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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一背对着桅杆,面朝大海颇有些沮丧的他,现在完全没有想要回头的心思,不用想一定是那几个不着调的兄弟上来了。果然,他不回头,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随赠的还有一道吊不郎当的调侃:
“呦呦呦,我们这英俊秀美的姚大哥是在睹物思人,垂泪望美人吗?”
“我看看,我看看”
又一双手的趁着姚一的不注意将他紧握在手里的布帛夺走了,还满脸得瑟的看着姚一:
“大哥让我看看,是哪家的美人可以让大哥有如此感叹啊?”
“哎!”
姚一避之不及,直接让姚三将布帛夺走。只见姚三一脸坏笑和期待的展开那张并不华丽的布帛,仔细的打量之后,发现居然就是刚刚在议事厅看到的那副小妹绘制的沈家货船的分布图,顿时一脸失望的将布帛又扔给了姚一,然后像狼一样的哀嚎:
“我说大哥,您不能有趣点,您刚刚在这如此的忘川秋水,双眼的泪光闪闪,还有那忧愁伤怀的样子难道都是在看这个?”
姚一面对姚三那失望加失落的语气,淡定的将布帛叠放好,收在自己的怀中小心的安置好没有一丝的马虎,就像对待珠宝那样的珍贵,然后冷静的开口:
“不然呢?”
说完只留给他人一抹淡色的背影,映衬着太阳的光辉离去,如同高高在上的优雅皇族一般骄傲的退场,只留下一众看客的不满挣扎和哀嚎。
听着众兄弟的在身后不满的叫声,姚一的嘴角微微浅钩,有时候,有些事自己一个人担着就好,因为他是如此的想看着自己的兄弟和亲人可以毫无顾虑的大笑,就像此刻,因此他无法张口说出“我很担心天雪”的话语。(。)
第三十六章 海上花36()
太阳逐渐西移,日暮的光辉也像金色灿烂的薄纱将整个海面轻柔的笼罩,如此安静祥和的画面,姚家水船上却是杀气腾腾,每一个壮士水手都在哼哧哼哧的摩拳擦掌,准备着今晚的恶战,残阳如血一般的鲜红,大家的心里满是期颐的欢悦,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唯独那风月外沉静的少年。
此刻的姚一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在天空盘旋的天雪鸽,心里满是不安的悸动,就在刚才他将小妹最喜爱的天雪鸽放出去给小妹报信,却未料天雪鸽却在短时间内返回腿上的信件也从未拆除,再次将它放飞,它却只在天空中毫无目的的盘旋再无前进的迹象。如此看来定是小妹嘱咐了天雪鸽拒绝了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可是到底是什么让姚天雪如此的决断,布帛上的泪水,现在天雪鸽的断绝……姚一的头脑有些疼痛的转了转,目前对姚天雪的状态一无所知的他没有半分可以追寻的踪迹,他实在想不明白姚天雪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的决绝,决绝的与他们断绝了现在的联系。
“大哥。”
姚七稚气中却带着少年独自的朝气的声音在姚一的耳边响起一直站在桅杆那里沉思的姚一骤然清醒,耳目一新。
姚一将自己从忧愁的思绪里拔出来,绽开一抹温柔的笑颜,伸手揉了揉小七那柔顺的黑发。冲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笑道:
“咱家的小七这个怎么了?”
一向标榜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的姚七每逢被自己的这个大哥这样对待的时候,面上总会有一抹羞涩的红晕,这样的动作不知道被其他的几个弟兄给取笑了多少遍。
此时的姚七也是红着一张脸,声音有些嗫嚅:
“大哥,最近我老看你在这里望天,眉心不展,是遇上什么烦心事解决不掉的吗?”
姚一安慰性的拍怕姚七的肩膀:
“没什么,大哥什么事业没有,大哥只是稍微的有点伤感。”
“伤感什么?”
姚七秉持着有疑惑就要问到底的精神,锲而不舍的追问着。姚一被这样可爱的弟弟给逗笑了,在夕阳的折射下,他慢慢的垂下眼眸,眼睑在脸上投射出一抹淡淡的阴影,这样如此遮盖的动作,掩饰了姚一眼睛里的不安,他搂着姚七的肩膀,指点着那些匆忙准备的人:
“小七啊,你怎么不像他们一样准备一下呢?”
姚七看着那些摩拳擦掌,检查装备和武器的人们,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最终姚七还是踌躇着对着姚一说出了自己的心里所想:
“大哥,你说会死人吗?”
就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姚一有些哑口无言,这个弟弟比姚天雪大不了多少仅仅只是大了两岁的差距,也是因为小妹的出生,他被拖延了上船历练的时间,多数还是在集市上闲逛,贩卖姚家截来的货物,要这样算下来的确还是这个孩子第一次上船跟着他们。
姚一看着姚七带着期颐的光辉的眼神,无限希望和渴求的看着他,这样水汪汪亮丽的眼神让姚七的稚气更显的清晰明白,可也是这样的姚七有些让姚一有些不忍告诉他事实。他搂着姚七不让他去看那沉闷的氛围,带着他看着天边的无限美好的夕阳:
“小七啊,你看这夕阳无限美好,可是当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这片夕阳就会消失。其实人也是一样的,今天我们所做的,在明天也会消失万物循环,这是规律,所以此刻的你无须尚未发生的事情而烦忧。”
姚一有些笨拙的解释,看着这样可爱的弟弟还有那个尚不知情况几何的妹妹,姚一有些微微的无奈,在这乱世之中,若想寻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哪里能安然有无恙的不见一点血腥。若真的有一个安稳的去处,谁有愿意在这里落草为寇,靠着这飘渺的看不见尽头的大海来截货生存。
“呜呜呜呜……”
水船上角的响声开始吹动,姚一拍拍姚七的肩膀,给他鼓励的点点头,便也拿着自己的武器朝着角鼓吹的地方集合。
海面外残阳如血的风景为这次的海上截货增添了几分血性,姚家的水船风风火火的朝着沈家货船的所在地前进着,然而沈家的货船却依然安详如初,没有丝毫的警惕和防守。
沈家货船今夜灯火通明,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港口了,这番严谨到苛刻的押运很快就要结束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整个货船上的人都欢呼的在沈老爷的允许下开酒庆贺,当然保险起见每一组的头领先庆祝,小兵守卫,等到了岸上,在统一欢呼庆贺。这样一直是沈家的规矩。
船外面欢呼声阵阵,酒碗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姚天雪带的船舱里也是清晰可闻。姚天雪由于身份不明本来是应该丧生大海,可是却被沈恕人给强行救下,沈老爷变扭不过便将她锁在这狭小的船舱内,以防意外发生。
姚天雪坐在狭小的船舱内,听着外面的欢呼声,抬头看着天窗里斜射进来的光线,暗淡的光以及天空中微微闪烁的星辰,无一告诉她夜晚已经降临,她的父亲和兄弟已经蓄势待发,正在赶过来。
沈恕人没有察觉到姚天雪的异样,依然以为她还在为父亲今日的做法感到伤心和被困在这里的无奈。沈恕人放下手里的药瓶,摸摸姚天雪柔软的黑发,柔声安抚着:
“天雪,不要难过和担心了,没事的。要是寂寞的话,等到了岸上我带你出去玩?”
姚天雪干裂的嘴唇勉强的笑着,没有应声答话,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担心的不是寂寞,也不是沈洪的责罚而难过。她是害怕今日过后,眼前这个将她看的比自己性命还要的男人会恨她,其实恨她也无所谓,最怕的是他不要她了,第一次姚天雪有了会被人抛弃的恐惧。
姚天雪自小是被姚家寨里的众人给宠着长大的,从来没有什么人会忤逆她,连想要什么也会得到什么,可是如今这得而复失的心情却让姚天雪万分的难受,她也不知怎么了,可就是不想失去他,可是这种可能却在现实中微乎其微,因为今日过后,他们注定是仇人。
天窗上传来“欧,欧”的鸣叫声,姚天雪抬头望了望围绕着天窗盘旋的海鸥,细细的推了推沈恕人结实的臂膀:
“你到上面去吧。”
“你没事吗?”
沈恕人还是有些担忧。姚天雪摇摇头,顺带着将沈恕人带到通往甲板的入口:
“你去吧,我没事的。你这样,你父亲该更不满了。”
沈恕人望着此刻一脸娴静的姚天雪微笑着在她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便转身到甲板上同着其他人庆贺起来。姚天雪看着沈恕人离开后,转身便安稳的坐在床榻上,她明亮的眼神注视着窗外那只海鸥,她知道,他们来了。
(。)
第三十七章 海上花 37()
有了姚天雪给的货船的分布图,姚家寨的人很快的就登临上船。原本是守卫的严密的沈家货船,由于今夜的庆祝,防守夜班的壮汉们也有些松懈,带着一丝的疲惫。
等到二当家胡利按照姚莽的吩咐在黑夜的掩盖下搭乘着小船在夜色的掩盖下浮着水,悄悄的潜入到沈家货船的哨岗时,发现不少的守卫在盘腿对视而坐,手里的酒瓶子还不停的往嘴里倾倒着。有一部分的人已经开始显示醉酒微醺的状态了。此时还不停的有着抱怨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虎哥,你说咱们这么任劳任怨的在这里防守,那些什么事都不干的头儿却在那开起了庆功宴,兄弟我心里苦呀。”
其中一个喝着酒不停的捶胸顿足的人说道。
“小点声别人听见你不要命了!”
另一个坐在他身旁的一个粗壮汉子赶紧用手捂住那个守卫的嘴巴之后还神色紧张的朝着两边看看,发现没人后才慢慢的将手放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你小子,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说话小心些,被老爷子听到,说不定撂到水里喂鱼了。到时候你不要你老婆孩子了?!”
这一连串的爆珠一样的话语,将刚刚那个年轻的守卫打击的哑口无言,没错明明知道不公平却还是非要来到这沈家干活,图的不就是这份工薪够高的工钱,可以在这乱世里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吗?
这样想着,那个年轻的守卫微微的叹了口气,又拿起手里的酒盅对酒当歌起来。只是唯一奇怪的是那个被刚刚称为虎哥的人,自始至终他一直都是默不作声的喝着自己的酒,捡拾着碟盘里的花生米吃着下酒,既没有对着刚才的对话有所怨言,但对目前的现状却也不表示喜悦。
胡利潜伏在水里,他们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胡利听了个全透。胡利埋藏在水下的脸孔微微的叹了口气,如今沈家的这番光景,看来人心也是浮浮啊。只是那个一直沉闷喝酒的黑头大汉可能有些难办。
胡利颇有些为难的抓抓脑袋,对于这个人从刚才的对话看来,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性格稳重,根本不应该做到这个普通守卫的地步,如果愿意的话应该可以拿个小队当当的,看来里面的各中缘由在此刻也就没必要深究了。
胡利有些敬重那个叫虎哥的大汉,却又不想杀他,距离后续的人员来到的时间已经不长了,此刻必须要速战速决才对。胡利抓抓头发,随手抓住身旁的一个守卫往前一推示意道:
“你去前面吸引那个壮汉到水里来。”
得到命令的姚家寨寨民,拿着自己手里武器,小心的潜水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被那个虎哥给一把从水里提溜了起来。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虎哥裂开自己的厚嘴唇,露出白皙的牙齿嘿嘿的笑着。
如此诡异的画风,吓得那个突袭的守卫凌空的双腿胡乱的翻动着,以此来企图可以获得逃生的机会,可惜身高和实力都差距悬殊,就在突袭的姚家寨寨民准备放弃希望时,那个大汉去轰然的倒下,再无反应。
本来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在下一刻获得了生的希望,那种感觉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的,此时那个刚刚获救的人便大口的喘着粗气,汲取这污浊的空气里的生存的希望,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样让他觉得活着的感觉是最好的。
呼吸够新鲜的空气之后的守卫看着倒在海水里的大汉,声音里还有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他,他这是死了吗?”
胡利借着月光看着周围慢慢被大汉鲜血染红的海水,又转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带有锋利棱角的石块,默了一刻最终还是“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不过似乎是刚才闹得动静有些大了,本来应该在哨岗处喝酒闲扯淡的守卫也一个举着灯朝着这边查看过来。胡利一看时间已经不能再等,将那个刚刚受了惊吓的守卫扔回队伍里,朝着自己带来的人手小声的嘱咐:
“兄弟们,上!”
一边是喝的微醺的沈家哨岗,一边是养精蓄锐,摩拳擦掌时机已久的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