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乎是话音刚落,竹子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他风尘仆仆,唇边细碎的笑容也不见了,看楚叶一眼,叹气道:“大人。”
楚叶知道情况不妙了,掀开薄被站起来:“说。”
竹子道:“李将军,殉国。”
楚叶猛地抬头看他。
“竹子,”楚叶道,“李拾月曾随她征战数年,无一败绩,你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大人。”竹子上前一步,“李将军在陵拓关安行疾斗,起初捷报频传。后来北夷更换指挥,那指挥,用兵如神,将军裹血力战,刀折矢尽,终是不敌。”
他这话说得有些快,但楚叶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她拂着手里的炉子,缓缓道:“北夷更换的指挥姓甚名甚?”
“不知。”竹子道,“据残兵回报,此人年纪不大,约摸二十六七,是北夷凌云丞相一力举荐提拔的。”
楚叶道:“司马瑾没有增兵罢?”
“还没有。”
楚叶把炉子交给身后的兮回:“带我去见他。”
“阁主。”兮回拉住楚叶,微微蹙眉,似是担忧。
楚叶对她笑了一下:“这么大的是,我这个做丞相的肯定要去见一见司马瑾。很快就回来。”
兮回叹了口气,慢慢松开手。
走了两步,身上已是冷汗淋漓,楚叶感觉血液的腥味不停翻滚着冲上喉咙,强压之下,一阵阵难耐的反胃。
竹子目不斜视,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足下轻点,两人便凌空略起,流星般向御书房飞去。
司马瑾门口跪了黑压压一大片人,前排是于让,陆湛,夏尽宣,谢益……个个全副武装,涕泗横流,楚叶落下的时候,于让正在那里砰砰磕头:“殿下,请您下旨!臣愿带兵前往陵拓关,为李将军报仇!”
“为李将军报仇!”众人悲呼。
看见楚叶,呼声倏地一滞,偌大一个院子,倾刻间落针可闻。
“大人,”于让抬起头,他双目通红,前额青紫,哽咽着道,“李将军他……”
“大人!”陆湛转向楚叶,深深叩首,“您劝劝殿下,大人,让我们出兵吧!”
“大人!……”
楚叶视线微低,缓缓扫过一众:“都起来。”
“大人……”
“起来!”楚叶声音一厉,“看你们这点出息,想发兵报仇,有胆直接带人走,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于让低下头,五大三粗一个汉子,闻言嚎啕大哭起来,变本加厉。
这么多年的生死战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伤痛。
“李拾月的死,决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是承诺。”楚叶放缓了声音淡淡道,“还有一句话你们记着。”
楚叶偏头看向司马瑾房间窗户里透出的光,转身迈上台阶:“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司马瑾看到楚叶和竹子的那一刹,二话不说给了竹子一巴掌。
“谁让你告诉丞相的?”他声音甚冷。
“竹子知罪。”
“滚下去,自领杖责。”司马瑾寒着脸道。
“是。”
竹子转身,楚叶瞧着他的背影开口道:“不必听他的,你直接去我府上,事后我会找你。”
司马瑾看了楚叶一眼,没有反驳,竹子便回身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楚叶走到窗口,伸手拉起帘子,然后来到司马瑾的案桌旁,随手拿了一张奏折看。
“五天前,守城官员全被控制,事后我才知道,你带着李拾月往东南去了。”司马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要查案。”楚叶道。
“你现在做事都不用与我商量么?”
楚叶瞥了他一眼:“你凶什么?”
司马瑾猛地回头:“李拾月死了,他从来没有败过。小叶子,你是不是想说,你要去陵拓关,你要履行你的承诺,给外面那些将士交代?我告诉你,想都不用想!”
楚叶“啪”地甩下奏折,冷笑道:“你把我弄回这西晋朝堂做什么?当花瓶一样摆着看?他娘的司马瑾,我就去定了陵拓关怎样!”
司马瑾一把扣了楚叶的手腕,他眉间似笼着冰霜,力气不自觉也大了许多,楚叶被他捏的生疼,强压的气血不自觉一松,呛到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马瑾立刻变了色:“小叶子!你别气,我……”
“还不放手。”楚叶擦着脸没好气道。
司马瑾默默地扶她坐下,转手抵上她的后背,一股暖流顺着就涌进了体内。楚叶缓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便开口道:“司马瑾,我不是与你说气话,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司马瑾默不作声,楚叶继续道:“我不想瞒你,北夷兵主,很有可能是我的故人。”
司马瑾道:“知是何人?”
楚叶道:“待我见了他,再告诉你。”
司马瑾道:“你这样的身体,让我如何放心。”
楚叶道:“我自然不会亲自上阵。”
司马瑾摇头:“我不信。”
他苦笑一声:“可不信又如何,我是不敢拦你了。你何时动身,我同你一起去。”
楚叶扬眉一笑:“行。”
司马瑾叫过方公公,在桌面铺开诏书,提笔初拟:“花间,于让,陆湛随行?”
“花间留下。”楚叶道,“他有别的用处。”
司马瑾笔势一顿,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065状告()
见楚浔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祁让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果然是他所喜欢的女人!
而楚浔的心里却充满了讽刺。祁琏因为是庶出,又没有明旨诏书。若不是士林学子顾及楚家,早就口诛笔伐,大张挞伐了!楚家一倒,无论是杨公忌的雨水,还是士子们的征讨,都仿佛是一只斑花巨蟒,缠绕在祁琏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又将祁琏登基时没有举行太行祭天仪式的这桩往事翻了出来,士子们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更有甚者,还在江东名楼浔阳楼上,题下了“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诗句!
事情传到帝京,进了祁琏的耳朵里。他自然气的跳脚。将御书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更是立即派了锦衣卫东去捉拿,而锦衣卫到了江东,那写下反诗的举子早就跑的不见身影了。
祁琏这一番做派,更像是一并烙印,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深深地烙在了世人心中!
当别人不知道,楚浔却在这样的手段之中,看出了几分她那位堂姐的影子。
当年楚叶帮祁琏夺皇位,不也是先下手掌控了士林中的舆论,才叫祁琏的登位之路上的那样顺遂!
只是楚叶早在六年之前便已经葬身凤安宫,也不知道现今这场风暴,是谁在暗处搅动风云。
楚浔看得出来,祁琏作为直接受益者,他又如何会看不出这是何人惯用的手段!
“楚叶!”祁琏将书桌上的奏章纸砚全数扫落在地,朱红色的墨子大片大片地铺洒在地上,干涸过后,留下满地深红色的痕迹,宛如妖冶的血色,朝着祁琏张牙舞爪!“你当初既然已经帮我登上皇位,坐上龙椅,如今又何必再来毁我江山,败我名声!”他的眼中满是阴鸷怨恨,高声大喊。
侍立在外的宫人们听着屋内的声音,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生怕祁琏的怒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高卓见状,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尽数退下。众人千恩万谢地打了个揖,踩着碎步连连退下。
发泄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祁琏跌坐在雕着龙头的木椅上,眼神幽深。
楚叶已经死了!
葬身在那场冲天的大火之中,是他亲眼所见!
说什么魂魄不灭,全全是妖言惑众!定是什么人在背后假借楚叶之名装神弄鬼。
一想到这,祁琏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浔!
关于《真言》的传说,大多都是通过楚浔的嘴巴传出来。再加上如今楚浔下落不明,若说此事没有楚浔的掺和,他还真不信!
而刚刚被祁琏排出怀疑对象的楚叶正坐在会试监考的堂上。
在相王殿下司马瑾的大力推荐下,礼部尚书楚大人就成了会试的主考官之一。
也就是说,凡是会试中榜的举子,以后见到楚叶,都要尊称一句“先生”。这让尚未弱冠的楚叶大人十分难过。
一想到那些可能已经五六十岁的举子,以后要朝着她作揖行礼,她的心都要碎了!
楚叶并非进士及第,又是空降,底下的几名副主考对她多有不服。楚叶大手一挥,任他们考校,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就连皇帝都赞他乃“朝中栋梁”,至此一战成名!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多嘴的传到了宫外,搞的全帝京的闺中姑娘们,都恨不得挤到尚书府去,看看这位儒雅翩翩的尚书大人!
贡院设在帝京的东南。三日一场,共三场。今日是乃是礼闱的第一场。各省的举子们从天南海北赶来,虽说经历了几日的休整,可大多也是十分疲惫。就连楚叶,都因为又要准备礼闱诸事,并且还要来监考而眼底乌青。天知道她和竹子兮回关起门来骂了多少回的司马瑾。
就因为他二人意见不合,就要让她来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几名副主考挤到楚叶的身边,指着外面一个一个小格子中的举子,轻声说道:“楚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个人,算上今科已经是第五回参加礼闱了!”
说话的这人姓刘,是翰林学士,如今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听说三十不到中了举,会试殿试皆只考了一科便金榜题名,得同进士出身。
因为官属翰林,也不知道已经监考了几届礼闱了!
楚叶顺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小格子中的那头发花白的举子,但从表面看,恐怕也已经过了耳顺之年。
像是刘翰林这样一科中第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今生,楚叶是察举入朝,前世,像是楚家那种豪门世家的嫡子庶子虽说也会下场考试,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人人都知道,世家公子入朝容易,实在不愿下场,便以皇子伴读的身份入朝。既免了科考琐事,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楚叶从来都不知道,“礼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她看着那耳顺老人,内心不禁感慨。
礼闱隔年一次,既然是参加过五次,便是十年。十年光阴不过白驹过隙,此人攻读十年,今科……
楚叶鬼使神差地站起了身,走出大堂,径直走到了那老人的前面。
主考官下堂之事常有发生,再加上另外一名主考官宋国老今日甚至没有出场,整个贡院只有楚叶最大,因此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楚叶快速地扫了一眼那名考生的卷子,神情未动,状若无意地向下一个隔间走去。
照她看,这名考生,今科恐怕又是无望了。
那人自然不知道楚叶的心理,参加五届礼闱的他经验丰厚,知道前几任主考官若是满意谁的卷子,便会在谁的隔间前停上一下。如今楚叶也停在了他面前,他霎时觉得自己今科定能及第。
“刷刷刷!”
他写下几个字,又将手中的狼毫笔沾满了墨,下笔如有神!
楚叶又走了几间小格子,发现她所看的这几人皆算不上大成。恐怕今科的金榜之上,是看不到他们几人的名字了!
楚叶不禁诽腹:是她眼光太高还是运气不好,怎么看到的卷子皆目光短浅?
今科会试的题目乃是屯田制。
今上登位后,为了去得军队给养和朝廷税粮,便利用士兵和无地农民耕种无主荒地。登位之初,便在许昌招纳农民种田,当年得谷数百万斛,而后朝廷大力推广道各州郡府,又在各地设立了典民官,由典民官募集农民耕种。十数年来,不知道为朝廷创造了多少财富。
然而楚叶却知道,这屯田制看似对安抚流民,开垦荒地有着重要贡献,可实际上却是剥削繁重,将农民束在了土地之上。屯田土地又不断被门阀贵胄所侵占。若是再实行下去,恐怕不出几年,便要“官逼民反”了!
可她刚刚所看到的几张卷子,皆恨不得将屯田制吹捧到天上去。
举子们都知道,今科的主考是三朝元老宋国老,而当初在朝堂上大力推广屯田制的就是他。举子们投其所好,大拍马屁,却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更是看不到屯田制的弊端。
楚叶回到堂上,对着刘翰林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有看到满意的答卷。
刘翰林傻眼了!
他见楚叶两手空空的就回了来,心里将那些眼皮子浅的举子们骂了个遍。
流汗脸脸上堆起笑容,对着楚叶谄媚说到:“大人若是不满意,可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