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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眨眼功夫,只见一连串的火星闪过,慕雁平已经挥剑和水中鹰过了七八招。他避开水中鹰朝心口刺来那致命的一叉,剑锋朝水中鹰握叉的干瘦的手削去,那迅如疾风的一剑水中鹰本来避无可避,但是内力忽然在体内四下窜动,五脏六腑像是翻江倒海那么难受。
内力不济,手中的剑自然也就偏了几分,水中鹰趁势退后一步,用鱼叉将龙渊格挡开来,此时那十几个黑衣人一齐朝慕雁平扑过来,那龙吟声响起,经久不散,慕雁平一式“云海翻浪”,仿佛千层浊浪排开,船儿一阵摇晃,差点把慕雨枫颠下船去。
慕雁平手中剑招步步紧逼,只几个呼吸间已经把那些个黑衣人逼到了船舷边,手中剑尖透出一丝淡蓝色的光芒,很幽暗,转眼又变成一条蓝色的细线。光芒闪过,只听几声水声响起,那些个黑衣人已经有三人落下水去。
剩下的人身形不禁顿了顿,他们虽然是收钱买命的死士,但是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是。水中鹰见状不由得低声骂道:“温老二他妈的巴子的,信誓旦旦给的药连个屁用都没顶上!”
慕雁平杀了三人过后,气血愈加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不过一见敌众我寡的场景,自知万不能输了气势,强提一口真气把涌上来的血压制住。
“爹,你要不要紧啊?”慕雨枫就在慕雁平身旁,眼见慕雁平身形一阵晃荡,暗道一声不好,伸手搀住慕雁平的胳膊。慕雁平眉头一皱,回首剜了一眼这个没头脑的儿子,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当众把自己受伤的事暴露出来。
水中鹰一伙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特别是那水中鹰,在江湖中蹦哒了几十年却没人奈何得了他,自然是眼神毒辣的人精,“嘿嘿”一笑,也不说话,转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芦花依旧漫天飞舞,半轮皎皎皓月出现在湖面,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倒映在湖面的半轮月亮也生出了层层褶皱,偏偏在满天芦花的映衬下显得那么朦胧。
就在水中鹰钻入水中过后,余下的那些个黑衣人也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只听见“咚”的一声轻响,湖面上没半点水花溅起,只几个呼吸间湖面就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这等高超的弄水功夫当真是出神入化。
水中鹰一伙人下水已经有好一阵子了,若是依着常人,早该露头出水面换气,可是水中鹰这等弄潮老手自是那种可以在水下一口气待上两个时辰的人。慕雁平心下暗忖,这伙人分明来者不善,现在又潜入水中不肯露面,却不知耍的什么花招。
慕雁平伸出一只手把慕雨枫拉到了身后,提着龙渊蹑手蹑脚的走到船舷边上,朝湖里望去,除了皎洁的月亮映在水中,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心念数转之间,慕雁平父子站立的这艘小船剧烈的摇晃起来,仿佛要把船掀个底朝天,慕雁平倒还好,虽然中了毒,但是一身功力端的是深厚无比,双足一顿,施展千斤坠稳住了身形。可是那慕雨枫虽然被慕雁平拉住,可是仍然随着船儿颠簸不止,翻起的浪花差点把他卷下船去。
慕雁平能清楚发觉,他们站立的这艘船正在以人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在这船上,仗着一身深厚的功力,水中鹰等人还奈何他不得,但是一下到水中,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虽然他父子二人生在江南,颇识水性,但是又如何与水中鹰比得。
“咔嚓!”一声轻响,船舱里已经破了面盆大小的一个窟窿,冰冷的湖水决堤似的涌进船舱里来,没过多久,水已经没过站在甲板上的父子二人脚背。
慕雁平抬眼一看,离岸边已有十丈远近,依着他的轻功飞越四五丈尚可,这段距离便是当年的万花公子施展千里快哉风也有些困难,何况自己还要带一个不会武功的儿子。一低头看见被水淹没的船板,心念一转,暗忖岂可坐以待毙,手中宝剑一挥,斩下船上一块木板。
“啪!”的一声,木板落入水中,离船约有三四丈远近,若是在木板上借势一点,纵然不能到岸上,也可到达岸边浅水区,那便安全了。慕雁平一手持剑一手拉过慕雨枫,飞身而起,这一切虽然说来冗长,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可是还未等慕雁平到达木板,水中齐齐射出十几道竹箭,破风声传入慕雁平耳中,他心中大震。
身在半空,想要退回是断然不可能,可若是继续朝前,必然中了射出的水箭,若在平日,虽然带着一个人,但要躲开这些箭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如今中了那水中鹰的毒,功力大损,如何躲得了。既不能躲,心下一横,把慕雨枫拉到身前,用整个身子护住了慕雨枫,不退反进,朝木板飞去。
慕雁平挥剑劈开了几杆逼到身边的竹箭,又前行了丈许,眼见木板近在咫尺,不禁心中一喜,稍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三支竹箭分三个方向朝慕雁平射过来,慕雨枫大叫了声“小心!”,可是话音刚落,竹箭已经不足三尺。那竹箭射来的角度极为刁钻,三个角度完全相反,除非你有三头六臂,否则是断然不可能完全避开的。
慕雁平剑若惊鸿,蹁跹舞动,一时间龙吟震天,湖水忽然沸腾起来,强横的内力撕扯着上下跳动的湖水。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仿佛要把天震塌半边,仿佛要把那刚出水面的月儿给震落水中。这时慕雁平周围腾起一周的水墙,将两父子围在中央。竹箭穿过水墙,来势已经弱了许多,慕雁平龙渊舞动之间,已然击落两杆竹箭。
正待回身,只听“嗖!”的一声,竹箭离慕雨枫已经不过数寸,再要施招应对已经来不及,身形一转,将慕雨枫提着换了一个位置。
“噗!”的一声轻响,只见血花射出一丈远,一支竹箭从慕雁平右肩穿透了他的肩胛,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血溅了慕雨枫一脸。慕雁平直直的落了下去,摔到水中,将要触及水面时,将手中的龙渊宝剑塞到了慕雨枫那双还在颤抖的手里,一把把他推到了木板上,拼尽全身力气朝那块木板推出一掌,那木板如同离弦之箭,朝岸边射过去。
“走,找到你妹妹,不要为我报仇!”湖面上水花溅起,那笔直挺拔的躯干直直落入水中。
“爹!”慕雨枫趴在岸边,不顾那芦苇叶划破他的手掌,拼命朝慕雁平爬过去。
这时,只见湖面几道水纹朝慕雁平落水的地方蔓延过去,天边的月已经离开了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那无暇的月亮,芦苇丛中不时传出一两声水鸟的鸣叫。
忽然,一团黑影从水中冲出,借着皎洁的月光,只见一把明晃晃的鱼叉冲出了水面,那锐利的尖锋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鱼叉上有一具尸体,已经没了一丝生气,依稀可见一滴滴晶莹的血珠从尖锋上滚落。
“嗒!”
血珠落入冰冷的湖水里,荡开圈圈涟漪,慕雨枫见状四肢顷刻间变得僵硬麻木,连忙缩入了身后浓密的芦苇丛里,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哗啦!”
水花溅起,那具尸体落入水中,汩汩鲜血从水中冒出来,那方圆一丈的水面顷刻被染得通红。
与此同时,枯瘦如柴的水中鹰和那伙黑衣人浮出水面,水中鹰一手提着鱼叉,另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眼角不经意间瞟过慕雨枫藏身的地方,对着身边的黑衣人招了招手,道:“算那小子腿脚利索,扛上这老东西的尸体,回长安向王爷复命去吧!”
说完又潜入水中,随着涟漪荡开,水面又恢复了平静,而芦苇丛中的慕雨枫一听回长安复命的话,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转而变成无尽的愤怒,那是不死不休的愤怒,把塞入嘴中的手指给齐根咬断,鲜血长流却兀自不觉得疼痛。
水鸟声声,芦花满天,那冰凉的湖水却被血染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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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华月为裳()
满月当空,一艘小船在月下独行,船头的白衣在月色的映衬下如同瑶池上仙一般圣洁,少年温柔俊逸的脸庞在芦花飞舞之中显得愈发缥缈,遥不可及。
他的身后站立着一个身披雪白风衣的绝美女子,清冷的脸庞超然世外,即使身在这滚滚红尘中,也不惹一丝尘埃。
“很浓郁的血腥味啊!”白衣少年抬手接住一片芦花的花絮,凑到鼻子边轻轻嗅了嗅。
凤栖梧清冷的眼眸扫过那还有些殷红的,冰冷的湖水,空气里果真有一股血腥味儿,让人作呕,她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淡淡的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免不了杀戮。”
“呼!”夏雪寒轻轻的把掌中的花絮吹走,看它缓缓落在水中,浅笑道:“江湖要乱了,天下也要乱了。可是身处祸乱中的百姓就像这飘飞的花絮,漂泊无依,不知道风会把他们吹往何方,更不知道下一瞬间的命运。”
“以前听二娘说过,其实这天下的百姓是并不在乎谁做皇帝的,只要金銮殿上的人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天下的百姓就会拥护爱戴那个人。”凤栖梧道。
夏雪寒笑而不语,凤栖梧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侧脸,突然问道:“你会在意九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谁吗?”
夏雪寒对着凤栖梧笑了,笑得那么爽朗那么坦荡,道:“若是那个人不动我在意的人,我自会安安分分的做一个臣子,可是若是他呵呵,想来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夏雪寒并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相信以凤栖梧的聪慧,必然猜得到他要说什么,朝艄公挥了挥手,小船儿摇摇晃晃离开了这里。
芦苇丛中慕雨枫正瑟瑟发抖,不知是天气太冷抑或是见了夏雪寒的到来怒火攻心。见夏雪寒走远,他挺起脊梁穿过芦苇丛朝远方走去,左手拇指齐根而断,鲜血一滴滴落下,落在那些干枯的芦苇叶上,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体里透出来,冻结了鄱阳湖里的一切。芦苇的叶片锋利如刀,割裂了他的脸庞手背,他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眼中只有怒火和杀意。
夏雪寒的小船飘在湖面上,任柔和的月光为他们披上一层华裳,连发丝也染了薄薄的月华,夏雪寒道:“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一个寻常的歌女,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华贵淑雅,你的背后似乎有很多故事呢!”
凤栖梧微微一愣,看着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在他面前仿佛世人都要跪伏,仿佛没有人敢有所隐瞒。“栖捂这身穿着打扮,又哪里华贵淑雅了?”凤栖梧自嘲的看了看自己的白衣,没一丝繁饰,虽是上等丝绸,却也算不得富贵人家所用的极品,而且头上的发饰只是店铺常见的物件,算不得有多稀奇。
“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从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去判断那个人的身份,聪明人看的是气质和举手投足间所体现的教养。雪寒虽然算不得有多聪慧,但还不至于沦落到没脑子的那一类人当中去。”夏雪寒道。
“栖捂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是不会揭别人的伤疤的。”
“因为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执着,当你看到皇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杀气,在你的言行举止中透着皇家般的高贵。这些,引起了我的好奇。”
“栖捂”凤栖梧看着夏雪寒那孤傲的背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前朝崇光太子的孤女,我说的可对?”夏雪寒终于回过头来,那深邃睿智的眼眸轻轻撇过凤栖梧绝美的脸颊。
“你,你,你”凤栖梧惊得退后了几步,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眼中尽是张皇失措的神色,一时竟乱了阵脚。
夏雪寒转过头去,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其实这很简单,拥有皇家的高贵气质,对皇帝有杀意,刚才又说出那番心系黎民的话,想来也只有二十年前被当今皇上使诡计拉下马的崇光太子的后人才能吻合了。”
凤栖梧仰天长出了一口气,樱桃小嘴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凤栖梧,很好的名字啊!我现在才明白琴艺出神入化的你为什么有那份固执和坚持,原来你是一只高傲的凤凰啊,本该栖居于琼楼玉宇的凤凰。”夏雪寒怅然道。
“没错,栖捂就是崇光太子的遗孤,当年夏崇德使诡计坑害我父王的时候,我母后已经怀了我,有六个月身孕了。父王接到密报,就派人送走了我母后和我的哥哥,自己却遭了崇明帝的毒手。”凤栖梧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感情,“我的母后在生下我不久后就积郁成疾,撒手人寰,我哥哥十岁的时候被一个老头带去学艺,从此再无音信。照顾我长大的嬷嬷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