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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昱作为三军统帅率先提刀来战,三回合即被林阡砍下马去,更被他夺去了背上弓弦、反手就将一根残箭射向了制高点,轩辕与薛焕所在,吟儿心有灵犀朝地上这位凤翔府事冷笑一声:“你这杂碎,也算主帅?!”
先声夺人,主动宣战——虽然林阡和吟儿伤势未愈,轩辕、薛焕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在铁堂峡之战耗尽,全是强弩之末,比拼又有何难!
牐
那晚轩辕九烨和林阡在崖下的未尽之战,不曾想竟于这陈仓暮色中随剑重新拾起。
不知是何时开始、谁先动手,只知那清寒转眼就白热。
剔除各自的雄厚内力、只凭刀剑境界来硬碰硬——轩辕剑上烽火烈,墨风诡谲,饮恨刀中飞雪阔,万象磅礴。
原以为彼此状态低迷都会轻松许多,然而短兵相接、锋芒四射,仍不变是鲜血狂飙、你死我活。
或许对轩辕来说,这场恶战他大有胜算,因他上回探出了饮恨刀法的破绽,也确定林阡没那么快修补固有缺憾,林阡有把柄在他手里。只要不遗余力诱导林阡打出那一招,他便能教林阡万劫不复。然则轩辕心窍虽多、不及林阡,对手显然想他所想,从来回避着他的意图,刀法亦坚定到了一种近乎霸道的程度……
轩辕九烨又何尝不教林阡感觉棘手,那玄色剑气,透明澄清,竟有贯天地、凌霄汉之正,这是山东之战前从未有过,可见被人点拨之后意境深化,林阡仔细观察后愈发肯定,正是这原因,使得轩辕九烨的剑法内涵大进,每三回合都有至少两回合不由分说要将自己的刀路拐骗,剑法已离奇到可以用惊世骇俗形容。
或许所有人内力都削减最助长的是吟儿,使得她惜音剑竟有幸叫板薛焕的楚狂刀。
然则薛焕杀伤与气势犹在,仍能借膂力达到七成水准,因而前期吟儿还能以快变幻个人表演一番,到后期只能勉强打他个平手,饶是这般,也属难得——
一剑万式考验辩虚,薛焕却能逐一攻破;滚雪之势锻炼重压,吟儿总算遇强则强。
另一厢,轩辕九烨剑招迭起,或点染或干扰,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将林阡刀境瓦解。然而三十回合后忽叹失策,细细一品,林阡右刀虽是“以一驭万”没错,左刀上展现的,却并不是表面所见的“上善若水”,而是形神相似却截然不同的“上善若酒”,“这就是他最新最强的刀境吗……”轩辕猜到这就是林阡打败齐良臣时才初次献世的刀法意境,没想到这么快就稳定、恒长至此,偏还被贯彻得灵活自如、出神入化……
因被林阡虚晃,中计陷于其局,轩辕泥足深陷,再难得胜;
纵然如此,林阡心知肚明,金国能与自己武功并驾齐驱者,又添了一个暌违多年的毒蛇轩辕。
鏖战多时,差距拉开,吟儿力有不逮,林阡却腾出了手能救她,继而为她将薛焕也一并揽下,形势总算有所转圜——
电光火石间,斜路却陡然又冲进一杆长戟,倒海冲天,凶悍威猛,气力约是这混战四人总和的两倍!
没有其余目标,直震林阡胸膛。
阡做好了打这里所有人的准备,只因掂量过铁堂峡战后大家都没战斗力,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没参战的凌大杰……
油尽灯枯,如何敌得过这个战力正值最高的高手堂“戟中之王”,堪堪抵挡,旧伤复发不提,新的内伤更激得火毒骤起。适才还挡在吟儿身前的林阡,蓦地就吐出一大口鲜血,失去平衡摔下马去,若非吟儿紧跟而落惜音剑格挡及时,凌大杰下一戟便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再不用凌大杰动手,林阡此刻虽外表还能再战,内在却早被伤病榨干。吟儿再懂不过,他初中火毒,不像自己这般经受多年、体内好歹有了些抵抗之力,就火毒而言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旦内伤触发或心浮气躁,都会走瀚抒阴阳锁的老路,被毒素控制神智、更快更深地走火入魔。
可是,三个劲敌,林阡性命危殆,靠她一个该怎么斗?此情此境,唯一的翻盘可能只是林阡入魔爆发,但那不是逼迫他走向不归吗吟儿万万不希望!她也知道,林阡这些日子的一反常态已经给入魔铺好了路,凌大杰的出现是最后一道最合适不过的推力,接下来这里会是顺风顺水自然而然的一场邪恶血洗,无论这是不是轩辕九烨的本意。
无物以相,危如累卵,吟儿只恨自己不能更强,一手扶阡一手执剑,咬紧牙关负隅顽抗。
第1333章 王者一怒()
场面一度凶险,阡吟寡不敌众,衣袍尽皆血染。
余光扫及这血迹斑斑,吟儿不由得心一疼——顽抗、冲阵目前靠她,但有阡在,无论他攻防、胜败、昏醒,每次她都能毫发无损……
然而他的手掌异常发烫,近忧是死,远虑是疯,比要她命还可怕,迫使着她在激斗之余不忘大吼想要震醒他:“别睡!别入魔!跟着我!”
一剑两万式,血光滔天,风激电骇。点苍剑法和反点苍剑法原本对立两派,在她手里巧妙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叹为观止。可纵然臻入化境剑圣风范,却也只能拼凌大杰一个。
危难关头,幸有一道锋芒从天闪现,精准狠厉地切入战局,将薛焕轩辕一力挡开,这道寒光,因此成了混战中最亮一抹颜色——
楚狂刀滚雪,而其凌空卷雪,轩辕剑玄色,而其荡涤水墨,出鞘伊始,便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声震人间似雷霆劈下。原以为是何等恐怖招法,然而凝神静心品其剑境,竟锦绣似群芳,璀璨若星辰,繁华如见集会河灯。那感觉,好像这剑境里浓缩进了人世间所有的良辰、美景、盛况,美不胜收,富丽堂皇。叶文暄的临安风景剑与之一比,略显淡雅朴素,不似这等鲜明。
然而剑谱的创造者,宋酉,很明显是个少年气性又一腔热血之人,表面再享乐都是为了掩藏内涵的尖锐,所以剑招看上去越华美,剑法便越能出其不意置人于死地。
玉龙剑,特点即外秀内厉,就算是花,也是怒开,就算是雪,也是盛放,几十年来都霸占着“江西一剑封天下”之名。
来者,剑谱的继承者宋恒,他以九分天下的武功来战两个被削弱的金北前十,绝对可行!而吟儿惊喜之余总算可以先喘口气……却见林阡强提饮恨刀抢着去砍凌大杰,暗叫糟糕,看情形林阡分明处于崩溃边缘,她来不及阻止却心想也许可以拉他回头……
当此时饮恨刀厉啸而去追魂夺命,她不假思索当即冲前,惜音剑以守护之势追从,所用招式无不万里挑一,一边陪衬他气吞万里,一边补足他身前破绽,只要他刀路对凌大杰来说无懈可击,那他就少一分入魔危险!
吟儿由衷希望,她帮林阡合战凌大杰能够使他渐渐脱离火毒控制——天助她也,此路可走,林阡眼中战火刚生即灭,饮恨刀果然不似适才激狂,而很明显要稳当得多。
“吟儿……”林阡神智渐渐清晰,尚且来不及感谢,凌大杰的长钺戟便冲铲向他,缓过神来,他立刻避让以供吟儿横刺,站位骤易,心有灵犀,凌大杰戟法大开大阖,三回合后又全力对吟儿直劈,威猛刚烈,林阡随刻以一刀“色静深松里”援护,谁料凌大杰虚晃一招,竟趁二人力道全在吟儿处时、猛然更换方向朝林阡扎出一戟,苍劲有力,吟儿虽气力不足,胜在身体轻灵,不刻便偷了一步到他后路,一剑“声喧乱石中”掠袭,这一瞬之间她和林阡悄然转变阵型便达数次、两个人步伐如此快还这般一致,教凌大杰有无穷神力全打在空处。
好身手,便教那个跌在地上的完颜昱看了也暗暗称奇,早忘了这夫妻俩刚才还和他互相辱骂,差点便为他们拊掌赞叹,林匪二人,虽是天诛地灭不假,却有天开地辟之气魄,夫妻俩还是天造地设一双。
这刀这剑,一个兼容并蓄,一个举一反三;一个山势飞动,一个乱云奔涌;一个如江海、黄沙、红尘,滚滚而来,一个如水波、雨丝、情思,绵绵相伴。
所以完颜昱看着看着,居然爬起一半、又不自觉卧了回去……
“你这小子,倒是悠闲!”直到有人骂了一声将他一把拎起扔回战马,他才意识到自己适才神游天外,难免尴尬脸红,那人只是经过了他而已,没停留半刻便也入了那边混战,他定睛一瞧,啊了一声——“完颜大人!”他自己也姓完颜,所以讲了句指代不明的废话,不过眼前这个把林阡视为唯一目标的武者,确实复姓完颜单名一个瞻字,是他所崇拜的赫赫有名的十二元神之一。
“两年以前,会宁县的将军府外,十二元神也曾这般围剿林匪,惜败,我的弟弟完颜望被他当场杀害。今日我站在这里,与众位一样,身负血海深仇,势要向他讨还!抬棺而来,不死不休!”完颜瞻策马扬刀,一席话便带动了三军刚要降下的血气。
“杀!杀了他!”接踵而至的壮汉不像金人,看体格与装扮应是羌族,果然也不会几句汉语,却振臂高呼、一呼百应,很明显是其身后羌兵的领袖。临洮之战,有太多他们的同族都丧生于林阡之手。
阡吟好不容易超常发挥挺过凌大杰一轮轮进攻,未想闻讯而来的金军越来越多、武功还全非等闲、并且都是要他血债血偿之人,所以才刚化险为夷,又再险象环生。
完颜瞻甫一入局,就为凌大杰把吟儿从林阡身边强行分开,这分开实在不妙得很——吟儿硬着头皮来接完颜瞻的刀,委实气力难继,唯能暗自祈祷,林阡已经被自己带回来了就不会再返回疯魔。同时,也希冀羌王及其部下千万别来凑凌大杰和林阡的热闹,都冲她来好了!
金军兵马变动之际,却教她陡然看到,正对面的方向,有一人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缥缈不定……正是林陌。
此刻他站在路的彼端,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隔数重兵阵,遥不可及。
他好像在和谁交谈着,那人依稀是石峡湾混战时期黄鹤去的伯乐,蒲察秉铉?他的兄弟蒲察秉羡,也是神岔一役死在林阡手上的十二元神之一——林陌此刻清醒吗?他为什么和这个金人首领说话,他在和蒲察秉铉说什么?!吟儿心一颤,难以置信,剑法大大失了水准,再一回合,看陌要走,一惊更甚:“川宇你做什么!”才刚要喊,却已失声,刚刚为了震醒林阡,她已花光了所有的嗓音……
她没力气喊出来,他却好像听到了,然而只淡淡往后回顾了一眼,明明情绪正常也认得出她,却没有再回头,反而上了蒲察秉铉牵给他的战马,一直往北,意念坚决……真是令人愤恨啊,好不容易再看见他,却怎又错过了他!
金军阵法兵来将往,转眼又将视线遮挡,吟儿险些没有接住完颜瞻的又一刀,只傻愣愣地接受若即若离了多年的林陌真离去的事实……阡陌之伤,竟真无法改变?为何是这样的荒唐结局!她悔,她恨,她不服,给他们逆转命途的时间怎就这般短暂!
“回来!别去!”忽然一声厉喝震耳欲聋,响起于吟儿不远、林阡的方向,从他的角度,此刻应该正好看见林陌……吟儿思绪被拽回战局,乍一回头,看林阡明显已经开始不对劲。
林陌充耳不闻、头也不回,与蒲察秉铉并驾齐驱,和林阡吟儿南辕北辙,随他而去的,先是蒲察秉铉麾下亲兵,继而,在场的完颜昱主力,竟陆续开始也有撤离迹象……
“难道,是这样!”吟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囫囵给了完颜瞻一剑,欲策马前去追林陌,却才行两步又遭拖缠。
彼时太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是以群山萧索,暮霭沉沉,光线也变得黯淡,然而天空中依稀有一只落单的大雁,正由南往北飞翔、归家。
可你林陌,不是北人,何以落单,何时归家?!
而与吟儿被拖缠、噙泪焦急不同的是,林阡在怒喝无效、见状恍然、厮拼白热的第二刻,竟直接被这排山倒海的压力激得爆起,一刀就砍倒了才要参战的羌王部下三个,刀光笼罩羌王本人的同时他没法应战凌大杰,竟徒以手臂夹住了这素以凶悍著称的长钺戟,精钢所制,弯折而断,杀气震天撼地,战局血肉横飞,岂止他身边难有活口,纵连完颜瞻和吟儿都被波及、险些被掀落马下……
“设阵!御敌!”凌大杰震惊之际倒也淡定,急中生智以半截短戟救命,当即指挥众人救急,浑不顾身上被血浇淋。
原本完颜昱已率军随蒲察秉铉撤离、薛焕轩辕也都不再恋战,只剩完颜瞻、凌大杰还在殿后,谁料想林阡在这关头突然入魔?此刻他不管不顾不依不挠,发了狠提刀携戟开始冲关,就要从凌大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