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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看时,才发现额头鼻翼尽是汗珠。
林汐语望着自己指尖,苦笑一声,低声呢喃一句“林汐语,你真是没出息”,伸手关掉窗户,重新伸展蜷缩的肢体,开始查看跳下床时崴到的脚踝。
颜瑾训练时时常受伤,连带地林汐语也学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她伸指沿着脚踝摸索一圈,知道并没有伤及骨头,不过拉伤了韧带。外面这样,负伤出行肯定属于活腻了系列,只能先藏身在原地,等消肿痊愈后再谈后续事宜。
既然一时走不了,林汐语干脆慢条斯理起身,挪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顺便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林汐语和袁露都会在洗漱间放上几件贴身的衣物,便于洗澡后更换。用毛巾搓着犹自热气腾腾的长发,换去沾满汗渍的睡衣,林汐语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的消极仿佛也被热水冲刷殆尽。她拿出一块浴巾铺在地上,权作为这几天的临时床铺,再把包中食物倒在浴巾上,细致地分为五份。前四份的数量很少,最后一份则足以让人饱餐一顿。这是她为了最后一天逃离所做的准备,体力不支与血糖不足,任意一项都不能容许在逃命时发生。
分完食物,林汐语倒头就躺在浴巾上,闭目养神,最大限度地节约身体的能量损耗。她在洗澡时已经制定了大致的逃生计划,在余下静养的四天内,她需要做的就是完善计划细节,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颜瑾,希望你与叔叔、阿姨,能够平安无事。”
颜槿:“还没证实,很有可能。”
颜子滨面色凝重:“先回房间再说。”
颜槿一家原本入住的房间位于酒店中层,但颜子滨直接停留在顶层的另一间之前,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大部分的患者都被隔离在应急救护厅,离我们原来的房间太近。我换了房间,大部分行李也移过来了。幸好酒店里留下的人不多,患病者有限。现在大部分常规区域都有人各自负责,不过酒店房间区域庞大,人手不足很难彻查。你们留在房间里,不要胡乱走动。”
颜槿身上衣物早已脏得面目全非,她本想和母亲先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却被颜子滨按住:“老婆,你先去,我需要和槿槿谈谈。”
李若顺从地把因脱离险境而显困倦的男孩放在床上,把空间留在父女两人。
颜子滨:“槿槿,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第125章()
这是fdz
但这个设计在政府为节约能源;决定在外界指标达标的时段关闭保护罩后;立刻显露出弊端。因为梯度风剖面的原因;人们对于能把自己当风筝放的高层街道避之唯恐不及。联邦市政府也曾经考虑过在上三层街面全面加装玻璃墙,最后却鉴于骇人的财政预算而无疾而终,只是在最常用的人行履带上方装了狭窄的一条,作为敷衍了事的回应。
在人流量引领下;高层的商铺大多倒闭;改为以早出晚归的酒店为主。从履带左侧看去;下午时分停留在酒店的人稀少,混乱程度相较下层而言当然也好得多。主要的人流汇聚在履带上;并且还有人源源不绝从各处的电梯里走出来,只是越是后来者情况越凄惨;许多人身上都带有大小不一的创口,每每在即将到来的平静水面上浇上一勺碎石。
狭窄的通道遭遇久违的人潮;理所应当地造就出拥堵。颜槿拉着李若饼干夹心似的挤在停滞不前的队伍里;不时不耐地踮脚看一眼前方。
下层局势是否得到控制还未可知,不过最高这层显然仍在正常运转当中。智控城行列车定时到来,在站台停稳;在固定的等待时间结束后,再出发把人送到各自想去的区域。
出站台是一个圆润的弯曲,从履带这边看过去,能清晰看到按时来去的列车上一如往昔的空空如也;与停滞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这让不耐与焦躁在人群中不断蔓延;尤其后方不断增加的来人;把退路都完全堵死,简直是前行无路后退无门。
旁边低声咒骂夹在安慰的词语中,分外刺耳。站在颜槿母女身边的正是电梯里那个受伤的女人,女人靠在男伴的怀里,两眼微闭,满额汗珠,脸色与进电梯时相比惨淡许多。她的手臂被男人抬高过心脏,伤口的血流明显减缓了,但整个小臂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青色,鼓胀的血管树根似的盘旋在表皮下方,随着女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老婆,再忍忍,我们马上去医院!”男人徒劳地擦着女人的额头汗滴,扭头看了眼依旧纹丝不动的前方,嘴里再度爆出一句低咒。
李若掏出纸巾递给男人。男人感激地道过谢,犹豫了两秒,轻声道:“那个,能麻烦你们帮忙看看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想赶紧送我妻子到医院”
颜槿的耐心同样告罄,闻言干脆地答应道:“我去看看。人太多了,妈你留在这,我一会就回来。”
李若:“好。”
颜槿张望了下,以通道里的人体分布密度来看,挤过去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她在转念间已经找好了垫脚的物品,侧向挤了两步,刚挨到履带边缘,就听到后方一个女声低喃道:“老公,我头晕,饿”
颜槿动作突然一僵,脊背冒出一连串的小疙瘩,最后那个字让她想起不久前亟欲忘记却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转过头,女人依然靠在男人怀里,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男人温柔地回应着妻子:“嗯都下午了,午饭没吃当然饿。我们待会到了医院,我就给你买你喜欢的松露片。”
男人的回答缓解了颜槿的忧虑,另一个临近的男孩很乖巧地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女人:“姐姐,饿了先吃巧克力吧,我这里还有哦。”
温馨的气氛让颜槿自嘲地摇头,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紧张了。她两手撑在扶手上,腰间用劲,在一声“抱歉”中,一脚点在半掌宽的扶手上,另一只脚借力越过扶手,踩上扶手外围大约五十厘米的装饰花台。
颜槿就保持着这样鹤立鸡群的动作顿在原地,换来一片惊呼与注目。颜槿对这些目光及议论并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如她所想,巡逻机果然没有出现,可能考虑都高层原先人流稀少,都被紧急调到下层去了。
颜槿表情没多大变化,心里却是一松,毕竟她的行动与人们满脸的苦大仇深与叨念相比算是相当出格,挨上次电击也不为过。
既然确认没了管束,颜槿不再犹豫,花台上的脚尖用劲,左脚在拧腰同时横向踹在玻璃墙上,在一声脆响中凌空半步,单脚落上两米外的另一个花台。
花台只是普通的有机玻璃制造,本是市政府为美化环境用来放置鲜花的,同样因为人流稀少而闲置蒙尘。并非为承受人体重量设计的玻璃制品在颜槿的脚下发出喑哑的喘息,颜槿不等它喘完,又是一脚踢上玻璃墙,而后再前行两米,一分钟过后,只给众人留下个一个背影。
青蛙似的不间断跳出三百多米,体力好如颜槿,也禁不住开始喘粗气。她单脚站在花台上,休息的同时对远处的景象大皱眉头。
站得高,看得当然更远,大概两百米开外就是站台入口,一扇应该在这个时段关闭的液态玻璃门闪烁着微微白光,将空旷和拥挤隔绝开来。泛光的玻璃门后方紧趴着个人,门后密集的人群像是极为惧怕那个人,极力向后退着,在门与履带间留出一段长约五十米的真空地带。
两百米的距离不长不短,颜槿看不清玻璃门后那人的脸貌,但根据那人手臂不断在门上抓挠的动作判断,估计不会是好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队伍停滞不前的原因:一个倒霉的家伙居然恰好在站台入口处发病,而且没有被巡逻机逮到,在列车与履带间形成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真是。”颜槿郁闷地嘟囔一句,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难道要一直等着巡逻机或者护卫队抽出空回来处理了才能离开吗?
想起不远处下层的混乱与林汐语,颜槿是一刻都不想等。她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她或许能搞定。
只是那个家伙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两百米的距离在跳跃中归零,颜槿在最后一跳后踩上终于在人潮中露出面目的扶手,单膝微屈缓去下冲的力道,重新落在履带上。
颜槿先侧头看了眼左侧,从临近酒店进入行人履带的通道也被封死了,通过全透明唯有中间一道红色警示标志的玻璃门,能看到前台复古木质的迎宾柜上洒着一滩已成暗红的血迹,至于客服人员则是踪迹全无。酒店进入履带的通道只能从酒店内部开启,这也断绝了颜槿最后的妄想。
面无表情的女孩认命地把头转回正前方,空无一人的短短五十米,足够她看清门边那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那个不断呲牙伸舌啃液态玻璃的家伙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那是一个矮胖的男性,颜槿在小女孩那见过的獠牙突出嘴唇约有两厘米,似乎没有再收回去的意愿,随着男人面目在玻璃门上的挤压滑动带起一丝丝水波状的涟漪。他的眼白彻底消失,瞳孔扩大占据了半个眼眶面积,余下的部分严重充血,变成一种骇人的暗红色。
与血色过于浓郁的眼球相反,男人的皮肤是一种异于常人的灰白,脱水似的起了轻微的褶皱,像是一张被揉过又展开的纸。
那张包裹着过多脂肪的纸,随着颜槿的靠近在液态玻璃上压出摇曳多姿的形状,被烟草熏得黑黄的牙齿在光滑的玻璃门上找不到使力点,只能一遍遍地开合刮擦。即便玻璃门的隔音效果良好,颜槿仿佛也能听到那不断萦绕在耳边的字。
饿。
这个谎话显而易见的烂,不过里面的人并没有深究的意愿,客套而漠然的微笑致意后,拿着属于自己店面的货物转向外行的方向,显然他们一直在这里等待货物,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变故。
店员女孩的谎话没被当场戳穿,大松口气,连忙几步走到魔方一侧,启动属于自己店面的货箱,并按上掌纹。
一个足够容纳三人的方形透明箱体从洞中弹出来,颜槿侧身让李若和店员先上,侧头看了看那犹自忙碌的几人,忽然说道:“外面出事了,你们最好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不等那几人回应,颜槿已经钻进透明箱体内。店员女孩输入仓库号码后,货箱以一种风驰电挚的速度向下滑落。
服装店租用的仓库位于负二,没有窗户,为节约能源整个通道光线昏暗,更形压抑。昔日空旷的空间被现代材料分割成无数小块,通道两侧密密匝匝的布满了门和机械臂,像是长满蛛网的废弃蜜蜂巢穴。巢穴地面上铺设了运输货物的滑轨,崎岖难行,颜槿扶着被高速移动折腾得吐了一回的李若,庆幸自己有人带路。
这地方实行全自动机械化,只需在上层遥控操作,少有人来。这个店员如果放任她们自己下来,非迷在里面不可。
店员默不作声地在前行走,熟稔地左弯右拐,至少走了五六分钟,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个东西贯通的站台。
“两位,仓库的通道只有货物输送口和这里。这是长青六街所有商厦专用的六号轨,每天早晚八点会有货运列车通行。请带好你们这次购买的衣服,欢迎你们的下次光临。”
女孩竟然还记得把柜台上李若付过款的几件衣服带在身边,公式化的微弯腰身,双手送上暗紫色的购物袋。
颜槿看着那包衣服,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呆滞几秒后才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刚才的混乱你也看到了。”
女孩缩了缩肩,小声说:“我得回去,我的信用值是蓝色级,身上植入了晶片,不能在营业时间远离商店的,这是我能到达的最远距离了。混乱护卫队来了就可以解决了吧。”
颜槿皱了下眉头,无言以对。
信用值是当前社会衡量财务状况的一种标准。颜色越深意味着她的财务状况越糟糕,蓝色是濒临破产,拥有的各项资产总和已不足以支付下一次违规的罚款。而人体晶片则是风靡各大企业的对针对员工的监控系统,能跟踪员工的行动轨迹,避免员工在工作外出期间偷懒,一旦被植入者偏离了预设的轨迹,就会触发警报系统,引来巡逻机的追捕。
颜槿能明白女孩的顾虑,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虽然看起来恐怖,但等到国民护卫队到来,就能重新稳定秩序,恢复往日的生活。在一场可能很快结束的混乱和一个必定会发生的悲惨后果之间,正常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颜槿却觉得这次的事件恐怕不会像大多数人预期的那样草草收尾。颜子滨虽然退伍从商,并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