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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我们总算是跑出这青铜巨鼎的底部了,巨鼎背后的光景和来时路颇为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不再设有瓮城敌楼,尽头处也是陡峭的石壁,如俩侧一般,都打满了许多半人高的墓洞。
只是这会子,我们四面八方的这些墓洞里,大量死人头颅正源源不绝的从里面爬出来,数量多到骇人,数都没法数,好在这些东西全都在往我们身后的巨鼎腹地靠拢,暂时没有对我们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即便是这样,我们几人也都被吓得不轻,怪不得之前彩柳不让我们进墓洞避水,原来里面大有文章。
彩柳举着火折子四处看了看,我看她略一迟疑,就将手中还在燃烧着的物识直接朝三点钟方向扔了过去,火光落地之处又是一大片黑压压的死人头,但这些行僵之物似乎非常惧怕灼热的火光,东西才丢过去,这些表情各异的头颅便哗然四散,立时,一个黑黝黝的盗洞口出现在我们眼前。
虽然我一直觉得从不向别人解释什么是种非常大气又自信的表现,但也得分场合分人,彩柳三俩步窜到抛落火折子的盗洞口,俯身望里探视了一眼,便举着火折子脚下头上一言不发的梭了下去。
我知道彩柳的脾气,生气也没用,见她已经下去了,也只得招呼胖子跟上,胖子没想到彩柳这姑娘这么有魄力,打起先锋来一点不含糊,只一顿,将怀里的小叶放下地儿,自己学着彩柳的样儿也滑了下去。
我看他如此,不禁一愣,且不说这诡异逼仄的盗洞通往何处,就我对胖子的了解,习惯也好,绅士风度也罢,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让女士先行,留自己断后,这时候怎么
见胖子也一溜烟不见了,我回过神来,忙问还在昏昏乎乎的小叶,“你胖哥怎么回事?”
我本指望小叶会说点什么,但看她也是一脸茫然,似乎全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心里登时一阵焦躁,摆摆手表示没什么,让她赶紧也跟着进盗洞,待她也完事了自己也跟着滑了进去。
第六十二话:童身滚蛮()
我们容身的这条盗洞整体呈下斜走向,宽度尚可,高度却不容人站立,?13??奈几个人只能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滑,虽说盗洞光滑可鉴,好在幅度不算太大,下滑的速度和力度还算在掌握之中。我在最后头,一开始还比较紧张背后有没有东西跟着一起进来,回头盯了半晌也没啥动静,加之身下的盗洞不知觉中开始转向,洞口须臾间已是消逆再不可窥探;我看前方也不便抬头观瞧是什么状况,所幸护着头权当休息了。
不出片刻的光景,就听前方传来小叶的惊呼声,我一晃神间眼前已是一亮,看来是梭到盗洞尽头了,由于最后一段距离较为笔直,下滑的速度明显有些加快,加之被小叶这么一吓,我没控制好,一下子飞出盗洞口丈来远,“扑嗵!”一声甩在堆软绵绵的物体上。
睁开眼的时候我脸都白了,这要是长得丑一点直接飞绽到石块或者之类的硬物上,那可就冤大发了,前面几个猪队友也不拉着点,看来下次还是得带上防毒面罩或是登山头盔一类的防护装置才行。
想着,我杵地起身,却见面前三人脸色有异,正奇怪着,摆手刚好触摸到背后那团软绵绵的东西,我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就是飞撞到这玩意儿才捡了条命回来,但是这触感怎一个恐怖了得?冰凉滑腻的感觉一袭来我就像踩了炸雷似的一下子弹跳而起,三俩步的窜到众人身旁,再回头时,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言语尽失。
原来横在这盗洞口充当救生垫的,竟然是那条穿满尸衣的上古怪虫蛮缠萤!
我头皮一炸,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首,这会子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唯有以死相拼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喜好异装癖的怪虫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暴戾狂躁的形象,一刻安稳都不曾有,此时被我一撞之下居然没什么反应,不仅如此,我们四个战战兢兢地站了半晌,那几具尸衣包裹着的肢体依旧安安静静俯爬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纹丝不动。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胆肥,攥着刀具踌躇了一会儿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我看他掂了掂手中的彝刀已是朝那上古怪虫一侧摸了过去,我心中虽是骇然,但总不能跟俩姑娘躲在一处,咬了咬牙也尾随着胖子一道去了。
这蛮缠萤是盘在盗洞下风口处的,我们落足的地方空间并不开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这玩意的后半截身子,估计胖子想着任何条状生物都像蛇一样死命打七寸处就行了,持这样的想法,他贴着岩壁竟朝着这怪虫头部的方位摸去,我跟在后面看出他的意图,心里怵得无以言表,但又不敢出声提醒他,一时急得脑门直淌汗。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行在前头的胖子一声匪夷所思的惊呼——
“哎?他娘的,死啦?”
我一惊,忙问他道:“什么?什么死了?”
胖子满脸诧异,回头望了我一眼,怔怔说道,“就这玩意儿,死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也顾不上再问他,自己快步挪到他身旁,扭头一看,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
这上古怪虫确实是盘在盗洞口不假,可转过来一看我才发现,这不在五行之内的怪物居然不知被什么东西从胸腔的节肢处齐刷刷给砍成了俩断,手法就和它斩杀那伙迷彩服盗墓贼如出一辙,这会子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胖子见罢不禁一乐,憨笑道:“嘿,他娘的,真是天道好轮回,这玩意怕是在狭窄的地方爬行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给砍了吧?”
我一啧牙花子,“别他娘瞎说,这怎么可能。”
胖子哎哟一声辩解道:“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在街上斗殴的时候,自己戳伤戳残自己的老表那可就多了去了,去年,就去年,镇北一枝花ktv外面有几个对头找我麻烦,我二话不说踢飞一个,结果你猜怎么的,他在怀了揣了把大片刀,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就被我一脚翻在地反而划到他自己,硬是缝了十几针!你以为,嘿!”
我哪有闲工夫听胖子滔滔不绝扯他的流氓史,见他边说边用刀尖去戳地上那怪虫布满复眼的头部,忙打断他,“别他娘再去弄了,你恶不恶心?”
话音未落,地上那条被斩断的怪虫上半身突然一阵抽搐,吓得我俩怪一声,几乎是同时跳回了岩壁边上,正手忙脚乱的准备迎敌,怪虫那半截残肢抽了片刻便又不动了,我这才想起,老话说的果然不假,百足之虫,虽死不僵啊。
见没什么危险了,我才抚着突突乱跳的胸膛怒斥胖子手闲屁股痒,胖子缓过神来也朝着地上的虫尸啐了几口,歇了歇神,我俩这才结伴回到盗洞口和彩柳小叶汇合。
我将所见情况和彩柳说了一下,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没说什么,我却是满心疑虑: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将体型这么庞大又嗜血凶残的古生物狙杀的?看起来凡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即便是彩柳估计也不行,但如果不是人为的,那又是什么?它的同类?
想到这里我稍稍松了口气,动物界这样的例子还是有的,螳螂蜘蛛都有类似的生物习性,但一想到是同类所为,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如果真是同类干的,那岂不是还有残暴等级更高的怪物在等着咱们?
我想得全身骨头缝都在发酥,但看看其余三人好像都什么感觉似的,不免心中窝火,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正郁闷着不知该说点什么,突然从不远处的虫尸方向传出一阵靡靡的婆娑声来,我和胖子一惊,忙回头望去,见几条银白色蠕虫般细长的虫子正从蛮缠萤焦黑的断腔处扭动着爬将出来。
我突然想起狐蝠洞中那两条双生子母虫来,不禁心底一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这地方也没个方便腾挪的去路,一时间正不知作何理会处,却不想——
第六十三话:项冷唐决()
彩柳淡然的走过去,就着手中灼热炙亮的火折子俯身将那几条长虫直接?13??毙于地,举手投足间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跟戳死几只蚂蚁似的轻松惬意。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再看看地上,那几条长虫早已浴火化作了齑粉。
胖子在一旁拍手称快,“嘿,女侠好手段!”
我打断胖子,问彩柳到底什么情况,彩柳将手中半明半灭的火折子凑到嘴边,复吹一口气,霎时间四周又亮了起来,光亮中我看到她半隐在黑暗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幽幽望着我,半晌,才反问我道。
“知不知道裂头蚴?”
啥玩意儿?我对这些虫子从来都没什么研究,但听话里有“裂头”一词,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一旁的小叶这会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听彩柳说起这么专业的名词,便和我们解释了下。简单来说,裂头蚴就是一种寄居在活人大脑和脊椎里的寄生虫,人一旦被这种生物感染,接踵而来的就是呕吐、抽搐、昏厥、癫痫甚至是截肢等一系列的厄运。
我听了半天算明白了,原来只不过是寄生虫而已。这东西和肝吸虫一类的寄生虫差不多,以前看新闻有看到过,说是如果常吃生鱼片和生牛肉等生食久而久之就会被感染生病,更有骇人的,听说还有人从体内取出过长达五米左右的寄生虫。yn很多地区也有吃生肉红肉的习惯,我们这边当地人称之为剁生,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倒是听长辈们说起过吃剁生都要喝高度数的白酒或是烧酒,为的就是杀虫卵,以前不懂,现在可算明白了。
本来在古墓里奔波了这么久,一路上连惊吓带疲乏的,我早就饥肠辘辘难以忍耐了,这会儿听这俩女人说起这些东西,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我咋巴咋巴嘴,问彩柳,意思这上古怪虫也是因为经常吃生肉所以生病了?
彩柳摇摇头,“这些裂头蚴并不属于这座古墓。”
我一愣,不是很明白她这句话,但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就更邪乎了。彩柳告诉我说,这座商代古墓确实如我所讲,在他们那个年代人殉人牲达到了空前的规模,但是在某一段时期里,有人专门会抓上百名出生不久的婴孩用做蚴引;所谓蚴引,就是让这些一到三岁左右的孩童吃下大量的裂头蚴虫卵,以身养虫。通常这些孩童都活不过成年,而活下来那些,长到十来岁便会被剖杀,将体内的成年蚴虫取出,另做他用。
我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胖子沉吟了片刻喃喃道:“嘿他娘的,怎么听起来和现代某些养殖技术有些像啊?”
我正要接胖子的话,彩柳又接着说道:
“刚才铜海鬼鼎下面那些头颅里面的东西就是裂头蚴的成年体,就算我不割那古尸的脑袋,它也挂不了多久,而这些……”她用眼角扫了扫脚边那团被火折子燎成黑灰的地方,淡淡说道:“只是幼虫。”
我并非不信彩柳所言,也难得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只是据我所知,商朝虽是鬼气巫风大盛,人殉人牲大兴,但还不至于干出用孩童肉身养寄生虫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再怎么说,就算是个神权政治的国度,道德观念还是有的,这完全是遭鬼神所弃的行径,堂堂殷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而且甲骨文上也并未有其记载,这,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彩柳听我这么说,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她眼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幽幽说道:“我也没说,是上古时代商朝的杰作。”
我一愣,立时想起点什么,忙问她,“你的意思是……是狐蝠洞里布那蟮娜耍俊�
彩柳望了我一眼,没再言语,我知道关于这些东西的谈话到此就算结束了,于是没再多言,我也不想多言,我们没有谈论很久,但这些内容却让我好半日都无法消化,我想起西周玉椁墓腹地那座三层养尸古楼,想起纹路怪异的石椁里那具女尸,想起刚才青铜巨鼎下面那接天碧莲般的蚴虫头颅,心中翻起一阵莫名狂怒,究竟是什么人在干这些事儿?如此有背于天道,有悖于人伦。
正值我愤愤然间,彩柳已是将地上被斩成俩截的上古怪虫看了个遍,小叶在旁也是左盼右股直打量,只不过她看的是蛮缠萤本身,而彩柳看的则是其致命伤口。好半天,彩柳才自顾自地点点头,轻叹一声。
“聪明。”
我和胖子不解其意,问她何出此言,彩柳摇摇头,指了指我们来时的盗洞,只说了一句,“有人掘了这条盗洞,利用它诱杀了这怪物。”
不会吧?!
我和胖子几乎同时大眼瞪小眼,彩柳这话说得甚是吓人,凭凡人之力屠杀蛮缠萤?这不说笑呢嘛!这玩意儿凶狠歹毒,行走如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一看就知道天生怪力,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