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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1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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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又一重兵阵不信邪地围上。

    面临群敌围攻,和尚再度出手,夺来七八刀剑回击,袖袍间全然洒脱飘逸:“念长风——”话声未落,风起云涌,金军前推后拥。

    “静宁一带,何时有过这般高手!”黄鹤去暗自吃惊,明白这应该是个隐者,但这般身手绝不可能没留过名!

    “大道久不下,知先未然耶。”那和尚又报招式,跟黄鹤去下明棋他也无从招架,只见这“耶”字写完,一笔居高临下长驱直入,黄鹤去所带精锐又伤一半。

    “夜来腹痛”那和尚报的是招式?是!点、挑、刺、戳,全然朝着这群金兵的腹,逼迫得他们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顿首顿首。”好吧还是招式名,这一招结束之后,这些金军精锐们就差向他顿首了。

    “撤!”被他一个人就欺负成这样,众将完全被拉回到了荒山雪崩独孤清绝的阴影里,终究逃不开这开禧北伐的死亡诅咒吗!望见近处又有火把移近,可能是抗金联盟终于有增援驰赴,黄鹤去心知林阡命不该绝,不得不指挥众人撤退。

    “主公!”“是军师?”就在西岩寺的十三翼见状喜忧参半,手忙脚乱,把受伤虚弱的柏轻舟和人事不省的林阡一起抬回去。

    “等一等,那位恩人”柏轻舟问十三翼。

    十三翼回答:“军师是问那和尚吗,他,在拾钱币不过恐怕挺难拾全了。”

    “把我和主公身上的,都给他,谢谢他,给他买坛好酒喝。”柏轻舟笑,说。

    “啊?和尚喝酒吗。”十三翼一呆。

    “喝。”柏轻舟笃定地说。她虽不会武功,却看得懂书法气韵,不过,更多的事情她后来也不记得了。明明血已经被林阡止住,视线竟不知何故再次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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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轻舟再度醒来,是在樊井对林阡的痛骂声里:“他自己身不避箭,才连累军师也受伤!”“这也就算了,不记得自己身中剧毒?把毒血放给军师喝,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原来如此,主公急于救她,万般虚弱之下做了个尤其错误的决定?好在樊井先前清除了一半毒性,方才没有将她也害死。但正是因为他的胡来严重危及到了她的性命,使得樊井和辜听弦关于“连累”的所有训导,林阡都难得一次全盘接受。

    林阡怎不知道,走火入魔害人害己,最连累的是那个,是正为他在金军受刑的吟儿!理智告诉他再这样下去不对,可是大多时候他都完全没有理智,哪怕是被樊井和辜听弦训导、他全盘接受的那一刻,还一边被指责,一边忍不住找酒,那时他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人等着被酒灌一醉,还是一把刀等着被酒洗一场。

    “好在江西八怪给你把胡弄玉配的解药带过来了。再迟片刻,你和你军师都没救!你死了倒没关系,军师她”樊井的声音被淹没在酒坛的轰炸声里,亏得是白昼没扰人清梦,否则那个叫孤独泪的和尚,可不要杀过来?

    柏轻舟起身靠近,微微蹙眉,只觉得樊井实在太吵,这时,发现何慧如也在楼梯下面,面容安静,眼含杀机。

    “何教主如此”柏轻舟这些日子和何慧如朝夕相处,早已心有灵犀一点通。

    于是樊井对林阡趁火打劫之后挎着医药箱下楼,惊见这里唯一仅有的楼梯没有了!被何慧如的毒障,卷跑了!?

    “这!”樊井虽然有那么点刀剑底子拳脚功夫,可是轻功即使学过皮毛,也忘光啦!

    “这主公啊!”樊井大惊,急忙回头找他家主公哀求去了,他万万想不到此番作弄,幕后黑手是他不识好歹的军师!

    那时,林阡根本听不进他的哀求,恨不得这楼梯永远消失才好。

    没酒,没吟儿,何以解忧?火中的那一张纸,从洁白无瑕直到熏黑成一小圈圆,这簇火扬得太高,林阡的眼睛一阵酸涩。

    就说我是个魔,靠得越近,伤得越重。

    最近浑噩的时间太多,现在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听话不再去战场,是对现在这样的自己失望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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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樊井终于被前来照应林阡的孙寄啸救下来时,柏轻舟和何慧如早已去隆德,给赫品章出谋划策去了。

    “喝了毒人的血,便也变毒妇了吗!”知道原来是柏轻舟授意害他、本来想骂出声的樊井,想起军师自带天命威胁,万万不敢对她不敬。

第1395章 龙泥印玉简;大火炼真文() 
    樊井才刚砸完林阡所有的酒,一转身就看见他在室内玩火——

    这哪是什么主公,这分明是个熊孩子!他烧的是什么东西?拼死抢过来,他的刀谱白氏长庆集啊啊啊!

    樊井险些也崩溃,顿时放弃了求林阡救自己下楼的想法

    退下战场的第二天,林阡就大病了一场。

    大概是从去年瀚抒之死就落下的伤病和痛苦,同时爆发时教林阡这样自恃强健的人都感到了病来如山倒的可怕,素日他都嫌樊井吵、讳疾忌医,可病重到这地步,连他都忍不住去找樊井、忙不迭地讨药喝,不喝不行,不喝难过,这感觉不是疼,而是晕,世人会晕船晕车马,只有他觉得在晕地面,只要脚踏实地就晕,非得虚弱地躺着才好受些。其实喝药也是心理作用吧,躺着才舒服点一了百了。

    直到某一天,他像个尸体一样僵卧在床榻上,忽然觉得他没那么晕了,松开了手,舒展了眉,好像终于获得了解脱——在你没病的时候,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无知无觉的,健康得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开始生病了,这部位会有痛觉,让你感受到它的存在;但病入膏肓以后,这部位就又回到了无知无觉,好似完全地不存在。就像他现在这样,不需要樊井救命了,四肢百骸都恍恍惚惚地消褪着。

    这便是一蹶不振,他知道。

    可怕的人生低谷,明知是被高峰堵着才度不去、能度过去就一定是高峰,可偏就不知道怎样才能度过去。

    他又一次不敢握刀锋,又回到了黔西初次入魔时那种一触即痛的挫败感。怎么握,还要再滥杀多少人?再祸害多少战友?再将这灵魂和躯壳分割多远?

    原来,饮恨刀要求“物我两忘”是这个意思吗,要刀主把原来的自己彻底地忘记、才好服帖地跟着刀走终于与本心相悖!?

    昔年他就从柳五津、白鹭飞、茶翁等人口中得知,刀人合一有两种,一为逐步地参悟意境,一为疯狂地挖掘战力,前者是自愿融合、以人合刀、宏观表现成跃升,后者是痛苦磨合、以刀合人、宏观表现成入魔。然而,说起来不同,都必须“忘我”,哪种不伤身?所以越进步越危险,实力越强,越难自控,也越易沦陷,他怎会不懂。

    懂又何用,还不是被刀奴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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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伤昏沉,精神萎靡,痛心疾首,灵魂如万千尘埃,被他放任着从躯壳剥落,

    西岩寺的僧人好像在撞钟,一个又一个清晨就这样悄然地流过,

    他睁不开眼,濒死之境,万事皆空,只剩最后的一丝神智,

    这远离俗世的地方或许是冥界?能清晰感应到本已寂灭的万籁,无论花开草长、虫鸣鸟叫,或雨滑于竹间、叶落在檐边,再安静,再神秘,生生死死,都有声色。

    他不知是梦是死,驻足道旁,回看自己过去的一生,每一场激烈厮杀,每一次战火擦磨,好像都浓缩在了这每一声虫鸣鸟叫,每一幕雨滑叶落里,但再怎样大气磅礴、慷慨壮阔,一旦附身其中,便会和它们一样,蜉蝣般朝生夕死,

    那些坚厚而辉煌的灵魂,怎能接受如此短暂就告终!由于抗拒这种急剧的熄灭,所以在它们寄生的躯壳凋零之前,努力地爆鸣,过度地沸裂,越短命便越挣扎,硬是燃出了遽然的亮。

    狂热地烧完,化作几抔土,躯壳遭遇死亡而被迫打散、凌乱,但这些灵魂却并没有彻底终结,而是一点点地,通过阴阳万象传递开来,曾经分离,终究重逢,逐渐交汇,因缘聚合,哪怕要耗费亿万年等待,

    终究在西岩寺的暮色里,又见闻阔别已久的霜凉剑戈,风生阵马,万鼓齐挝,

    回首听,月明天籁,人间万窍号呼!

    垂死病中惊坐起,力竭又再昏过去,

    但他的那一丝灵光,却因此再也睡不着了——

    那些死而复生、火烧不尽的灵魂,不就是饮恨刀里的隽永刀意?可它们,在他梦中,每一次被新的躯壳唤醒时,都因为他的上一个躯壳死去而被打散,完全失去了故去的印象,他的新躯壳孤独地躺在那几抔土上,穿越若干战场无数人海到过往的烈火下,重新感受,重新领悟,艰难拼凑了一丝半缕,继而在春季的微风细雨里,重新整合,重新凝聚尽管后来随着他的陨落很快地又打散,却从容不迫地,随着他的再生又重来每一个堪称碎片的瞬间,因为冥冥中的关联,而被连贯成了永恒。

    反复地聚散、兴亡之后,那还是最初的刀意,却也不完全一样,既原始又崭新,既传承又改变,就像晨钟静,暮鼓喧,它们根本是前后世,就像天地间的万籁,不堪寂灭的多了,终累积成号呼。他是个人等酒一场醉,或是把刀等酒洗一场,又有什么区别?刀与人,皆是血铸就,皆是古往过、今又来,皆曾是整被分散成零又渐渐从零汇聚成整。这世间所有,存在便是向着毁灭去,衰落后又立即筹谋再盛。谁说他和饮恨刀就相悖,既然灭了这个世界,那便再重新塑造一个!

    程凌霄曾与他说,越是濒死,越适合心念沉淀,原来是真的。

    这瞬间的透彻通明,使他在一息之间,将所有的刀境过电般在脑中流转了数遍。从一心二用、以一御万、以一驭万、万云斗法、八十一刀、十方俱灭,到万寓于一、盘路云梯、昆仑崩绝壁、万寓于零、上善若水、上善若酒、巴陵无限酒、天云水三方斗法、神游、镜谧

    它们,全部失去印象,全部推倒重来,一梦复一梦,重构最多次,千淘万漉,留下最后的东西,便是饮恨刀的最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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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清醒,否极泰来。

    近年来在追赶高手堂和豫王府的过程中,林阡的刀境一直致力于维持与深化,便是遵循着所有前辈们的指点,“以最少气力维持最强意境”,后来渐渐能平分秋色,诸如上善若酒、神游和静谧,则已然是给了刀境以创造和入化,便是随着自己的心念,“参透更多更妙的新意境”,而在遭遇渊声的南石窟寺,却被渊声指出你林阡还有第三个值得进步的空间,“在相同意境基础上,增强该意境的杀伤力,如此刀法才能愈发精致。”

    渊声当然不是用话说的,而是用他比林阡更高的对饮恨刀的驾驭能力说:林阡,如果你的敌人熟知你的心法、参悟得比你更深入、能以比你少的力打出比你杀伤力更大的意境,他就比你更配饮恨刀,他就有可能打断你引以为傲的对饮恨刀的控制。

    林阡托吟儿的福,战毕就偷师了渊声的佛经,那几句洞窟壁上简单的口诀,在实战中不仅能够补充他的体力,而且还令他觉得,渊声就是靠这佛经才比他强,如果饮恨刀和这佛经完全互相适应,他便能像渊声那样,增强意境杀伤、提高自身驾驭。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想错了,那佛经只能补充体力,并不能提高杀伤,提高杀伤还是得靠自身参悟。然而,他林阡对相同意境能有几个参悟?实战中,虽然放空过,短暂地忘记过,尽力地缔造过,那些刀境也早已深入血脉,很难再有新的理解。

    直到现在,此情此境。长久的自暴自弃、忘乎所以,长期的胡乱做梦、灵光一现,再到现实中把所有已有的刀法全盘推倒重来和翻来覆去的推衍琢磨,他退居二线闲到快要腐烂的这些日子,忽然真的对相同意境有了多重参悟。难以想象,他就这样支撑爬起后、焚膏继晷地重新练刀,杀伤和驾驭好像真的在加强。

    那句话他很早就听过,但现在才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不过,这西岩寺,真不是个可以夜以继日练刀的地方。

    他这双刀大江东去淘浪,有人气愤被吵了清梦,不管你姓甚名谁就来遏止,飞一招“快雪时晴”逐客,出手似是信手拈来的树枝,打出的却和兵器一般无二的遒劲,势巧形密,哪个武圣?

    林阡饮恨刀的“雪光之灾”岂是虚名,尽管对方行云流水势要将他化尽,他这双刀锋芒不竭,强势反推,雪色暴涨,气吞万里,恍惚间,有叠嶂西驰,万马回旋,众山欲东。

    “这双刀!贫僧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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