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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之权相风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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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

    楚叶暗骂一声。若是别的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凭着司马瑾的腰牌硬闯进去。可撒了大米这件事,却不是她能凭特权就能解决的事情。

    西晋地理位置偏北,主要作物乃是高粱和小麦,稻米一年仅能一熟,远远不能满足西晋百姓的日常生活。因此有不少米商从东尧购买大米,再贩到西晋。户部更是为这些米商开具了特有的官凭路引,凡是有朝廷承认的米商,凭次路引便能率先进入城池,更有甚者,可以凭着这些路引皇的当地驻军的保护,以免有山匪劫道。

    如今这些大米堆在城门口,就算已经对交通造成了影响,城门的守卫也只能先行帮助这些米商收拾好大米,才能放人进城。

    而这一收拾,也不知道要收拾到何年何月!

    楚叶看了一眼平静地躺在她的腿上的司马瑾,像一个熟睡的孩子,仿佛周围的这些骚乱半点都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只有那已经隐隐发紫的嘴唇在向楚叶呐喊着,司马瑾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若再不服药治疗,只怕真的会没命!

    怎么办?

    楚叶突然倍感无力。

    她大多是时间都在帝京之中筹谋算计,鲜少出城。如今南城门不能走,北城门太过遥远,东西城门只在战时供士兵使用,她还能怎么办。

    若是再东尧,她还有几处陪嫁的庄子在城外,可这是西晋,她哪里会有这些庄子?

    庄子?!

    楚叶不由得眼前一亮。只听她瞬间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厉声问道:“竹子,改道去司马瑾的庄子!”

    她虽然不知道那庄子的具体位置,但是那样大的地方,总不会实在帝京城中。再加上司马瑾上一次是使用轻功从他的王府出发,所以这庄子也不会离帝京太远。

    为今之计,便也只能往那庄子去了!

    竹子也是眼前一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去落花山庄呢!

    他拉起缰绳,调转车头。载着楚叶和司马瑾二人的马车又是一路风驰电掣朝着京郊的山庄而去!

    马车再路上疾驰,激起黄沙阵阵,呛得路上行人阵阵咳嗽。

    “那是谁家的马车,竟如此没规没矩,在官道上如此狂奔。”一名贵女手持着帕子,掩住口鼻,嫌弃地说道。

    一行人中立刻有人为她解了疑惑,“看花纹,应当是六部长官府上的车。今日是吏部,户部和吏部尚书休沐的日子……”

    这人话音还未落,就立刻又有两个声音起来。

    “我爹爹今日约了户部尚书品茗。”

    “家父今日约了吏部尚书出去。”

    这两个声音的的主人正是吏部和户部尚书家的两个庶女。两人相视一笑,不知道的只怕还会以为是亲姐妹呢。

    两个人都这样说了,那马车的主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当朝最年轻的尚书,楚叶。

    这一行人正是方才湖畔那些相约踏青的公子姑娘。

    出了赵二姑娘落水这档子事儿,无论是公子们还是姑娘们都没了兴致,方家的一个庶子提议之后便都点了头,一行人便又或骑马或乘车,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回帝京的路上。

    本是兴致勃勃地出门踏青,却如此失望而归,众人的兴致都有些怏怏。

    一开始出声嫌弃的姑娘一听是礼部尚书的车,更加大了胆子。她一身玫红色绣青雀的缂丝褙子,下搭一条墨绿色织金马面裙,眉眼之间高傲得很。她轻笑一声,嘲讽道:“小门小户的养出来的,无论爬到多高的位置,还是只会做些没规矩的事儿。”

    “三妹妹,”她的马车一侧,一名身穿靛青色圆领袍的精致少年骑在马上,腰间挂着一道玉牌,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宋字。只听他轻声叱道,“尚书大人岂能随便议论。”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所带着的不屑也不曾费心掩饰。

    兄妹俩正是御史宋瀚飞家的孩子。

    就算在场的姑娘们都身居内宅,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在场的公子们却也都知道宋御史和楚叶的那些恩怨纠葛。可无论是宋御史还是楚尚书,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庶子能得罪的,因此大都保持缄默。

    唯有赵家姑娘的马车旁,一个翠衣小丫鬟不知道眼尖地瞅到了什么。快速地爬上了车辕,隔着车帘不知道向里面禀报着些什么。

    赵二姑娘听了丫鬟的禀报,一直呆愣的目光渐渐聚焦。

    楚……楚尚书吗?

    她想起了京中的不少传言。

    听说,礼部尚书楚叶以色侍皇子,才从一届无名奉常坐上尚书之位。

    听说,礼部尚书楚叶流连烟花之地,甚至将青楼女子带回府中。

    听说,礼部尚书楚叶与相王殿下共同收养了一个女童,女童还被封为了县主。

    听说……

    传言太多,赵二姑娘也实在难以分清孰真孰假。

    只不过……

    她总觉得那个从冰冷的湖水中捞出来,拖上岸,好温柔地让她不要睡的淡青色身影,不可能会这样不堪。

    赵二姑娘裹着一条毯子,双眸之中仿佛闪着光,脸颊上也泛起了红晕。可下一瞬,她又突然有些迷茫。她是侍郎府的庶女,楚叶却是尚书。以她的身份,可能嫁给他做正妻?

    且不论赵二姑娘怎么想,楚叶也是全然不知。就算她知道了这件事,也只会婉拒。

    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娶另一个女子为妻?

    “嘚嘚嘚——”

    雪青似乎也知道车上的主人情况危急,没等竹子挥鞭,四蹄便渐渐加速。原本需要至少两柱香时间的路程,一炷香便跑完。山庄的守门人自然认得雪青是自家主子的坐骑,只远远地看着雪青的身影,便乖觉地打开了大门。雪青一见门开,半分速度都不曾降低,仿佛化身成一道利箭,直直地冲进了落花山庄的大门。

    “吁!”

    一直到了司马瑾的院子门口,竹子才连忙拉紧了缰绳,手脚麻利地跳下马车,一壁帮着楚叶将司马瑾抱下,一壁高声吩咐:“还不快请大夫来!”

    一旁的小厮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转头就跑。

    紧接着,听说雪青拉着一架马车闯进大门的事情的明华也出现在了一边。

    “这是怎么了?殿下怎么浑身湿透了?”

    竹子艰难地背起司马瑾,不耐烦地反问道:“大夫呢?”

    明华一愣,有些僵硬的答道:“已经差人去请了。”

    “快把司马瑾送进屋里去,再搬几个炭炉进屋。”楚叶满身是水地从马车跳下来,踩在地上,留下几个浸湿的脚印,“务必要保证屋子里暖和。”

    竹子应了声“是”,又加紧背着司马瑾朝屋中走去。

    明华看着好像落汤鸡似的楚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拦下准备跟着竹子进屋的楚叶,开口问道:“楚大人,殿下这是……”

    “司马瑾掉进湖里了,浑身冰冷,我瞧着像是寒疾复发的样子。”楚叶急急地回答道,又皱了皱眉头,“大夫呢?不是说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吗!”

    像是回答她的问题一样,一个熟悉地声音从身后想起,那声音甚至还有些喘。

    楚叶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不由得说出了那个名字,“宋……宋大夫?”

109 谋害() 
这个人气喘吁吁地拎着药箱,一身白衣直裾,儒生作派。

    楚叶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这不是枫华城的那个宋揽大夫吗?他不是说要守着自己的春草堂,如何会被司马瑾拐到帝京来?

    宋揽对楚叶的惊讶恍若未闻,他稳步上前,一揖到底,“楚大人!”

    楚叶下意识地回了半礼,却还是没能回过神来,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宋揽道:“楚大人,小人先去为殿下诊病。”说完,宋揽便又一拱手,拎着药箱朝着屋内走去。

    “大人与宋大夫是旧识?”明华不由得插嘴问道,这个宋大夫是殿下出使未归,便传了信让他们去枫华城找来,就算是用绑也要绑来帝京的人。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可殿下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因此,他们还是将人带来了帝京,放在庄子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可如今看这个宋大夫与楚叶这样熟稔的样子,只怕这个宋大夫必然是深得点下倚重之人。想到这,明华不由得十分庆幸自己只是按照规矩将宋揽安置在了一处空院子中。

    楚叶并不知道明华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只是顺着明华的话,点了点头。

    明华更是心惊,并且对自己约束手下人,没有轻举妄动的决策十分满意。

    楚叶看着明华那副放心的神情,不禁皱了皱眉,她语带不耐,直视着明华冷声道:“还有别的事吗?”

    原本,她对明华还是有些好印象的,可是后来在枫华城的时候,明若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她气愤,导致现在连带着明华在她心中都没有之前的好印象。

    若不是明华明若自恃与司马瑾从小一同长大,又如何会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凡是都想插手。若不是明华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无条件的溺爱,又怎么会导致明若眼高于顶,肖想那些她得不到的东西!

    明华下意识地回视着楚叶,却清楚地看到她乌黑的瞳孔之中,仿佛有着什么勾魂利器,深不见底。他自小在宫里长大,又要看护司马瑾,又要看护妹妹,自然是个人精,又如何会品不出楚叶语气中的不耐烦,他连忙低下了头,躬身道:“没有了。”

    “嗯。”楚叶点头,“既然没有了,本官就先进去看看。”

    明华的脑海中依旧回想着楚叶那一副幽深的眼眸,什么也不敢说,恭敬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楚叶目不斜视,从明华的身边大步走过。

    略带寒意的春风从明华的脸上拂过,带来丝丝冷意。明华这才发现,在于楚叶的对视之中,他的额头竟冒出了细细冷汗。他不免深呼出一口气。

    在殿下手下多年,明华自诩见多识广,各式各样地权臣富商也没少见过,可他无论他们是腰缠万贯还是手掌权柄,都没有楚叶这般深不可测,难以捉摸。而自己的妹妹却想要与这样的人为敌……

    明华顿时觉得背后有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那处除了一片刚刚破土的春芽,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难道是他想多了?

    明华偏头看了看司马瑾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好好告诫自己的妹妹,不要轻举妄动,挑衅楚叶。想到这,他连忙抬脚出了院子,寻自己的妹妹去了。

    而屋内,下人们接连搬了五个炭火暖炉进来,看了司马瑾的体温却一直没有升上去。楚叶双手紧攥,眼中充满了担心。

    宋揽的药箱早已大开,原本用鹿皮精心包好的银针此刻已近乎全部扎在了司马瑾的右手小臂上。

    可司马瑾却还是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宋……宋大夫,”楚叶斟酌着语句,试探着问道,“殿下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宋揽一壁从旁边的鹿皮巾上又抽出一根银针,将针缓缓送进了通里穴中,一壁叹了口气,答道,“殿下身有寒疾,却还在早春的湖水中浸泡过久,看如今的清醒,只怕是十分凶险。”

    他“凶险”二字话音才落,楚叶便骤然感到眼前一晕,天旋地转。

    “十分……凶险……”她喃喃的,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倏地,她抬眸越过宋揽,直接将视线落在司马瑾的面庞之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

    在她还不过是一个垂髫小儿的时候,在楚家南塘旧宅之中,也是这样的早春时节,也是这样一个略显冷清的院子,同样是一个垂危之人躺在床榻之上。

    躺在床上的人,是她的生母。

    彼时,她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她不懂得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加不知道娘亲到底是为什么躺在床上,不与她在院子中玩耍。

    那些熟悉的婢女姐姐们的脸上都带着她读不懂的神情,满含着愤怒,充斥着悲伤。

    房门的外面,是她父亲的一个姨娘跪着,梨花带雨,在春风中瑟瑟,好不可怜。

    她还记得吗,一个大夫将银针送入某个穴位,抚摸着他的山羊胡,对她爹爹说出了“凶险”二字。而这两个字却仿佛是一道催命符,娘亲最终没有熬过那个冷风呼啸的夜晚,就那样撒手人寰。

    可她不懂。

    娘亲生前身边的婢女只是哭着,让她对着一个小小的木牌磕头。

    再后来……

    她被二房的兄弟嘲笑,被三房的姐妹欺负。她去找爹爹,可爹爹不见她,她便去了小祠堂,去找那个写着娘亲姓氏的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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