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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却很快理清楚头绪。让豫王府一直觉得亏欠他,会使他对小豫王的控制更进一步。然而这理智稍纵即逝,随刻便心痛加剧。
“王爷,为什么让他们走?曹王即将归陇……”心腹压低声音颤抖着问。这秦州的烂摊子还没收拾,郢王的麾下怎能直接减少一个阵营。
“都怪本王,怪本王啊……”他不用压低,声音也沙哑,“若不是我将这小豫王派去前线,雨祈又怎会……”为什么心痛,因为他知道他本就害了雨祈、还在继续出卖和利用雨祈,可是,敌强我弱,他和豫王府之间,怎能不苦心经营!
“王爷!”众人见他摇摇欲倒,俱是大惊失色,卿旭瑭第一个上得前来。
郢王对所有人的来去呼喊都置若罔闻,哀绝地顺着卿旭瑭的身体软倒在地,看上去好像一蹶不振那就让他们觉得这是一蹶不振好了……
“王爷务必振作……”卿旭瑭虽早已是曹王的卧底,却仍旧出于道义将郢王扶站起。
郢王才刚站起就又倒在地,满头大汗。
在此期间莫非一直愣神半步未移,从郢王口中出来的“驸马”二字,当时就重重击在了莫非心头。惭愧、不安、痛苦、迷茫,齐齐上涌……
莫非虽很快就告知寒泽叶自己将去河南的调动,却是到后几日,才勉强有了心情告知林阡来龙去脉。“完颜匡奏请金帝抽调河东军”发生在雨祈出事的同期,付诸行动更在那之后,故而郢王知情比林阡还晚,所以林阡的推测有误,郢王把大半人手调去河南根本是伤心过度,而非为了对河南战场分一杯羹。
不过,莫非在护送雨祈去河南的途中,听闻常牵念等黑虎军即将被调南下,自是也惊叹郢王险些被曹王算计后方而不及调控,却竟然因为雨祈受害而被上天提醒得以亡羊补牢……
然而就像柏轻舟说的那样,如此一来郢王捉襟见肘,陇陕便只有卿旭瑭和羌王青宜可可用。那时郢王府谁都不知卿旭瑭已是曹王卧底,却都因为曹王只带了凌大杰一人回到陇陕而感到“不幸中的万幸”。亏得林阡当真去了东线、曹王府大半都被安排到江淮。曹王此举既是对林阡的看重,亦显然具备着自信以及对吴曦的信任。
“王爷……曹王回来了。”那王者,终究归陇,虽说司马隆经此一战半死不活,这里等候着他的,还有楚风流、蒲察秉铉、完颜瞻、移剌蒲阿、高风雷。这些人,整个九月静宁秦州,旁人都在大输特输,他们却最多小输。
“王爷,您吃点东西吧……”郢王最信任的心腹并非卿旭瑭,但也不是什么高手悍将谋才,只能为他简单分析局势、偶尔照顾起居。
“王爷,曹王今日与寒泽叶交战,夺下宋军三座城寨,不过,完颜瞻和移剌蒲阿受了伤……”心腹说,南宋强将云集,诸如寒泽叶、宋恒、孙寄啸、辜听弦、百里飘云、李好义,哪个都是不容小觑。
“王爷,曹王才刚回来不久便恢复了昔日声望,我们……”心腹提醒他,敌人愈发强大,我方愈发薄弱。万望郢王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无妨。”雨祈走后已有四日,郢王一人坐在窗前看天,失魂落魄了不知多久,忽然间一滴雨飘进眼里才回了神,“无妨,小豫王这颗棋虽非我所下,却是帮了我大忙。”
“什么……”心腹一愣。
“完颜匡此人,早年为豫王府教读。曹王他想吞我黑虎军,却失算了小豫王这桥梁,聪明反被聪明误,轻易把完颜匡推向了我。”郢王虽然不善打仗,却熟知如何利用人际交往,“哼,想假道灭虢,结果牵线搭桥,不是很尴尬吗。为了河南战场他的人不难堪,他必定会将此地比我强的力量做一番权衡。”
“王爷!”心腹喜见他回神,“您终于……”振作起来了。
他本就没一蹶不振太久,这几天的愣神既是发呆也是思考。
“况且曹王在陇陕,敌人不止我一个,眼红他的人太多了。”郢王知道,诸如完颜纲、完颜璘、完颜承裕、术虎高琪、石抹仲温都直接受到完颜璟管控,不可能使自己势单力孤,更何况战场上刀剑不长眼,谁知道寒泽叶的箭明日会否扎在曹王身上?“慢慢来,不急。”
还有寒泽叶,最好的结局难道不是和完颜永琏两败俱伤?“雨祈的仇,本王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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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郢王对形势的嗅觉远高于他对战势。
完颜永琏还真就因为郢王把大半高手送去了河南战场而觉得不好要坏事了、他可千万别再去拖完颜匡的后腿……故而当即着手,将完颜君附、完颜瞻和移剌蒲阿等人全都安插了过去“务必记得关注河东军,莫教他们暗自生乱。”
“王爷,何不将司马隆也派去,他身受重伤、刚好还乡。”凌大杰提醒,“完颜匡曾是豫王府的人,王爷得防着他被河东军拉上贼船……”
“大敌当前,完颜匡不是那种人。”多年好友,完颜永琏理解完颜匡,“忠厚,又有见地,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什么……”凌大杰愣了一下,差点没跟上完颜永琏脚步。
“圣上和临喜制定的南征计划,完颜匡在中线‘只需夺取光州就回军、到悬瓠与临喜会合,一起南下长江’。但完颜匡到河南之后,只和林阡的穆子滕照了一面,便对圣上提出要求更改这计划。”完颜永琏微笑说,“他说,临喜若然成功渡过淮河,那么荆襄地区的宋军必定集中兵力虎视邓唐。邓唐若被攻破,宋军就可逼近汴京,而我军大多南征,汴京能有多少兵力?”
“原来如此,穆子滕与洛轻衣所在,就是林阡野心的明证。”凌大杰领悟。
“不错,既然邓唐有掣肘之势,我军应该出军邓唐,消灭汴京威胁,解除南征的后顾之忧。完颜匡这般奏请,比我先前对临喜所说‘南征需要进一步深入,可抽调部分河东军相助’高明得多,又刚好对我的需求兼容并蓄。人才啊。”完颜永琏笑。
“王爷又乱夸人。”凌大杰可不承认有人能比王爷“高明得多”。
“林阡绝对不止穆子滕和洛轻衣,邓唐一带形势紧张,待封寒、和尚和孤夫人养好伤,都是要去的。”王爷说,看来十月的中线远比西线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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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章节名出自古风歌曲《偃月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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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相逢为君饮;系马垂柳边()
绵绵秋雨过后,远眺陇陕天靖,漫山红透,似枫似血,亦美亦凄。
完颜永琏想起脚下地域曾被寒泽叶夺占,自然扼腕:“初四那一战,实在可惜。林阡非但没被蒙蔽,反倒比我们更快。‘鹓雏’一失,控弦庄在西线,委实又慢了海上升明月一程。”
“‘朱雀’去了河南,‘青鸾’去了江淮,陇陕此地,王爷是希望代庄主‘鸑鬃陨险螅俊绷璐蠼苤溃叵易亟ㄔ揪捅群I仙髟侣艘徽轿宕笊笔诛抵皇H觯皇奔渚刮夼匀丝梢越犹妫翱墒牵绻狈チ四纤危曳阶陨淼那楸ń涣鞲萌绾危俊�
凌大杰也略有所知,林阡的“掩日”“转魄”依稀还有个“灭魂”全都潜伏在金,而“真刚”就起到了宋军自身联络的作用。
凌大杰想,其实这次,问题更加出在自身情报啊,“鹓雏”的死不过是乱了控弦庄人的心而已……
“自身的情报交流,未必要靠控弦庄。大杰,你可知为何完颜匡对皇上传书那样快?”完颜永琏问。
凌大杰一愣,答:“据说今年有人提议,用‘急递铺’来转送文檄,省人省事,方便快捷……怎么,王爷也要用?”
“既能传文书,自然也能递战报。”完颜永琏说,“他所定制的‘急递铺’已经发展成熟,日前我试着从战地对圣上上奏,果然圣上准奏很快。往后也不用控弦庄分这个心,安安稳稳潜伏在宋吧。”
原来王爷已经试验成功了啊。凌大杰笑起来。
“我奏请圣上,将这个提出急递铺的人,擢升重用。”完颜永琏看破地说。
“啊?怎么可以?”凌大杰就知道被王爷看穿了,他是故意不提那人的名字,“那是奸相之子!”
“英雄莫问出处。”完颜永琏笑,“待伐宋结束、班师回朝,我要好好培养这个年轻人,将来在西京、中都等地部署防御。如果没有看错,他是振军安民的良材。”
“王爷今天连夸两个人了。”凌大杰笑了笑,也觉自己偏见害人,“当前,只希望完颜匡恰如王爷所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追溯到十月之初,完颜匡便上奏称:“仆散揆大军渡淮,宋人聚兵襄、沔观察唐、邓动静,汴京守兵很少,有被牵制之患,请发唐、邓兵。”
完颜璟准奏之时,尚在回中都的车马之上,行踪不予对外张扬。
归途上完颜璟总觉得昏沉,勉强看完文书又恹恹欲睡。“皇上,您……好些了吗?”贾氏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前来相迎,强入马车恨不得钻进他的被窝里来,他却对她实在提不起兴趣,一方面是见过了真正的倾国倾城,一方面是真的体力难支:“薛爱卿呢?叫他来见我。”
贾氏恨恨从马车上下来,眼神示意一旁护送完颜璟的薛焕上去。大金何人不知,薛焕断袖之癖。
由于薛焕砍来了林阡的一缕头发当作制衡何慧如的把柄,完颜璟才确信了自己身上不会再有蛊毒残留,自然就此对薛焕倚重至极,什么事都向薛焕述说求安慰:“爱卿,朕不知是否应了劫,近日总是打不起精神,只感觉命不久矣……”
“皇上,臣等永不背弃大金,也全部都还活着,那毒誓绝对不会灵验。”薛焕担心他会后悔同意南征,然而开弓怎可能有回头箭?
“不是那毒誓……”完颜璟苦叹一声,“我说的是……帝星陨落。”
薛焕一怔,掀天匿地阵的预言,难道真的要在完颜璟身上实现?
“唉,叫贾氏上来吧。”完颜璟看他都沉默不答,愈发怕死,想着朕即使驾鹤西去,也该赶紧播几个龙种、继承朕的皇位要紧,“爱卿,对中都发几道密信,着李妃、范氏等等,一并前来见我,不许大事声张……”
“是。”薛焕令行禁止下车。
然后就看到贾氏欢天喜地地上马车来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一脸的兴奋和感激……
“有什么好高兴的,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薛焕觉得完全不能理解。
还有,何必教李妃、范氏一并前来呢,快马加鞭赶回去不好吗,我还想赶紧去跟林阡打呢。林阡不成,穆子滕也行啊。
十月中旬,宋军唐州据点,穆子滕、鱼张二迎候吴越、李思温、彭义斌前来会师。
“束鹿三兄弟”之一的老大鱼张二,一直就在河南一带活动,自然是尽地主之谊的那一个。
去年在济南府,鱼张二、冯天羽和林阡不打不相识,他的几个妹妹都协助林阡共打山东之战,大妹鱼秀颖更嫁给了红袄寨的杜华,故而闻讯后老早就在寨口迎候红袄寨这几位当家,重逢后便如亲戚相见一般热乎。
“想想就好笑啊,我那另外几个妹妹,当时都向那个女扮男装的柳闻因献殷勤,真是,孽缘。”鱼张二笑哈哈。
“闻因她……还好吗?”一年未见,彭义斌早已从情伤中走出,释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怀。
“好啊,应当陪着天骄在河东养伤呢,据说柳大侠也过去了。”鱼张二说,“想必过阵子是会南下的。”
“甚好,甚好,我带了一大群马儿来送柳将军糟蹋。”李思温笑起来,去年山东之战,柳五津舍命救他并且割弃爱马,唤醒了他的理智和良心,后来他俩搭档最多,他也熟知柳五津脾性。
“不干站在外面冷风里了,莫让穆副帮主、陈军师久等。”吴越提醒。
“吴当家说得是!”鱼张二赶紧相请。
还没进帐,就听陈旭和穆子滕在对话:“子滕,适才我嘱咐你,把烧开的热水灌在茶壶箩里给吴当家他们泡茶喝,你可灌了?”
“哎呀军师,我好似忘了……”
“子滕,你记得住几件事?”
“唉,明明提醒自己要记住……”穆子滕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陈旭掂起那个茶壶箩,忽然发现沉甸甸:“你明明灌了……”
“好吧,我忘记‘我记住’了。”
“这话说的……”陈旭哭笑不得,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哈哈,传闻中穆副帮主是个走路能把鞋跑忘了的人,今日得见,名不虚传。”彭义斌性子爽达,上来就和穆子滕亲近。
“久仰久仰!彭斌义……”“彭义斌!”陈旭赶紧提醒。
“彭当家,其实你早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