脑海中细想了一下,神族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过幻灵这一级别的大能,如此推算,怕是只有世纪战争之时,神族倍出了三位幻灵。”
王妃并不信服,眸光微转道:“世纪战争距今已过千年,即使是幻灵,又如何能安然度过千年的阳寿?”
泽拉斯抿嘴笑道:“媚儿,这世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事情,也有许多因果轮回之说,或许,死亡正意味着另一种重生,也未可知。”
王妃似懂非懂地点头,柔玉白皙的手指轻抚丝滑的长裙,道:“父亲,其余皆不重要,儿臣只想问清一件事情,这两枚灵石,应该如何为泽儿和漫儿佩戴?”
“媚儿有所不知,这两枚灵石,乃是世间至宝,它们之中极有可能寄生着幻灵的灵魂!”
王妃随手拾起一把雀灵羽扇轻摇,胭脂的香风弥漫在空气中,她揣度着轻声问道:“可是得王道者得天下,得魂道者得永生?”
泽拉斯的目光笔直探入女儿的眼眸深处,笃定道:“对,说的正是这两样东西!”
王妃心中骇然不已,额角早已沁出晶亮的汗珠,她慌忙将夜光贝掷于茶几上,一脸忌惮地望着。
泽拉斯却是一改往日的沉凝气度,爽朗地笑出声来,“我的媚儿,倘若天下人知道,你此时正拥有这样的神物,恐怕你这灵露宫早就被踏平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夜光贝,端视良久,眼眸里似翻过矛盾与挣扎。
王妃的眉峰轻轻一蹙,她纤长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父亲你”
泽拉斯恍若未闻,自夜光贝中取出一枚戒指,就向自己的右手手指上带去。
“父亲,你如何能”王妃长长的睫毛剧烈一颤,心中暗暗有些惶急,然而想要上前阻止,却怕当下惹怒了父亲。
泽拉斯心急于将戒指戴上,然而五个手指都换了个遍,也未将戒指成功戴进去。他犹不肯死心,又换了另一枚戒指来试,结果亦然。
“这指环怎生的这样小!”泽拉斯忽然气急败坏地说道,将灵石重重拍在了古橡木茶几之上。
“父亲,你”王妃慌忙从茶几上拾起戒指,重新放回夜光贝之中,如今父亲举手投足间,竟似判若两人。
她面色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暗潮汹涌,下意识护住手中的夜光贝,才暗自吁了口气,和缓着声音道:“父亲,这是幻灵嘱托,要佩戴在泽儿和漫儿身上的。”
一听到自己外孙的名字,泽拉斯眼中的炽热与贪念缓缓退了下去,他眸光黯然,沉声道:“自古有云,财宝动人心,子女动人心,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亦没有逃出前人之言,老夫惭愧,惭愧!”
王妃侧首望一望窗外高大的棕榈树,藤蔓垂挂在枝干及树冠上,幽幽随风而荡,狭长油绿的芭蕉叶亦伸展在窗外,摇曳中沙沙有声。
在媚儿心中,她其实并不想责怪父亲,反而有种深深的理解与辛酸,父亲在洛伊莱之境辗转奔波十余载,倒卖海盐是假,做细作收集情报是真,这其间隐姓埋名、居无定所,也算是九死一生才能安然回到灵岛。
至于得到一个先知的头衔,媚儿只在心中冷笑一声,无非是徒有奢华之名,却并无半分实权的参议大臣,以她如今贵为灵族王妃的身份,又能有什么稀罕?
思及此,她脸上的神色暗淡了几分,轻声喟叹道:“幻灵曾留下告诫,称摇光形态似龙腾凤舞,光芒瑰丽祥和亦璀璨夺目,星辰斗转之际,便拥有广纳乾坤之势。”
泽拉斯面上浮着一抹尴尬,却是凝神慢慢思量起来,“还说了些什么?”
王妃微一沉吟,继续道:“幻灵还提到了暮霭星。”
“摇光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暮霭星老夫却听说过,此星极难被观测到,大都出现于日暮十分之时,亦算是祥瑞之兆。”
王妃的目光犹似被点燃,连连颔首道:“幻灵说,此次暮霭星形似白龙蜿蜒盘旋之姿,生得极为精致霸气,堪称龙中翘楚。只可惜金光乍现,灵气却是不足,辰辉低迷于暮色之中,恐陨于天野之际。”
说到最后,王妃长长的睫毛剧烈一颤,如羽翼垂下,其上挂着闪亮的泪珠。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儿子有半分的危难?
“可见,这两枚灵石已经有了各自的归属了。”
泽拉斯颇为踌躇,想了想才道:“这暮霭星说的怕是泽儿。”
“只是只是父亲我该如何取舍?”清冷的泪滴早已滑落颊边,王妃隐晦的意愿更是不言自明。
白龙,正意味着水中蛟龙,所指的一定是灵王妃的独子——露泽王子。
恐陨于天野之际,不正是在说,白龙寿颜浅薄,需要灵石颐养天年。
王妃心中悲意更深,眼泪不可抑制地簌簌落下,哽咽道:“苍天不公,为何本宫的儿子要遭遇这样的命数?”
泽拉斯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翻滚着惊涛骇浪,“如此说来,魂戒应该就是给泽儿的,至于王戒,则是给漫儿公主的。”
泽拉斯浓眉紧蹙,略带苍老的面庞浮起一抹愠色,宽大的手掌重重拍落在古橡木茶几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或许,把世间无上的王权拱手让人,任谁都无法做到吧!
他声音冰寒,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说道:“有道是‘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老夫亦要为外孙儿谋一个更好的出入。”
王妃倏然扬眉,泪眼朦胧地问道:“那依父亲之见是?”
泽拉斯面色忽然浮起一抹狠绝,压低声音道:“如果让小公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么魂戒和王戒不都就是我们泽儿的了?”
王妃断然道:“不行!此乃逆天行事,万万不能为之!”
泽拉斯的目光,牢牢地逼迫在媚儿的脸上,“那就唯有一种办法颠倒黑白,倘若他日泽儿有需要,再调换过来也不迟。”
王妃轻叹口气,徐徐点头,两人的观点算是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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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出海()
船身在海中剧烈地浮摇,海水跌宕而来,在船舷边激起剧烈的白色浪花。
四面八方俱是碧蓝的大海,海天茫茫俱是一色的澄澈湛蓝。
橘红色的日光斜挂在西方的天际,阳光洒在辽阔的海面上,带着粼粼细碎的光辉,别有种壮丽之美。
‘噔噔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