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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根玉龙青骨笛,她今天出门没有带在身上,不然倒是可以物归原主。
这个时候,大厅东面垂挂的珠帘哗哗拨动,从中走出一个娇俏佳人,看见了杵在大厅当中的吴茱儿,揉了揉眼睛,十分诧异地喊道——
“小货郎?”
吴茱儿扭头看见来人,面露喜色:“红袖姐姐!”
来人正是红袖,这个时辰馆内的姐妹们还在休息,只有她起得早,听见前头有人说话,才出来看看,不想会见到吴茱儿。
“好久不见啊,你又到江宁来卖货啊?”红袖迎上前去,见到她也是高兴。
“不是,我——”吴茱儿挠挠头,不知从何说起。当初月娘遭人强抢,她悄悄跟踪,却被曹太监抓去,结果同月娘做了伴儿,这回事幽兰馆中应该无人晓得。
“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红袖大咧咧地扯了她的衣袖将她带到桌边,“坐下说。”
吴茱儿见她如此热心,倒不好意思继续瞒着她,当下说明来意:“红袖姐姐,我是替月娘来送信的,兰夫人眼下在馆中吗?”
红袖一听就愣住了。月娘离开幽兰馆不到一个月,可是对馆里的姐妹们来说,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起先她们还抱着希望,兰夫人有办法将月娘救回来,可是兰夫人却告诉她们月娘回不来了,就连月娘的下落都不肯告诉她们。
月娘走后,幽兰馆的门庭便冷清下来,以往慕名而来的客人们渐渐地不再上门了。姐妹们都不愿意卖身,每晚灯上,她们都要使劲十八般武艺,吹拉弹唱不绝余响。才能留下过往的酒客。
酉时起,五更休。这样劳累的日子,让她们无暇惦念月娘,可是谁也不会忘了她。
“月娘怎么会让你来送信?她究竟现在何处?”红袖突然激动起来。
吴茱儿却摇了摇头,歉意满满道:“我不能告诉你月娘在哪儿。我只能告诉你,她如今好好的。说出来,对你不好,对月娘也不好。”
红袖咬住了嘴唇,微微红了眼圈儿。
吴茱儿见她难受,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儿,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楼上又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吴娘子,我家少主请你上楼一见。”
吴茱儿和红袖一起抬头,就见一颗小脑袋探出来。
吴茱儿纠结了一下子。对红袖道:“恰好我有个朋友在此处,我先上楼去问候一声,烦劳你帮我寻一寻兰夫人,就说我有月娘的亲笔书信交给她,好吗?”
“啊?哦。”红袖木头似的点了点头,就见吴茱儿跑上楼去了。
等等!
刚才那小童叫这小货郎什么来着,吴娘子?小货郎不是个男孩子吗!
不对不对,刚刚说什么少主,岂非是兰夫人的贵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鹿院少主么?
小货郎怎么会同他认识的!?
“我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红袖摸了摸脑门。当真糊涂了。
。。。。。。
小鹿子一蹦一跳地在前面领路,将吴茱儿带到了雅间门外,伸手一推,便将半遮半掩的门打开了。侧身请她先进去。
吴茱儿犹犹豫豫迈开腿,进门转过一道山水屏风,嗅见一缕暗香,举目望去,就见东窗之下横摆着一张束腰弥勒榻。太史擎盘膝而坐,背着光影。一身黑里带红的紫棠遥溃こさ囊掳诖沟浇盘ど希皇值孀畔ジ牵辽⒌刂ё畔掳停徽庞⒖”迫说睦涿妫⒆潘础�
吴茱儿硬着头皮朝前走了两步,离他一丈远,再不肯上前半步,学着月娘前些日子教她的规矩,两手叠在小腹,屈膝行了个万福。
“拜见恩公。”
太史擎看着她生硬的动作,冷声道:“不是说过不让你这样叫我么。”
吴茱儿垂着脑袋,讷讷地又喊了一声:“太史相公。”
太史擎皱起眉,什么太史相公,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这么难听呢。
“换一个。”
“。。。。。。太史大官人?”
太史擎:“。。。。。。”
“噗——”小鹿子捂着嘴闷笑。
吴茱儿郁闷了,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喊,这人怎地这么难哄呀。
太史擎脸色也不好,枉他才高八斗,居然竟想不出个顺耳的称呼。就连她喊他鬼大侠都比什么太史大官人中听。
眼见两人冷了场,小鹿子憋住了笑,插嘴道:“吴娘子,你唤我家少主一声公子便是,叫甚相公大官人,也太生分了。”
吴茱儿乖乖地喊道:“公子。”
太史擎脸色和缓,虽不如意,勉强中听。
“嗯。”
总算听到他应了声,吴茱儿刚要松一口气,就见他板起脸问道:“说吧,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地方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吗?”
吴茱儿有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明明是他带了小鹿子出来吃花酒,怎地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没胆子质问他,只好闪烁其词:“我来帮人送信儿,送到就走。”
“给谁送信?”
“我、我一个朋友。”
太史擎冷哼一声,道:“就是要带你一起去京师的那个人吗?”
吴茱儿不想他这样聪明,一下子猜中了,她赶紧闭紧了嘴巴,就怕再多说两句就要露馅儿了。
所幸太史擎没有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又问她:“你送过信上哪儿?”
吴茱儿吭吭哧哧道:“回城去啊。”
太史擎点点头,“那好,我正巧也要进城,等下你与我一起走。”
“啊?”
太史擎才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呢,侧身往榻上一躺,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撵苍蝇一样:“你先去送信吧,送完再过来找我。”
吴茱儿顿时头大如斗,却欲哭无泪,她一点都不想和他一起走!
太史擎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淡淡出声:“你要是敢溜,我就找到这幽兰馆主人问一问清楚,你那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茱儿垮下脸来。
小鹿子一面同情地看着她,一面催促道:“吴娘子,你快去送信吧。我们在这儿等你啊。”
——谁叫你倒霉遇见了咱们少主。
(小剧场——
作者:访问一下少主,一人分饰两角什么赶脚?
太史擎:白天忙,晚上也忙。
吴茱儿:听起来怪怪的。
太史擎:没你的事,睡觉去。
ps:今天还是一更。说明一下情况,早上出门办事,下午回来又睡了一觉,睡醒后又有工作上的问题需要解决,就延迟了。这两天更新的少,只能保持不断更,大家见谅,明天恢复正常。)(。)
第五十七章 造孽()
(二合一)
吴茱儿见到了兰夫人。
原来月娘离开之后,兰夫人就没再远游,一直留在幽兰馆主持大局,一方面是为了安抚馆内的妓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栽培新的花魁人选,日后重振旗鼓。幽兰馆虽然都是一群清倌人,可也不是餐风饮露的神仙,也要吃饭也要生计,不能因此一蹶不振。
上午兰夫人还在休息,听闻红袖禀报月娘来信,连忙起身梳妆,将吴茱儿请到后院绣楼相见。
馆内的姐妹们都将吴茱儿当是个小货郎,可她的女儿身却瞒不过阅人无数的兰夫人,既知她是来替月娘送信,便打消了疑虑。
吴茱儿同兰夫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这位传闻中名噪一时的秦淮名妓很是敬畏。敬是因为她凭一己之力开设了幽兰馆,给许多沦落风尘的可怜女子提供了一所避风港。畏就说什么上来为何了,她总觉得能教导出月娘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那兰夫人一定更聪明了。
“夫人,这是月娘亲手写的信,让我务必送到您手上。”
她取出怀中信件,两手递到兰夫人面前,微微有些紧张。昨天晚上鬼大侠私自拆看了月娘的信,她没能阻止,事后她虽然又用蜡油将信封了回去,但若仔细分辨仍能看出不妥。
所幸兰夫人心急于月娘的消息,接了手便撕开信封,并未察觉到这封信已经被人拆过了。她看到月娘亲笔,眉头忽而舒展,忽而皱起。
月娘没在信上提到她进宫选秀一事,然而兰夫人早就猜到了一些,月娘先是向她报了平安。又诉说了吴茱儿同她姐妹之情。最后才写到正事,月娘拜托她在秦淮一带帮她打听一个名叫小黄莺的歌妓,形容了年龄和体貌特征,不忘叮嘱兰夫人小心行事,不要走漏了风声。
兰夫人看完了信,凝思片刻,这才抬头看向吴茱儿。不露声色道:“多谢你来送信。待我修书一封,你再帮我送回去给月娘可好?”
吴茱儿点头说好。
兰夫人这便起身到隔壁琴房,吴茱儿静等了一盏茶许。兰夫人才拿着一封回信出来,交到她手上。又从手腕上摘下一只圆润的蓝水玉镯子,拉过了吴茱儿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吴茱儿哪里肯收,她虽不识货。但见这玉色光泽如新,盈盈碧蓝。就知是贵重之物。
见她推拒,兰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温声细语道:“我一生注定无儿无女,月娘便如同我亲女儿一样。你肯同她做伴儿,替我照顾她,我不知如何感激。这镯子乃是我贴身之物。戴了许多年,有道是好玉养人。你就收着吧,不然我心头难安。”
这下吴茱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兰夫人便趁她犹豫,硬是将镯子套在她的手上。说来也巧,夫人身形偏瘦,骨架纤细,同吴茱儿手腕差不多粗细,这镯子精致小巧,她戴上去大小刚好。
吴茱儿用力拔了几次都没拔下来,顿时涨红了脸。
兰夫人却笑着拉开了她的手,道:“你再拿下来,我可要以为你是嫌弃我的东西了。”
“不不,不是。”
吴茱儿无奈作罢,向兰夫人道了谢。
将至中午,兰夫人有意留下她吃过饭再走,可是吴茱儿担心太史擎等急了又要发脾气,只能向她告辞,收好了回信,到前楼雅间去会和。
太史擎一声不响地带着她离开了幽兰馆。
等他们走后,红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兰夫人面前,又是撒娇又是耍赖,非要看看月娘信上写的什么。
“就是报个平安,没别的了。”兰夫人对红袖一惯纵容有耐心。
红袖眼见无望,闷闷不乐地嘟起了嘴巴,忽地想起来一件怪事,立刻告诉兰夫人知晓:“我才知道小货郎是个女儿家,而且她似乎同白鹿院少主相识,刚刚我看见他们一同离开了。”
“什么?”兰夫人面露诧异,难以置信道:“你亲眼瞧见的?他们一起走了?”
太史擎早在一个月前就在她这幽兰馆定了下处,留了空房。然而他行踪不定,就连她这个主人都没见过他两回,他何时来,何时去,她也管不了。
“我肯定不会看错的。”红袖虽没见过太史擎真容,可是认得他身形。
“那就奇怪了。”
堂堂白鹿院少主,怎么会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扯上关系?
***
正午时分,吴茱儿跟着太史擎主仆二人回到了江宁城。
“公子,不知你要往哪儿去?”她这回学精了,先问问他去哪儿,再说他们不同路,就能一个人回去了。
太史擎望了望日头,约莫着时辰,拉低了一方斗笠,问道:“你饿不饿?”
“不饿。”吴茱儿赶紧摇头。
“饿了!”小鹿子用力点头。
太史擎直接无视了吴茱儿,点头道:“那就先寻个地方吃顿好的。”
然后转身沿着大街朝着四方桥走去,吴茱儿跟也不是,走也不是,小鹿子轻轻推了推她,笑嘻嘻道:“走呀,好不容易遇见一回,好歹一起吃顿饭嘛。”
吴茱儿开不了口道辞,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路上经过不少食肆和酒家,太史擎却没停下来,直往御街上最大的酒楼——百味居。
酒楼门口的店小二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太史擎径自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桌子,一扭头便能看见楼下街景。
“客官来点儿什么,小店有热有凉有荤有素有菜有酒,招牌有八宝狮子头、东坡肉、高邮三套鸭、松鼠鳜鱼。。。。。。”店小二擦了擦本就光亮的桌面,一叠声儿地报了菜名。
吴茱儿走了好长一段路,早上吃的豆花和包子早就消了食,这会儿听见菜名不由地暗吞口水,当真饿了。
太史擎侧头看着窗子外头。小鹿子便揽了点菜的差事,一口气要了四热四凉八个菜式,把人家的招牌菜点了一遍。
吴茱儿小声劝他少要两个,他们三个人哪吃得完这些,小鹿子却拍拍肚皮说不怕。
太史擎这时开了口:“不要管他,他点的就让他吃完,吃不完叫他兜着走。”
吴茱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