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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8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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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还没有开席,林阡就已经从樊井口中得知了,这一个月里吟儿和邪后的种种胡搅蛮缠,与胡作非为。

    难怪他觉得吟儿胖了,根本就是怀孕三个多月了,不胖有鬼!他的所有想法,所有规定,所有苦心,在这一个月的不巧合之下付诸流水,因为这个丫头的不合作,不妥协,不要命!

    叶阑珊到底怎么了,林美材就是个捣乱的,难道你们不知道阴阳锁会置吟儿于死地?!诚然她现在还没有状况出来,那是因为她现在有火毒压着阴阳锁!她现在气色是还好,但只要火毒一不对劲、被阴阳锁反压上风,她就会极速衰弱!火毒和阴阳锁,虽然在温度上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抗衡,可对于吟儿的伤害,那根本就是双倍的……

    叶阑珊和林美材不知道,难道吟儿还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小事逆着他也便罢了,这等大事还如此!林阡极少在人前不能自已火冒三丈,丢下筵席和他的所有麾下,提起这个可恶的女人就走!

    “出大事了。”林美材心知肚明,赶紧和祝孟尝、海逐浪、向清风、杨致诚、还有徐辕杨宋贤蓝玉泽钱爽一干人等全部离席追上前去。

    阡吟走得不远,众人却都识时务,不敢太过接近。林美材到场之时,林阡脸色铁青近似咆哮,吟儿则低头噙泪安安静静,间或会说:“我可以针灸。”“我可以弹琴。”“我……可以忍。”针灸,弹琴,忍,但就是不吃药。

    好说歹说无论怎样她都顶撞,林阡终于露出几分痛楚之色,语声也随之放低了不少:“你……你怎能这样自私,这样言而无信。”

    “不一定死的。我最近的身体都一直很好。”吟儿红着眼圈,拼命挤出个微笑,“我俩年纪都不小了,该有个孩子……你忘了么,寒棺里面,你说过的,你需要有我一起才能办到的事……”

    “寒棺……”林阡冷笑一声,打断,喝斥,“若然你战死沙场,那另当别论,但若你为了生个孩子而枉送性命,那你死之后,我立刻杀了那害死它娘的畜生,你先下去,它随刻就到!”

    “喂!哪有人把自己孩子骂畜生的!”林美材急忙穿过人群冲到吟儿身旁,像这一个月来一样地按着她肩膀保护住她。

    “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算计,存心将我蒙在鼓里。”那时林阡眼中哪里还有邪后存在,凝视着吟儿饱含痛惜与爱。

    是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很难拿掉这孩子,蓝玉泽那时才懂,吟儿一开始不请军医确诊,是以防万一,万一林阡慑于心魔不肯要孩子。此情此景,却竟成真。可叹吟儿未雨绸缪,策划得如此缜密,无懈可击!

    吟儿默然不语,心绪却始终起伏。林阡冷笑,痛斥时也凄然不能自控:“好一个心机至深的女人,竟连我也骗了过去……”

    “什么心机至深!?这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吗?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林美材还有理了,“你不播种,会有收成?”吟儿听得这比方,忍不住掩口轻笑。

    林阡自是勃然大怒,然则根本无言以对!他本来就说不过吟儿、说不过邪后,现在被邪后一提起弹筝峡里的事,更加理屈词穷——他知道,一切缘于他没抵抗住吟儿的诱惑,之所以败给吟儿的算计还是因自己不能自持,一时间悔恨交加悲从中来,恨不得拔出饮恨刀来对着自己砍上一刀!情之所至,刀竟真的出鞘,只是恶狠狠地对着身旁树木猛砸,饶是邪后,也被他这表情这举动吓得闭了嘴让了开来,而吟儿正好站在这棵树的下面,是以饮恨刀砍下来的枝枝叶叶,无一不是打落在她的身上,吟儿惊得呆在原地僵立,脸上笑容早就已经散尽。

    她事先料想过阡会愤怒到极致,但真正面对这一刻时,却是如斯的苦涩,如斯的疼楚,整颗心都早就揪了起来。但为了小牛犊,她心甘情愿……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阡,她知道一切都是她不对,她甚至希望阡能够把气愤全都发泄出来,发泄地更厉害一点,骂她也行,打她也行,只要不伤害小牛犊——但她不会认错,只会等阡低头。

    “有话好好说,打人做什么?!”林美材急忙回到吟儿身边,气急看向林阡。

    林阡一句话都未再说,收刀转身旋走,面色至寒至冷。

    他离开此地很远、很久之后,大伙儿才敢上前来看吟儿,纷纷关切:“主母。”“盟主。”

    庆功宴早就不欢而散,吟儿往林阡走的方向看,樊井等人早就不在原地。吟儿猜,即便已经三个月,林阡也绝不纵容。

    所以,“小牛犊,你放心,娘一定会保护你。”她在心中暗暗说。

    “你丫凑什么热闹!”海逐浪又好气又好笑,跑到林美材身边恨恨的。

    “怎么?”邪后奇问。

    

    从现在开始,林阡是吟儿最大的敌人。

    吟儿打起十二分警戒防御着跟他有关的那些人,甚至,所有人。

    因为她觉得,连邪后被海逐浪数落了几句之后都好像反水了,吟儿察言观色,推测邪后可能会在了然事态之后、对林阡心存愧疚,所以想将功折罪。尽管这一切,有可能是吟儿的杯弓蛇影,但,吟儿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海逐浪林美材牵线搭桥!

    而杨致诚向清风祝孟尝那些人,都显然对林阡忠心不二。更别提吴越杨宋贤或徐辕。吟儿眼里,他们全都要杀小牛犊。母牛护犊,最是小心翼翼。

    但这一切,显然都是吟儿多心了。谁能害主公的后代?就算林阡自己想杀,也不可能假借他们之手啊。

    后几天,吟儿自己也发现了,林阡不仅没有继续说要杀小牛犊的事,更加一连数日没有来看过吟儿一次、甚至话语里半刻都没有提起过小牛犊!他难道纯粹当忘记了、当没发生过?!

    也罢,军务那么繁忙,我也不扰你了,你忙你的,我过我的,分居,冷战,谁怕谁……吟儿想。

    但过了段时间之后,林阡突然之间好像又念起了她,派来百里飘云和江星衍,给她送了些瓜果蔬菜说他最近忙于事务冷落了她,把这些新鲜的好吃的全都送来给她赔罪道歉——

    实际上林阡确实是觉得那天的事情他过分,没脸来见吟儿所以赔礼道歉来了。原本事情可以很好地转圜,但吟儿小人之心,一口都没有吃——她怕林阡在里面下毒。

    这丫头,心里想什么,嘴里说什么。江星衍和百里飘云把话和瓜果一起带回来给林阡,林阡气得哭笑不得,大骂此女“小人!”当时很多将领都在场,也想笑,也不敢笑。

    “主公,吴当家,杨少侠,有个神秘人,指定要见你们三位。”恰此时,有亲兵说。

    “这里都是自己人,让他进来吧。”林阡道。

    进帐之人除去乔装打扮,林阡等人俱是一惊,唐进?!

    “唐进,你还有脸来?!”钱爽想起当日唐进救助完颜讹论,怒不可遏,却被林阡伸手拦住了:“我一直纳闷,红袄寨的人就算个个都想加官进爵,也不可能轮到唐前辈。”看着唐进的眼,林阡更加确定,笑,“今天总算才明白,唐、赵两位前辈,果然并未降金。”

    钱爽一愕:“啊?”

    宋贤吴越都恍然,原来唐进和赵显并不是真的降金。

    “不愧是胜南,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唐进叹了口气。

    “即便假意降金,又是为了什么?”吴越问。

    “为了保住更多人。”唐进顿了顿,说,“金军对莒县招安,我们也想像二祖、新屿一样顽抗,奈何据点里的老弱病残太多,根本不是对手。那种情势下,不妥协、不跟金人认输、不向他们称臣的话,莒县的红袄寨早已无存。”

    “是这样……?”钱爽脸红,拍上唐进的肩,爽快地说,“是兄弟错了!兄弟向你道歉!”

    “爽哥既然错了,就要将功补过。”唐进笑,“与我一起,将莒县的兄弟们带到这里、胜南新屿和宋贤的身边。”

    “这就跟你去!”钱爽道。

    “哈哈,爽哥真是个急性子。”宋贤笑,林阡也点头允了。

第891章 飞来之横祸() 
新一日黎明,空气里飞扬着的,是一种黑灰色的悲凉。

    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大清早吴越就有种特别不祥的预感,好像有异响声一直充胀着双耳。出了营帐,天空中云层压得很低,吴越稍一抬头就觉得极闷。

    巡视起周围环境,军营才刚刚苏醒,闻因醒得最早,第一件事就是在洗刷战马,今天的马儿们都特别不听话,踢踏着水槽溅得闻因满面都是。

    徐辕微笑着正走向闻因,原是想称赞她一句的,蓦地脚底一滑,差点没跌倒,站定之际,回看方才走过的地方,根本就不甚路滑。还未回神,听得闻因惊叫一声,她身侧战马突然癫狂,嘶鸣一声却竟冲撞了出去,直朝林阡帐中。林阡刚好出来,先是始料未及,随刻则立即纵身跃上,试图要驯服了它。

    这匹足以与闪电怪媲美的战马,上次闻因就是因它才被梁晋擒住,平日里就脾性暴劣故而被吟儿冠名为“无法无天”,独独闻因和林阡可以驯服,哪知今天先是把闻因直接冲开了,更加是屡次要将林阡反抗。

    那边,宋贤正待往林阡处来,突地斜路里就是一根长矛斜倒,幸好他身形极快,否则直插太阳穴而入!宋贤回头一看,那长矛竟是倚靠帐边的无人之物,心下一凛,再看往那匹“无法无天”的疯马,虽然被林阡勉强控制住了,却还是动辄有癫狂倾向。

    恰恰这时,寨外面也闯进了一匹马来,碰巧被“无法无天”撞在门口,众守卫见状纷纷闪让。两匹马皆是强壮,但这匹明显更厉害些,撞得急冲进来的那匹差点翻倒,一声巨响,马上原先负着的重伤之人,强力冲击之下被抛往反向去,身上的血骤然洒落了一地。

    林阡眼疾手快,立即飞身将那人夺回。无法无天这才停伫,如梦初醒般无辜望向闻因。诸将惊魂未定,赶紧上前去看。

    林阡与那人所在之地,当时便已成血泊,那人身上几十处伤焉能不成血人,只是那乱发下面无限熟悉的面容还是令林阡都大惊失色:“爽哥?!”

    钱爽,他与唐进同去救助莒县的红袄寨兄弟们回头,怎生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同去的那些兵将,还有唐进赵显的人呢?为何只有他一个回来?!

    钱爽面如金纸,呼吸凌乱,脸上全是汗水与尘灰,而他的右臂已被斩断,血,只怕快流干了……

    钱爽抽搐着的同时,手足冰冷:“胜南,宋贤,新屿……”

    吴越霎时落泪:“爽哥,我们都在……”“军医,快,去找军医!”杨宋贤急忙道。林阡正待过气给他维持,钱爽却猛地攥住林阡衣襟,极为艰难却有力地拦住他:“有……有奸细!!”

    有奸细……原来爽哥他坚持着这最后一口气,也是为了向他们报信说军中有奸细他们有危险?!林阡的心好像被什么一撕,他一直最不愿听到的两个字,却竟然一路都跟随着他的征途,威胁与迫害着他的战友、亲人……

    像回光返照一样,钱爽忽然恢复平静,较为连贯地告诉他们:“莒县的兄弟们,都回不来了……金军突然开到,杀得猝不及防,连一个活口都不肯留……”剩下的话他声音已经极轻,只有林阡一人能听,大体是说,金人来得不巧,就在他们想走的时候,突然像得知了消息似的,不仅把莒县据点假投降的人给杀光了,连带着盟军去的兄弟们都片甲不留。他钱爽命大,在死人堆里醒了过来,听到仆散留家与麾下的对话,才知道并不是唐进和赵显不小心,莒县红袄寨假投降的消息,是从盟军那里流出来的。金人所以要选择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站在废墟之上,仆散留家对完颜讹论说,多亏了那人消息及时,否则后果难堪设想。

    钱爽的瞳孔渐渐放大,眼光也在随之涣散:“金人见我们联合了夏全,很可能去联合时青……还有那个叛徒,里应外合……胜南,要防住他……”林阡心痛不住点头,阡知道,钱爽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地赶回来,甚至,他这么重的伤势很可能当时就咽了气赶不回来没有人会苛责。他,却怎能容许林阡身边存在危险!

    似乎是抵抗不了死亡来袭时的剧痛,钱爽那么坚强的汉子也泪流满面:“胜南,打回泰安以后,告诉我老娘,儿不孝……”林阡心知救不了他,却不收手,点头时继续为他运功,钱爽再笑一声,无限凄凉:“三娘子……那种性子,是不会改嫁他人的……可惜了短刀谷最漂亮的女人,要为了个不守信的丈夫,守一辈子寡……”在场众人,无不泪倾。

    钱爽曾经说过,万一哪天马革裹尸了,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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