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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秋也是听过就算,心里面自然有个章程。
据对方所言,他胡长贵这个乡土气息浓重的名字,乃是村里唯一一个有文化识字的教书先生给取的,他自小便是一人吃百家饭长大,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教书先生见他可怜,长到十一二岁都是无名无姓,干脆让他从自己的姓,取了个长贵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他人生转折到来,两个修士火拼,殃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毁了个彻底,他倒是上山去了运气好捡回一条命,然后仙缘天降,他根骨极佳,就入了八方游云斋,顺顺当当的就修炼到了金丹期,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厌魔之体()
这故事还是挺励志的——在排除掉那个路人甲的名字和龙套脸之后。
宁清秋对于这个胡长贵很感兴趣。
开始看到的时候确实是挺厌恶的,甚至是不想再看一眼的程度,但是很快,她便是反应过来这样的感觉多么的不正常。
这不是她平日里面的处事风格,怎么也不会光是靠着一面之缘便是将人贬低到如此程度。
那太低劣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因为胡长贵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成?
所以宁清秋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引导话题,装作无意的开始让对方露出更多的真面目。
渐渐地,那股厌恶感也少了一点。
倒不是胡长贵的脸或者是气质让人习惯,而是宁清秋自己做到了克服自己的一些超脱的情绪,剑心通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即便是因为某些外在因素影响导致了她的心境变化,但是宁清秋很快便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让这股影响力降到了最低。
胡长贵看着讨厌,人还是很坦诚的。
不过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说他已经是受尽了欺压所以宁清秋问什么他都不敢应付,只是对于自己长相丑陋被人厌恶这一点,他也只是苦笑,旋即便是云淡风轻。
在修炼的时候,改变自己的容貌,但是毫无作用,就连吞服丹药甚至是带上面具法器遮掩,都是没有的办法,状况也没有改善,久而久之,他便是习惯了,什么也不做,一切鄙夷羞辱都是接受。
倒不是生性懦弱,不然他也没办法修炼到金丹期,单靠天资也是不行的,主要是欺压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都是八方游云斋的人,这个地方乃是他的第二个家,第一个已然是毁了,后来者挽救他的生命还让他踏入修炼之途,所以胡长贵对这里的感情十分的深厚,所以很多委屈,就这么生生受了。
毕竟除了言语方面态度方面,其他的人面对一个实力强悍的金丹修士,也不会太过分就是了。
忍忍便过了。
胡长贵还笑言,当做是磨炼心境的一种方式。
也许是这种态度感染了宁清秋,她逐渐觉得对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毕竟是相由心生,这个人还算是不错,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变态反而是有那么些宠辱不惊的意味,意志极其坚韧。
作为剑修,她向来欣赏这样的心性透彻意志坚定的人。
她拉扯了一下七夜的袖子,小声询问:“七夜,你对于这个胡长贵有没有什么比较厌恶的感觉?”
在胡长贵本人那里找不到答案,便是从别的地方入手。
问过其他的人,都有差不多的感受。
那么七夜呢?作为在场的人修为最高定力最强,还身负日月重瞳这样的违背常理的力量,那么他的感受会不会更加细致,或者压根不受影响?
有什么猫腻,他应该是心知肚明吧。
七夜见着丫头的注意力总算是回馈到了他的身上,心里无奈。
有什么要问的,最开始找他不就好了?
“我的日月重瞳对于这样的负面力量有着压制作用,那个人对我来说就跟路边花草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要说厌恶?没有。”
他喜欢无视无关紧要的东西。
也不过是宁清秋,他也不会观察那个胡长贵身上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厌魔之体,顾名思义人厌憎,一生孤苦伶仃,虽然修炼天赋不错,但是人憎鬼厌,没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某种程度来说,比起天煞孤星还要惨。”
他语声淡淡,浑意。
宁清秋有些惊讶,有些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天煞孤星克绝亲人好友,身侧无一人相伴,只要是接近,都会引来灭顶之灾,所以人人退避三舍。
但是照七夜所说,这个厌魔之体,大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天煞孤星是因为身后跟着的诅咒一样的死亡阴影让人不敢接近,但是厌魔之体简直是全天下的人都是不待见,前者不过是躲着走便是,厌魔之体却是人人看着要不就是无视要不就是上来踩一脚,说起来还是要更可怜一些。
天煞孤星让人不敢接近,而厌魔之体让人不愿接近。
宁清秋想,若是她当初穿越,得了这么个鬼体质,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就连她自己,对着这样的体质的人,最开始都是会被影响厌弃对方,可想而知,这种体质多么恐怖,简直是天道诅咒。
“那也太可怜了。。。。。。”
宁清秋不由自主的喃喃。
对于人来说,到底是群居动物,被人这样看低,换一个人若是如此年纪到了金丹期,甚至是八方游云斋的精英弟子,那简直是众星捧月一片繁花似锦,但是胡长贵。。。。。。
很多修士信奉独来独往的英雄主义,但是胡长贵这样的性质却是不同,他是被迫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活在世上,即便是身周热闹喧腾,他也只能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世界。
七夜知道这姑娘有的时候就是有那么些心软,看着百炼成钢意志如铁,但是很多时候又喜欢为那么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多愁善感。
他声音低沉,带着厚重的力度她安心:“别多想了,这是别人的人生,他若是扛得住,便是浴火重生,这厌魔之体突破元婴之后,会被天道进行赦免,到时候外人的观感便不会这么直白厌恶了。若是他自己没有那个心志,半途而废,那么也是死不足惜,被人厌恶不思进取也算是咎由自取。你不必为他费心。”
七夜的话直白冷酷,对于一个人的生死毫不同情怜悯,但是宁清秋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知道怎么也算是胡长贵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体质也不算是绝路,好歹还是有那么一道缝隙留着,成龙成虫,都是要靠他自己。
只是七夜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只是厌魔之体前期修炼速度极快,但是金丹破化元婴却是一道坎儿,比起普通修士更是难上十倍,他能否成婴,还得看机缘。”
第七百四十九章 近不得;远不了()
“八方游云斋知道他这个体质吗?”
宁清秋对于这一点很好奇。
若是不知道,也不可能,八方游云斋何等势力?人类圣地之一,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修士大有人在,怎么会对于胡长贵的厌魔之体一无所知?
胡长贵的天资,不说是最顶尖,那也是第一流了,怎么也不至于被忽视。
那么他们就对于其他弟子对于这位未来之星的厌恶鄙夷丝毫不做解释,也不怕胡长贵心生怨怼?
她怎么都是不理解。
七夜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他们肯定知道,即便是当初把人从那个什么小山村带走的时候不知道,后来也必然知道了。这厌魔之体虽然只有极少数的典籍和前辈修士才略知一二,但是八方游云斋虽然算是圣地里面的‘暴发户’,但是底蕴还是有的,要说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
不过就是选择了放任,对方可以破茧成蝶,那就是皆大欢喜,八方游云斋也不会在意一个元婴修士的怨气,他们自然有办法消除,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若是胡长贵的心眼儿小到这个地步,或者是意志不坚无法成婴,那么受到这些侮辱打击也是无可厚非,该他受的。
世界本就公平,得到了一些东西,势必要失去许多。
他既然有了这样的天赋,背负一些诅咒压力,也算是理所应当。
再说了。。。。。。就算是心里不平衡,有本事你自己成仙成神然后去找天道说理去吧!
宁清秋想想也是,遍也不纠结了。
七夜这样的类似于天道亲儿子的存在,毕竟只是少数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其他的人就不要妄想相同的待遇了,胡长贵身具厌魔之体,也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她能够做的,只是问心无愧,自己不会成为迫害他的一份子便罢。
其他的,做不到也做不得。
无能为力,她也不想当个圣母为别人的人生殚精竭虑。
宁清秋便也略过这个话题不管,没有注意到身边七夜看向胡长贵的时候那暗暗沉浮的眼神。
厌魔之体,算是负面体质,极为适合附魔,那些魔族在不能够穿越壁垒到达九州,厌魔之体无疑是他们最钟爱的附身选择之一。
比如说当时魔尊神念越界若不是附身在边凛的身上,而是在这个厌魔之体身上,那么要消灭起来就是极为困难,战斗力怎么也得飙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所以七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有那么一刻,想要直接抹杀掉这个厌魔之体,毕竟这关系到宁清秋的安危,这个体质本身不可怕,但是在这个半封闭的遗址小世界,甚至是之前还有着魔族半遮半掩的踪迹,七夜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担心,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切的担忧。
胡长贵一无所觉,还在前面带路。
背影微微佝偻。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郁气。
七夜皱了皱眉头,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他虽然不会受到厌魔之体的影响,但是胡长贵本人因为体质和从小到大的人生起伏变换所造成的那股郁郁之气他看不过眼。
作为男人,不论是怎么样的环境,都不可以磨灭心中傲气,脊梁绝对不能弯!
所以,七夜看不上胡长贵这个人。
他人看不惯厌恶我又如何?自可一力破之!
我意的人,休想我在乎他们的看法。
不是自我保护,不是清高,不是故作平静的脆弱伪装面具,而是傲气凌云铁骨铮铮!
那是属于灵魂的骄傲。
七夜就算是没有了日月重瞳,背后没有了悬空山和日月神宗,担负了和胡长贵一样的命运,他也相信自己绝不会以温和来掩饰骨子里面的懦弱,别人不给,他便自己夺!
这是属于七夜的骄傲。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境地,降临什么样的命运,七夜都是七夜。
宁清秋也在想这一点,只要是秉持胸中初心,她的剑,永远都是宁折不弯,也不会明珠蒙尘。
心灵共鸣,倒是让两个人更是隐隐亲近了一番,互相之前的气氛,越发的让人插不进去。
苏红衣看了看陆长生冷凝的面孔,这家伙从七夜出现开始,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张面瘫脸,看着宁静毫无波澜,对于一切漠不关心,但是苏红衣知道他的心思,好歹又和他混了这么久,怎么看不出来他极力掩藏的失落和痛苦?
“好兄弟,听我一句劝。”他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前面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男人背脊宽阔高挑修长,女人娇俏玲珑小鸟依人,格外的般配,他头一次没了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说得再情真意切不过。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要是换一个对象,怎么我也要让你去抢,帮你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但是那个人是七夜,所以抢不过,况且,其他的东西抢可以,但是感情这回事儿,没有办法强求。”
他几乎是苦心孤诣的劝他。
“放过自己吧,陆长生。”
不然,他的痛苦,将会是永无止境。
陆长生微微闭了闭眼,垂下的眼睫黑沉沉一片,眸中一片死寂。
他说的,他都懂。怎么会不明白?
陆长生何等人,怎么不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但是在自己的心里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把视线从那个丫头身上移开,对他来说,是这辈子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
前面是万丈深渊,他只能任由自己坠落,却是没有办法停下。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跌入绝境,还真的是。。。。。。
“我知道。”
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没有办法给出保证,自己只能努力。
因为沉沦下去,自己如何不说,对于宁清秋而言,大概是一种极大的困扰吧?七夜看着自己越发不耐烦的眼神,他也没瞎看得到。
不过陆长生乎七夜的眼刀罢了,他只是知道宁清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