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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过?来了怎么没拿走东西?莫非是从对面过来走到这里就回去了?如果半途而废原因呢?还是这火折子的主人想要的并不是那堆金疙瘩?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有人来过,那说明顺着这甬道继续走还是有戏,二不二进宫于我来说倒是无所谓,我他娘又不是来盗墓的,管这劳什子事作甚。想罢提了提气继续向甬道深处走去,这下子好似那火折子燃起了心中所望,脚步都似乎觉轻快了些许。
正当我行得虎虎生风之际,“咣当”一声脚下又他娘不知踢到了什么,这次我倒颇为镇定,心想怕又是踢到什么翻肉粽手艺人用剩的东西,便顺势一望,竟又是把已经用过的火折子。
咹?再次遇见这东西我就有点犯嘀咕了,我没盗过墓,没法体会那些手艺人的心情,但是对火折子还算有些了解,这东西搁到现在的话就有点类似照明弹,都是应急之时上的亮子,这才走了不到十五分钟又上一支?这就有些不对劲了,莫不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需要连续强光照明?我虽心生疑窦,但脚步没敢停歇,舍了那支火折子边走边寻思,又走了不知多时,可能是脚步急了些,手中觯杯里的阳燧被我一晃险些泼洒出来,我忙收了脚步护住身形,好险没洒出来。吁了口气,刚一抬脚,“咣当”
又是一声。
第三次踢到东西的时候我就有点头皮发麻了,平日里我也算是个心细如芒的人了,这会儿怎么接二连三踢到东西?没能够啊?我正狐疑呢,低头一看
他娘的,还是支用过的火折子!
第三次瞅到这玩意儿,一个诡异可怖的想法突然从我脑海里翻腾出来,惊得我汗毛倒竖,一阵凉意过身。难道是?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里,我极力否定自己,脑子里飞速旋转了几个来回,暗骂自己神经病,社会主义红旗挂,唯物主义心中揣,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
我心烦意乱的想着,倒也没忘留个心眼,蹲下身子将那火折子立了起来,看立得稳当了,便又急急前行,这唯物主义啊,就是需要时时辩证的嘛。祖宗保佑,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约莫十五分钟之后,我就彻底傻眼了,我果然又一次遇到了那火折子,更要命的是那火折子正静静立在我面前不远处,随着阳燧的光亮忽明忽暗的像个痴情老娘们似的没有怨言的杵在那,啥也不干,就等我。
就等着我。
看着那支火折子我心里那个寒啊,脑子里像被人用汤勺搅了个天翻地覆,常言道常走水边必湿鞋,屡进深山定撞鬼,考了三年古,报应这便算是来了。我杵在甬道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鬼东西,手里的黄金古剑都握的有些颤抖,眼下这情形,不必说,肯定就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鬼打墙!
农村里长大的孩子,听过的鬼故事里最多的估计就是这鬼打墙了,在南方这事儿也叫鬼遮眼,小时候听村里的老辈们唠唠叨叨的说过一些类似的故事,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俩个,第一个是村东头的老寡妇陶婆婆说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村里时常有些壮劳力会去隔壁村帮闲,就是无偿帮助一些家里缺少劳动力的特困户刨刨地,割割草什么的,这是常事。有一年,村里一个姓蔡的小伙被喊去邻村帮闲,因为邻村需要帮忙的罗大爷家里事情也不算多,去一个人也就够了,小蔡二话没说也就去了,弄完之后罗大爷留他在家吃饭,农村人都朴实,小蔡也没推辞,待在罗大爷家里陪着老人俩瓶烧酒一碟花生米一坐就坐到了深夜。听陶婆婆说,那天晚上小蔡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喝得昏昏乎乎的还执意要回家,任凭罗大爷怎么挽留都不听,硬是一步三晃荡月朗星稀的上了路,这下好了,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小蔡那晚上愣是走了足足将近三个多小时,最后怎么回到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不过小蔡他婆娘丽娟那晚上着实被他回来时的样子吓得不轻,听他婆娘说,小蔡那晚是背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回到家的,她婆娘开门的时候奇怪啊,过去旁边村帮个闲,怎么还给人家的东西带回来了?这罗大爷也太客气了,可待她婆娘举着灯凑近去一看,好悬没被吓死,原来小蔡背回来的竟是副破烂不堪的棺材盖!他婆娘当时就吓傻了,忙把小蔡她娘喊了起来,小蔡她娘一看也是一哆嗦,婆媳俩人也不管醉倒在门栏上的小蔡,连夜把那副棺材板用火烧了,然后挖了个小坑把火灰给埋了。转天再问小蔡,小蔡只说头晚上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个老婆婆,老婆婆他也不认识,不过得知她也顺路,便自告奋勇背着那老婆婆一道回了村,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村里人都说小蔡这是遇到了贴背鬼,走了那么久也是被鬼遮了眼,也仗着小蔡血气方刚阳气重,才没被那鬼给害了性命。
你想想,独自一人大半夜背着个棺材板在荒郊野岭里瞎晃荡,哎哟别提多肆耍夤适履悄晡一挂沧攀蛋盐蚁诺貌磺幔也滦〔棠峭硪敲缓鹊迷瓮纷颍兰扑约夯氐郊乙豢匆驳孟诺每泷衫镒咚蛞豢阃取�
另外一个鬼打墙的故事就没这么好的结局了,当年在我们那地方传得也比较邪乎,说的是三个结伴而行的老猎人上山打猎的事儿。我们那儿林深莽巨,资源非常丰富,不过就算这样也没几个人敢往深山腹地里走,所以专门会在一个叫夹子沟的地方狩猎,夹子沟面积不大,离村子也不算太远,又是固定场所,相对来说也安全些,那三个老猎人头天准备好东西转天天刚蒙蒙亮就进了夹子沟,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四天,不仅音信全无,人也不见回来,村里人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夹子沟进出一趟也就半个日头的事儿,而且这三个老猎人预定的行程也就俩天一夜,这都几天了还没出来,坏了,怕是出事了。村里人一合计,十来个人组成的救援队就摸进了夹子沟。后来失踪的三个老猎人也找到了,可惜早已死去多时,最要命的,是这三个老猎人被发现的时候就躺在夹子沟里,身上的干粮一点儿不剩,听说他们被抬回来的时候,眼睛鼻子耳朵包括嘴里全都塞满了山泥,堵得严严实实,别提有多吓人,当地的执法部门过来调查了几个月也查不出个原因,后来就成了悬案,村里有懂这些事儿的老人就说,这三个老猎人在山上遇到了鬼喂黄土,走不出来是因为鬼遮了眼。
你听听,吓不吓人?
第七话:八明悬鉴()
我以前也听钱老教授说过,鬼打墙其实是种物理现象,说白了是种利用视线错觉迷惑人心的伎俩,有点类似闭着眼睛走直线,怎么走都走不直我那会儿并不赞同他的说法,走不走直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传说里的鬼打墙啊说的是被鬼把眼给迷了,在一个地方瞎打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非要用钱老教授的说法就是睁着眼睛像瞎子一样打圈圈。当时钱老教授还呵斥我不学无术,光研究这些旁门左道没有根据的事情。眼下想来
我他娘怎么就听了他的话没继续研究了啊?
想这些扯犊子的也没卵用,我额头已是细汗密布,稳了稳心神一琢磨,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道也许是个巧合,于是跟瞎子摸象掩耳盗铃似的,拿起地上那支火折子,用已经烧尽的一端在地上画了个圈,复把火折子又立了进去,我就不信了。事毕我拔腿便走。
后来我又画过圈中圈、圈中叉,圈中叉圈叉,直折腾到体力透支精疲力竭才算止歇,烂泥似的瘫倒在那火折子旁的墙边才算认命。这下好了,在这社会主义春风刮满地的时代,我还就真遇上鬼打墙了。
我好像有点想抽泣,有点想我妈,还想一直喜欢着的姑娘依在墙边各种万念俱灰的心绪在我脑中纷飞,正绝望着突就想起曹雪的面容那如浴春风、明眸皓齿的笑容瞬间让我打了个激灵。对啊,曹雪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这古墓地宫某处?我心里一百个不愿设想她是被何副所长他们合伙给害了性命,毕竟这推理并不成立,六人成虎,那何必留我一个活口?但反过来一想,也不对,如果这妮子是自己走失或是自主脱离团队,那除我之外的几个人那像见鬼一样看着我的神情又算什么事?还是曹雪真是只就我能看见的鬼?
我后脖颈一寒,曹雪的事儿合着这鬼打墙愈发让我思绪如棉似絮,想不通理还乱,不过好在想到曹雪,多少让我找回点动力,我依着墙休息了片刻,这才认真考虑起自己当下的处境来。
鬼打墙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我现在也不知晓,若是用神鬼之道来判断我靠,还不如直接窜出只粽子呢,至少还能拼一拼。我叹了口气,猛转念一想,不对,如果一直往前走都遮着眼,那为什么不试试反方向,往那黄金甲胄耳室走呢?此路不通回去另寻出路也好啊,再不济,大不了从哪掉下来再从哪爬上去也是一法子啊。
想到这里我如醍醐灌顶,暗自庆幸好彩自己心智如电,当即便一拍大腿拾路而返。然而再次见到地面上那被我画得乱七八糟地的火折子时,我真是差点腿一软就给它老人家跪下了。心里一万句“去你大爷啊”直撞胸口,一口老血都要吐将出来。
我是真没辙了。
闹不清楚在这古墓地道里待了多久,外面白昼几何,也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又走了多少遍,只感觉浑身乏力,胃里阵阵翻腾,连头上的物识都有点戴不住了。我揭了胄盔颓然而坐,想起很多平生里的事,好的坏的,难过的快乐的又念起很多人的模样,亲人的朋友的,那些神态万千的面容让我心里更是有如万般滋味。我仰了仰酸麻不堪的脖颈,眼神落到地面上那支火折子不禁一阵苦笑,心想这玩意,怕是阎罗王勾划生死簿的御笔也不过如此吧。又想起那些个盗墓里主人公们遇到的种种诡异事件,心底止不住一阵凄凉:他娘的,连杜撰出来的角色在古墓里都比我强,好歹人家身边还有同伴互相照应,还能有说话的人儿,我呢?比那伴着青灯古佛的出家人都不如,何其命苦啊。想到这茬我竟觉得那火折子可爱起来,心中莫名腾起一股同命相连的相惜之感,不觉将它拾起别进了腰间。心说为难你折子兄了,你就当我的星期天好了,也不知你原来的主子会不会同意,他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把项上这顶金光灿灿的金羽饕餮纹胃盔匀给他给你赎身便是。
胡乱思忖着,我又拾路前行,心中没了希望,脚步甚是沉重,只机械的重复着抬脚、跨步、收脚再抬脚的动作,想着拾起了火折子那一会儿不知再见为何物,会不会还是一支相同造型的火折子?要真如此,我非拾够一车皮的火折子堵了这甬道不可,要我唐三爷绝在这儿,那怎么说也得拼死阻了这地宫的龙脉臭了这**阵的格局,让你们这些死后还不让人安生的老粽子们在下面也他娘添添堵。忿忿然想着,不觉眼前豁得一亮,甬道黑暗的尽头里好似出现了一团阴冷暗红的光亮来。
这惊鸿一瞥着实令我惊喜交加,惊的是不知前方什么情况喜的是总算见到些其他物识了,保不齐就走出了这劳什子的鬼打墙。就这节骨眼,哪怕让我遇到只粽子也比再遇到把用过的火折子强千百倍啊。但我也没敢放松警惕,眼一瞟立即又捂觯捉刀背墙而立照套路来了一遍。不过这次我看的真切,我这一站定,丈余远外的光亮也跟着一并消纵而逝了。
我一愣,什么情况?不足五秒就吹我灯?非诚勿扰的女嘉宾都不带这么玩的。蹙眉间我打算腾挪过去观看,不承想,手刚放开捂着的觯杯,对面星星光亮腾又亮起。我大惊,急忙又捂上。嘿,我这边一黑那边复又黑寂一片。我心那个懵啊,这感情玩我是吧?登时心头火起,我又挪开了手,果然对面也跟着亮起,我又盖上,甬道里又暗成锅底,我再放,对面再亮,又盖,又一道全黑了去。
我他娘彻彻底底没脾气了。
你说这人吧,也好生奇怪,同一件事情,顺风顺水的时候遇见呢,它就是鹦鹉学舌逗你取乐但若是在印堂发黑走背字时遇见了,咻一下就成了鬼魅遮眼邪祟效仿,非搅得你无法安生不可。
走了这么久我也没力气跟这些个魑魅魍魉瞎折腾,麻利点,给唐三爷我一个痛快!额头青筋一暴,也顾不了三七二十一,我举觯捉刀就冲那团暗红色光亮行去,对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也正噌噌噌直往我这边靠。
随着距离越缩越短,我感觉提刀的右手都有些不听使唤的颤抖,眼瞅着对面那簇幽然鬼火即将行至跟前,我卯足了劲,一轮手就要将那柄泛着华贵寒光的黄金古剑照前劈去,但旋即又将已经挥到半空中的杀器硬生生给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