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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了,本宫心里自有决断。”六皇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程元姬想来一招借刀杀人,但顾寒熠是在吟凤国是不可或缺的良将,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舞娘而去招惹他。
再一次踏进顾府,楚漓有一种久违的回家的感觉。这几月来,她经历了太多,也想了很多,即使没有了爹娘的庇护,她还是要活下去。但要想活下去,她就得忍耐,她不想卷入皇家的争夺之中,她只想查清当初楚府发生的一切,为爹娘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顾寒熠虽然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但已经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证明她的血对他身上的毒还是有用的,或许,为爹娘报仇后,自己可以陪伴在他的身边。
顾府还是跟原来一样,有些冷清,但楚漓却觉得,相比程元姬关她的那个院子,这里要温暖得多。
“漓儿?”当陈庆天看见披着顾寒熠的大氅的楚漓出现在顾府的时候,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愕。
“天哥哥。”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面,她甜甜地喊自己的时候。
本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是迎着顾寒熠探究的目光,他还是把手安安分分地放在两侧,“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公子……”背脊突然传来的一股凉意,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
“漓儿今天受惊了吧?先下去歇着吧。”顾寒熠笑起来如和煦的春风,陈庆天不禁觉得惊愕,他从来没见过公子这么温柔的一面。
楚漓发现,她住的那间下人房里竟然跟几个月前一样,毫无变化,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哪个勤快的小丫鬟过来打扫过。
经过这一次,是不是,以后就安定了?安定之后,就要去查楚府的事了,自己毫无头绪,该先从什么地方下手?
但有一件事……程元姬,到底有没有信守承诺把春兰给放了?要是放了,春兰会去哪里呢?要不要回去看看?
楚漓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自然是不会把春兰丢下,可是,如果春兰还在亲王府,自己该怎么把她就出来?如果程元姬已经把她放了,自己又该上哪儿去找她?
第19章反目(一)()
“小……将军……”第二天一早,楚漓就去了锦云阁。但面对着顾寒熠的时候,她莫名地有些拘谨。
“漓儿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他当初捡回来的小丫头。
楚漓将和春兰一起经历的一切,连同春兰的身世,自己对她的担忧,一并跟他讲了一遍。
顾寒熠微微皱着眉头,“你先不要急,我一会儿安排天儿去打探一下情况。”
这一天,楚漓就翘首等着陈庆天的消息。
终于,在无尽的焦虑不安中,等来了消息。
“公子……”陈庆天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楚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漓儿她不是外人。”顾寒熠对着他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对楚漓说,“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陈庆天还是有些为难,他也知道楚漓不是外人啊,可是毕竟这个消息……既然已经得到了顾寒熠的首肯,陈庆天只好全盘托出,“在城郊的一处别院,有一个女孩被吊在门前,据说,那别院是程元姬私下买的,至于那女孩,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漓儿口中所说的春兰。”
“那……她,怎么样了?”楚漓脸上血色全无,脑海里全是他们如何虐待春兰的画面。
“……好像,被打得……快不行了。”说完,陈庆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
“小将军,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她。”楚漓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连脚都站不稳,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幸得顾寒熠眼明手快,一下将她扶住。
“天儿,你再去查查,我们军营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杨飞的人,如果有,就把他带过来。”顾寒熠冷声吩咐,眉头又皱深了几分,这个程元姬,似乎很难缠。
顾寒熠没有具体说该怎么去救春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楚漓不要太担心。
明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多管闲事,可是一看到她担忧的样子,就觉得很心疼。
当初无意中救下她,确实是出于一时的兴起,甚至之后,将她留在身边,也是出于一己私利,因为似乎她可以抑制自己体内的毒性。
可后来,却发现越来越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虽然三月的南方已经不算冷,但到了夜里,还是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一条黑影倏地一声,从顾府的围墙翻了出来。这人不是小偷,自然也不是顾寒熠,而且陈庆天。
白天,顾寒熠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讨伐程元姬,因为楚漓在顾府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楚漓在寿宴上已经露面了,而刚好那时也是刺客出现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到时候再给她冠上一个勾结乱党的罪名,就更麻烦了。
经过再三思索,顾寒熠觉得让陈庆天半夜去劫人是最好的策略,虽然他平时有些鲁莽,他的身手顾寒熠是非常信任的,有他在必定是万无一失。
之前程元姬用蔷薇花粉引诱他毒发,这件事情没跟他提起过,也是怕他会闯祸。
“呱……呱……”城郊,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蛙叫,若有微风吹过,草丛也会发出“沙沙”的响声,打乱这夜里的静谧。
陈庆天在远处看向那宅院,周围埋伏了不少暗卫,似乎就等着他的到来。
被吊在门口的那女孩,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衣服上一块块黑色的污渍,是干掉的血迹,或许再过几个时辰不把她放下来,就会香消玉损。
程元姬知道,抓住顾府的任何一个人,利用价值都比这丫头要大,所以就用她来做诱饵,再在附近埋伏好暗卫,引蛇出洞,最后再给他致命一击。当然,如果是顾寒熠亲自来,他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一、二、三、四、五……四十二、四十三。陈庆天默默地数着数,才四十三个,俊眉一挑,这不是看不起他吗?只看到一个黑影晃动,他便消失于黑夜之中。
直到院子门前那木桩上的女孩被解开,暗卫们才反应过来。
“快,抓住他!”四处埋伏的暗卫都应声围了过来。
陈庆天呆呆地站着,因为此时那姑娘已经昏迷了,绳子一解开便柔柔地倒在了陈庆天的怀中,这时他才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啊。
即使已经被暗卫像铁桶一样,团团围住,陈庆天他依然在犹豫要不要把身上这姑娘推开。
“喂,你醒醒啊。”用力地摇了两下,她还是毫无反应,陈庆天哭丧着一张脸,从腰间拿出一条布带,往俩人的腰上一系,将她和自己牢牢绑在了一起。心里还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非礼勿动非礼勿动……
暗卫们看见陈庆天迟迟不动手,心里没底,只将他围在中央,竟没有一个敢上前。
“在看什么,还不将他给我拿下?”说话之人声音粗狂,身高七尺,虎背熊腰,听语气,似乎是他们的头儿。
那些暗卫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一个个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看不到他们的容貌。
陈庆天只觉得好笑,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是什么人,竟然还把脸给遮起来。
终于,那些暗卫发现陈庆天并没有带有什么暗器,一瞬间,所有人蜂拥而上。
陈庆天只是身影一闪,离他最近的那一名暗卫便动弹不得。
可是后面带风的刀已经毫不犹豫地朝他后脑砍去,他甚至能听到金属的呜鸣声。
“噹”的一声,他竟然抬起手挡下了这一刀,当他却是毫发无损。
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平时顾寒熠打他的时候一般的功力。
陈庆天勾起嘴角,身体微微一蹲,一个横扫,便又有四个人惨叫着躺在了地上。
还剩下的暗卫面面相觑,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找打”。
他毕竟只动了一条腿,他们就倒了四个,虽然没有重伤,但这一脚真的不轻啊,那几个人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被扫断了。
“拿下他,赏金千两。”说话的,还是刚刚那个魁梧的大汉。
第20章反目(二)()
“拿下他,赏黄金千两。”说话的,还是刚刚那个魁梧的大汉。
陈庆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最讨厌就是这种只会叫别人去拼命的人,虽然觉得跟他动手是很不雅的一件事,但是没办法,擒贼就得先擒王。
多一个人绑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只一个呼吸间,根本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到了那大汉的跟前,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那大汉的脖子上。
“别乱动,我的刀子可没长眼。”陈庆天抬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神冷冷地扫过惊愕的众人。
那些暗卫都是经过程元姬挑选的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竟然没人看到陈庆天是是怎么出手的,看着那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啪……啪……啪……”一阵拍掌声响起,在这沉寂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程元姬从院内走了出来,“精彩,果然够精彩,没想到顾府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呐。”
“程元姬,你竟然敢出来?”自己的身手竟然没将他震慑住?看来还是下手太轻了。思及如此,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了几分,削铁如泥的匕首一下划破了那大汉的皮肤,顺着伤口冒出了几滴血珠,沾在匕首上,格外的恕�
“顾寒熠身边的一个侍从,都敢单枪匹马的前来,本世子为何不敢出来?”看着被陈庆天劫持的暗卫连大气都不敢出,程元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怂包!他安排了几十个人,竟然都伤不到陈庆天分毫。以前从没有跟顾寒熠有过正面的交锋,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他了。
陈庆天都懒得跟他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是打算让他们拦着我,然后我自己打出去,还是让他们滚开,光明正大地放我出去?”他能察觉出,那姑娘的气息比刚刚更弱了,必须要赶快脱身。
“你觉得你能从这里走出去?”他的话语,比这夜里的气息还要寒冷几分,陈庆天明显地感觉到,那小姑娘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你就要瞪大眼睛,看看小爷我今天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的。”浓密的俊眉一挑,就把劫持在手里的大汉给推了出去。本来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陈庆天想要从这里走出去,根本不用去劫持任何人。
顾寒熠吩咐过,救了人就要马上赶回去,切不可再生事端。陈庆天虽然很想大显身手,但是想着顾寒熠跟他说过的话,他也就只能作罢。
程元姬的暗卫再一次蜂拥而上,可是他们根本近不了陈庆天的身。
一片嘈杂中,陈庆天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果然!一抬头,便看见一张从天而降的网。
陈庆天心里冷笑,尽会耍些卑劣的把戏。只见他一跃而起,空中寒光一闪,那一张网竟然被割成了两半。
这可都是一根根拇指粗的绳索做的啊。看见此景,程元姬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正当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庆天身影一闪,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连个侍从都这么厉害,难怪六皇子会一直想拉拢这个顾寒熠,看来传说中的鬼将军并不是虚名。自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程元姬阴寒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霜,冷冷地看向陈庆天消失的方向。
回到顾府,陈庆天整个脸都是黑的,这个人竟然让他背了一路。把人放下后,他就在一旁生闷气去了。
楚漓看见满身是血的春兰,心里又惊又恐,天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先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弱,而且很紊乱。
顾不上检查伤口,拿起她一早准备好的银针,开始给她施针,只怕再晚一点,她也无力回天了。
汗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衣襟都被汗湿了一大片,但她的手却不曾抖过,因为再害怕,再紧张她也不能抖。
终于,在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来的时候,楚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她的脸色,几乎比春兰的还要惨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人施针了,但这一次,却是一个人,再也没有楚夏氏温柔地在身旁给她指导。
以后的路,也要她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渐渐地,春兰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楚漓一一检查她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不过幸好,都不曾伤及筋骨。
第二天,楚漓向顾寒熠要来了笔墨和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