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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想不骨断筋折怕也是困难。
我忧心忡忡的摸了几个来回,却惊异的发现小叶并周身并没有骨折的迹象,不仅如此,连她脖颈上都没有一丝扭别过的痕迹,单从身体损伤来看,小叶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一身污秽不堪,几乎正常到不行。胖子也看出了异样,也同我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不过既然小叶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好歹也让我们舒缓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无奈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她转醒再看了。
一时间俩俩无话,我不经意间瞅到李队的尸身正随着浓黑的污潮浮浮沉沉的漂向黑暗深处去,他那一身绫罗绸缎在黑暗里显得尤为扎眼,看着这场景,我不免有些怅然若失,正自轻叹一声,却猛然看到黑压压的水流里有个什么东西正逆向朝李队的尸身游过去,体形不大,速度却是极快,只一眨眼功夫,咻一下就将半秒前还在半漂半沉的李队拉进了水里。事情突发急促,视野又不太好,我愣是没看清楚,就一怔,黑漆漆的水面便已是恢复如初。
我挂在半空中骇得后脖子一阵紧缩,忙不迭的将刚才的所见告知了彩柳及胖子,胖子可能是体型过于壮硕的原因,这会儿挂在半空中早被一道道登山绳索勒得满脸通红,听我说下面水里有东西,也是一怵,旋即俩脚开始乱蹬乱踩,似是要站稳脚跟好便于迎敌,我知道他怕水,这会子也没有闲情逸致挤兑他,只是喊他先别自乱阵脚彩柳倒还冷静,听罢也朝下方水面扫了扫,二话没说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缠着的登山绳扣。
我忙问她要干什么,她手脚不停,只微微抬首,目光扫向我们头顶的黑暗里,我立即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也招呼胖子跟着一道手忙脚乱的解自己身上的绳扣。
我们几个中间就属胖子天生神力,大家也都很默契的将还处在神游仙境的小叶绑到了胖子背上,三个人极为神速的复扣妥当,便使出全力顺着圆木棺椁上方的铁链铜环向上攀爬起来,之前站在地面看这具吊悬式棺椁没注意,这会子爬上来才发现这城门门洞上方竟是中空的,四股铁链条拉了何止十几米,竟是如天梯一般,直延伸到头顶目不能及的黑暗里。
我望着头顶黑暗处心中生疑,也不知是从哪坠下来的圆木棺椁,这距离拉得好生绵长,我甚至怀疑这几股铁链铜环直接是从城墙顶部抛拽下来的,如果是这样,那还得小心提防着反向留客住那类东西才是。
随着我们越攀越高,和地面四溢的黑水也拉开了较为安全的距离,无论刚才我看见的是什么,它这会儿要是也顺着铁链铜环追上来,那么合三人之力,又占尽地理优势,短兵相接打起来,我们多少还是能占点便宜的。
想到这里我才算是歇了口气,但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回忆起胖子怕水的缘由来,这缘由,还得从我们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说起。
农村的孩子玩心都特别重,上树掏鸟,下河捉鱼,田岗子里捞泥鳅,墙根角下刨蛐蛐,可以说我们那时候几乎对所有事情都有着极浓厚的兴趣,这些事同样也带给我们富足的快乐和回忆,田间地头草岗子上,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唯独绣花潭。
绣花潭在我们村西口靠近山脚下的地方,和邻近几个村也差不太远,那地方听老辈们说以前是没有的,后来山上雨水多了,冲刷下来,就在山脚下地势低洼的地方形成了水潭,又因为水潭的整体形状很像个小媳妇穿的那种红色绣花鞋,于是也就起了个绣花潭这么生动形象的名字。
不过绣花潭每年都会出事。
第四十八话:绣花邪唐()
我们村还好,每逢夏季,村里的小伙伴也都会拉帮结伙的去绣花潭里游泳嬉闹,全然不顾危险。尽管听大人们反复说过很多次那地方的怪事,但我也还是跟着胖子一起去过几次,感觉并没口口相传的那么邪乎,潭里的水依旧还是那么甘甜清澈。
事情发生在有一年夏天,我记得那天中午太阳挺烈,烤得人浑身燥热不舒服。和我阴郁自闭的性格不同,胖子从小就是孩子王,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奇怪,那天中午胖子绕了半个村,都没找到几个一起下潭游泳的小伙伴,就只拉到住我们隔壁的孙小可和二根子。小可和二根子都是胖子的跟屁虫,干啥都有他们仨的影子,这不奇怪,那天中午他们仨找到我的时候我因为手里有老爸交代的农活没弄完,犹豫了好一会儿愣是没一起跟着去。
直到下午近黄昏的时候看见失魂落魄的胖子和二根子回来,我才知道他们出事了。
根据胖子所说,他们找半天也没找到人,连我都没去后来也就没再找其他小伙伴了,三个人在绣花潭里泡了好一会儿,因为人少,也不热闹,胖子觉得没趣,就招呼小可和二根子别游了,找其他乐子去。这本来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哪知道三个人上了岸以后,鞋子裤子都穿好了,准备套衣服的小可突然又神经兮兮的对胖子他俩人说,他想再游一个来回。
胖子觉得奇怪啊,不是说好不游了么,这都穿好了,多浪费时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小可便又纵身跳进了绣花潭里。胖子也就看了一眼,和二根子埋怨了几句,俩个人继续穿衣服,想穿好在岸边等小可,哪不知,手上的衣服才刚套进头里,他和二根子就听到了背后水潭里小可的呼救声。
这孙小可啊,是俺们村里出了名的游泳好手,年纪比我们大些,十来岁的娃子,以前跟他爹一起下河捉鱼,那身手,跟条泥鳅似的,就这样一个孩子,竟然溺水了。
岸上俩人一听,衣服一丢裤子都来不及扒,扑嗵俩声便全扎进水里去了,小可当时是在绣花潭中间呼救的,胖子和二根子水性也还可以,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可边上,那时候也不懂水里救人的方法,听胖子说,他是和二根子一人拽着小可一只手往岸边游的,但奇怪的是,只要他们拉着小可往岸边游一会儿,就又会被小可拖拽着往潭中间游去,就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拖着小可,继而拖着胖子和二根子。
胖子那暴脾气小时候就有,当时就想着救小伙伴,也没往细碎处想,他俩被拉回去也不气馁,又继续鼓着劲把小可往岸边拽拽了一会儿又被反拽着回到了潭中心去,这样来来回回拽了三趟,当他们第四次被莫名其妙重新拉回到绣花潭中心的时候,小可对胖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放手吧,我走不了了。”
胖子和二根子当时就被吓住了,没来得及反应,小可的手就松开了,就一眨眼的工夫,这人就不见了,空荡荡的水面上就留下一脸惶恐的俩个人,他俩那个鸡皮疙瘩在水里一阵接一阵的过,也没敢在水里泡着,飞一样上了岸,东西也顾不得捡,就跌跌撞撞的冲回村子里喊大人。
等村里大人七手八脚慌忙跑到潭边的时候,晚风轻拂,碧波微荡,哪里还有孙小可的影子?但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天夜里,村子里就开始组织捞人,可诡异的是,连续打捞了整整三天,就是没在潭里找到孙小可的尸体。
后来有人提醒小可他爹,说小可这事怕是有问题,让他去隔壁村找刘瞎子问问。
话说这刘瞎子,其实也不是真瞎,他右眼是好的,左眼常年戴着个眼罩,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也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人几年前云游至隔壁村就不走了,一住就住到现在,虽然隔壁村里人不知道这自来熟的来路,但很快大家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这刘瞎子是个风水先生。
农村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能吃饱穿暖也就不过多要求什么,观宅相地看风水,其实在农村很混不走,不过这刘瞎子似乎也并不在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逃到我们这片来安享晚年似的,偶尔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他也不收人钱财帮忙看看,没事呢,就整日整日坐在村口和村里老人摆龙门阵,日子过得也算悠哉。
小可他爹一听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很快就去隔壁村把刘瞎子请了过来。刘瞎子过来一看知道是绣花潭又淹死人,连连叹息,说:“我以前就告诫过你们,这水子邪性,这些年年年出事,附近村子都知道,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根据刘瞎子的说法,说这绣花潭背后倚靠的山峦走势低矮迂回,又是坐西面北,本就不太好,再加上山脚下蓄了个女人绣花鞋模样的水潭,而且鞋尖朝北,鞋尾朝西,这样的的地势格局在风水学上叫“鬼步谷”,是山里女鬼一只脚踏出来的意思,属于大凶之地。
小可他爹一听就哭了,说怎么样都好,现在娃也出事了,没了,总不能连个尸身都找不到吧,这可让他咋活啊。
刘瞎子听了一愣,说尸体还没找到?周围村民点头,并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刘瞎子不说话了,拿出个罗盘在岸边踱了几个来回之后,显得愈发沉默,这把小可他爹急坏了,但又不敢去催问,只能撂在边上干着急,好半晌,刘瞎子才叹了口气摇摇头,告诉小可他爹,俩天后,正午十二点再过来,他自有安排。
俩天后的早上,村里人又聚集到了绣花潭边上,这次刘瞎子一改往常的装扮,穿了套灰布粗呢长马褂,手里除了罗盘之外,还带了很多其他我没见过的东西,他将村里人引到绣花潭中段些的位置,在岸边烧了些黄色的纸符,又念叨了些话,搞完这些事儿,刘瞎子才对小可他爹说:
“正午十二点,从我焚香之处正前方十五步的地方下绳儿。”
下绳儿指的就是打捞,除此之外,刘瞎子还从包里抽出把青色油纸伞,递给小可他爹,并嘱咐说是一会儿出水之后要用伞遮住小可的尸身,一点阳光都不能照晒到。一切交代准备妥当,村民们就等着时间开始打捞。
我当时还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其中的玄机,后来在村里人谈论这事儿的时候捡到个舌漏,刘瞎子喊正午时分打捞和嘱咐必须全程打那把伞的原因很简单怨气太重。
说来也邪乎,过去几天绣花潭几乎被村里人捞了个底儿掉都没找到的孙小可,在刘瞎子的指点下,不出一会儿就找到了,大家心里发寒,也不敢不听刘瞎子的话,尸身还没出水,拿伞的村民就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那把青色油纸伞,一路遮着尸身上了岸,上岸后大家一看,还真是吓坏了。
按理说,人要是溺水而死,尸身泡在水里用不了多久就得浮肿发胀,可孙小可在绣花潭里泡了足足五天,一点肿胀的迹象都没有,不仅如此,他身上从脖颈到脚踝,都是些大大小小的手掌印,听当天参与打捞的父亲说,那些手掌印都深得发黑了,村里老人都说是潭子里往年被淹死的小孩们把孙小可拉走作了伴。
孙小可找到了,除了哭得昏天暗地的孙家人,周围村民都霉峭贩炖锓⒑】傻氖砘贡3肿潘狼罢踉淖耸疲纹炯父龃笕嗽趺词沽Γ嘉薹ń谡獍诓徽兔话旆ㄊ帐腴纾蝗喝硕技绷耍跸棺右彩侵碧酒⊥罚罄椿故切】伤呖薇呗畹溃�
“你这不争气的娃啊,丢下你老爹老妈这可咋办啊,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你让我们咋活啊,找你这么多天你都不出来,现在出来还这样搞,你说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
直哭得声嘶力竭才止歇,说来也奇怪,小可他爹这么一通哭骂过后,小可的尸身也不僵了,大家一看,也不敢吱声,急忙摆正尸身,抬上架子盖上布,就准备往村里抬。
事后我父亲说起过一次这事儿,就说还是挺邪乎,那天四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抬一个小孩子的尸体,愣是抬得手臂发麻脑门冒汗,他说他以前一个人扛三叔去卫生所都没那么吃力过。
话分俩头说,那天胖子跟二柱子慌忙跑回村里喊过大人之后,俩人就双双病倒了,都是发高烧说胡话,喊医生来看过也不顶用,后来还是找到孙小可的尸身之后,胖子的病才痊愈的,而二根子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他爸妈把刘瞎子请回家做了场法事这才救回二根子。我大姑不放心,也让我爷爷把刘瞎子请了回来,让他看看胖子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见刘瞎子这个风水先生。
现在想起来,刘瞎子那会儿似乎对胖子都不怎么在意,反倒是盯着我看了好久。不过这些事也过去很多年,后来我们举家搬迁到西双版纳境内之后我就把这些事给忘记了,之后在和胖子一起成长的年月里,我可以借任何事去挤兑他,唯独涉及到和水有关系的,都不行。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我下意识的抬了抬头,想看看胖子他们到哪儿了,可我这刚一抬头,心里咯噔就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