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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在咱们这些卖小东西的妇人面前哪有真正的大方,得是在玉人阁那样的地方,那叫什么……嗯,书呆子们说的什么……什么一……什么千金?”
旁边有小妇人翻个白眼,刻意加重了音量,“一掷千金!”
“哦,对,一掷千金。”妇人放下手里的针线,一副市井表情,“你们说那些使者是不是笨,还是说男人都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免不了偷腥,那玉人阁,牌子打的再怎么高雅,那也是……妓院!”
“说不得说不得。”老妇人颤动了双手去按住说话的妇人,脸上莫名惊恐,“卢家媳妇儿,国典前后的忌讳你可小心别犯了,虽说国典是大事,会大赦天下,可……在这期间犯事就是一个死啊。”
“哎哟…那…那可不得了。”妇人背脊一凉,不自觉的快速吞咽几口唾沫。
“大娘,上次国典我才九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大娘您就再给我说说,这国典,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要怎么保全小命?”
“是啊大娘,您也是经历过好几次国典的老人了,不像我们,上一次国典的时候还小,又记不得该注意什么了,可别真惹了祸事。”
老妇人长叹一气,又放下了针线,沉默良久,才终于在一众妇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这国典呐,本来就是凉国从古至今的大事,其中很多事情到现在也无法解释,都说是神灵监督,这期间……”
“不能什么?”苏堇的手猛然一颤,手上茶杯里的清茶自然就洒了一些,而苏堇没有功夫去在意茶水浸了衣裳,只是盯着绿芙,不可置信般,“不能诋毁别国使者和皇室?”
之前没有人给苏堇说过这种事,可……苏堇怎么觉得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确切的说,是十岁以上的人不能诋毁。”绿芙上前拿手帕擦拭苏堇衣裳上的茶水,之后抬起头来望着苏堇,“本来绿芙也不记得这些事了,毕竟……十年,可街头那个老妇人说,说什么启始之后的神灵的监督,若是犯了,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不是…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夸张到……叫人一听都觉得是假的。”苏堇很久没有表现出这种连内心也尴尬的一面了,所以这确定不是拿来骗小孩子的恐怖故事吗?苏堇眉头一皱。
“唉,小姐,都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还是注意一点,尤其……小姐还要去参加国典,去和那些使者,和皇室面对面。”
绿芙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小姐作……作风晟的时候,虽然有几分温润的意思,可…改不了骨子里言语的讽刺,所以小姐千万千万要忍住,不要诋毁啊。”
“绿芙什么时候见我诋毁过谁,你也说了,那是讽刺,讽刺…不等于诋毁。”苏堇摇头,末了起身,“这事情,还是找娘亲去确认一下……不能诋毁?这个被判定诋毁的标准又是什么?”
“这个确实没有办法解释,而确是真的。”菀萝揉揉苏堇的脑袋,“就算子时会有所谓神灵的叮嘱,娘也是打算亲自叮嘱一下堇儿的,却不想堇儿先有察觉。”
“至于堇儿问的判定诋毁的标准,娘亲没有办法给堇儿一个标准,因为这……到如今依旧是个不能解释的现象。从国典启始到国典终末,诋毁了使者和皇室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干尸,毫无征兆,自然也毫无头绪。”
苏堇的脸色有些难看,“照娘这么说,若我们在国典期间救爹出来,就算是心里憋屈想骂他国主一骂,都不可以?”
“嗯。”菀萝点头,“所以堇儿要知道,救你爹这件事,咱们只管制服阻拦之人,而不能诋毁皇室。”当然了,不能诋毁,却可以杀。菀萝轻轻垂眸,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国典时候所谓的神灵的监督让人无法解释,甚至连菀萝都毫无头绪,所以这世间,是不是真的就存在神灵监督!
苏堇一直觉得自己是无神论者,可这个世界,有妖,有玄法,有灵,那么神……苏堇只觉得自己的信仰遭到了威胁,所以这件事,还非得弄出个所以然来。
拿出许久没有出场的那颗从无机里吐出来的小球,也就是苏堇的万古书,苏堇再也不是一目十行了,而是逐字逐句的看,深深的印进脑子里。
“不行。”苏堇猛然回神,“万古书也好,根本就没有提及。”
“什么神灵监督,若真有神灵,为什么非得在国典的时候监督,而……”平时的时候没有呢!
“叮…”有风吹拂,把苏堇挂在窗外的信子草吹得叮叮直响,这些响声慢慢变化,最后居然像是谁在耳边轻声叮咛。
“启始…无诋毁…吗?”信子草安静得突然,苏堇轻轻启唇,才想起之前菀萝说的:子时,所谓神灵的叮嘱。
信子草响起的时候,确实是子时。苏堇勾唇,还真有趣,可是……神灵吗,真不一定。
就像之前说的,这个世界有妖,有玄法,有灵,任何一种都可以做出这种效果,毕竟神灵,在这个世界是罕有人说的,甚至如果不是凉国的国典,可能根本不会存在神灵这种称呼。
好比她是祸女,从某些角度来说,如果不是某些家伙给她冠上这两个字,她或许能被传成神女呢。
“所以才说这所谓的神灵……有趣啊。”苏堇轻笑,唇齿轻碰,“神灵……等于作妖!”
“无论猜测是对是错,我就是好奇了,我还就非得弄清楚了。”
苏堇抬手,夜鸟轻轻落下,是芙湘的声音,大致的目的,就是让苏堇去一趟玉人阁。
子时一过就是国典启始,而玉人阁里起争执的,是陈国和雪陇国的使者。刚刚受了神灵叮嘱的芙湘不敢轻易言语,虽不至于言语诋毁,可小心一点总没错。
而又不能让他们在玉人阁闹下去,就只能请说话滴水不漏的苏堇出场了。
“两位大人,我家主子一会儿就到,怠慢之处还望两位大人见谅。”芙湘俯身,“两位大人出手豪迈,皆是我玉人阁的大客,还请两位大人不要为了一个芷兰伤了和气。”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
“什么叫为了一个芷兰伤了和气,芷兰姑娘既是玉人阁的花魁,自然比那面上的和气重要太多了!”
“所见略同。”另一人点头,“这事儿,就是你家主子来,也没法解决了,芷兰姑娘今夜必须陪……”
“使者大人,风某备了醉花酿,这长夜漫漫,不若边饮边谈。”苏堇轻轻推了房门,噙一抹笑。
(今天终于回家了……脑袋抽,不知道写了什么。晚安大家。)
第一百四十一章:国之友人()
清晨的阳光洒落长街,照着昨夜积聚在长街的露珠也熠熠华生。长街的两边挤满了早起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都仰着那张满是兴奋的脸,等着有四面镂空的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劈啪啪……”鞭炮声突然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小孩儿飞快的穿梭在人群中,一路嚷着,“来了来了,来咱们这条街了。”
国典是一国大事,为重中之重,其中自然有数不尽的规矩,比如另外两国的使者入宫之前,从供给休息的驿馆到宫门,必须经过由当朝丞相严密计算的九条街,取一个‘久’字,美名其曰国之统治长久。
每次国典需要经过的长街都是配合天时地利,至于所谓人和,国启始之前把九条街的消息颁布出去,自然会有大批看热闹的百姓来构成。
于是在小孩儿嚷嚷过后,街头慢慢就冒出了整齐列队的城守军。耳边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而在鞭炮声之后,开始有礼乐由浅及深。
百姓们不由得屏息盯着街头,盯着慢慢冒出的马车,盯着四面镂空的马车上那九个宫廷乐师。既然是宫廷乐师,那心理素质肯定是差不了,所以才能在鞭炮声中平稳冷静,甚至是享受礼乐的过程。
“来了来了,乐师之后的马车就是使者大人了,大家准备好欢呼吧。”吞咽了唾沫,有人跃跃欲试。
“叮……”
有些人的出场是自带特效的,鞭炮声猛然止住,而仅有的礼乐声中,突然听得一声清脆,这清脆直接叩击心头,叫人无法忽视。
百姓们本来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街头,此刻更是专注,“使者大人……来了。”
是四面镂空的马车,装饰以水晶,加上天公作美,今日阳光正好,水晶折射了光呈七彩,几乎是霎时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水晶做的马车里,盘坐着一男一女,绫罗绸缎,好不华贵。
这之后的马车上,才出现了苏堇眼熟之人,是昨夜在玉人阁争夺芷兰的两个,之后是苏堇的三寸不烂之舌才让两位化干戈为玉帛。
长街里的百姓先是集体一愣,接着就是欢呼,而苏堇没空惊讶这种集体发自内心的尖叫和兴奋,苏堇只是垂眸,然后看了长街里缓缓驶过的马车。
“陈国的一等使者就是水晶马车上的……凤伶郡主,雪陇国的一等使者……那个男人,我却没听过。”苏堇瞳孔微缩,“叫杀生楼好生查一查。”
“是。”芙湘俯身,末了离开雅间,留下月衡还拘谨的站在苏堇身边。
“有问题就问。”瞥一眼月衡,苏堇拂了衣裳坐下。
月衡揉揉衣角,瓮声瓮气问,“那什么……为什么月衡没有听到神灵的叮嘱呢,月衡好歹也是灵啊。为这,月衡还一夜没睡。”
苏堇勾唇,“我还以为你会问一等使者的事…”
“啊,说起来,昨天在玉人阁那两位不是使者么,怎么不坐水晶马车呢?”月衡突然反应,对着苏堇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还是这么咋呼。苏堇不着痕迹的翻了白眼。“水晶马车是一等使者的位置,昨夜的二位,是二等使者。”
“使者还分一等二等?”月衡的疑惑从来没有减少,毕竟……就算在人类的世界六年,月衡他依旧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因为不谙世事,所以不知道使者也有位高位低,因为不谙世事,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众所周知的一等使者必须由皇室担任。唉……算了吧,这个问题太复杂,苏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说不清楚的。
“大概就是这样,”苏堇起身,“而你之前问为什么听不到神灵的叮嘱,我不是神灵,我也不知道。”
“走吧,这是最后一条街,使者马上就入宫了,咱们也该入宫候着了。”
凉国国典的启始这一天,需要做的也仅仅是让使者们过九条街,然后从驿馆搬到皇宫里。再就是……凉国上档次的官员和一些特邀……比如苏堇,啊呸,风晟这样的成功人士入宫,大家一起吃吃喝喝什么的。
“家里出了那些事情,也不能带周梓月入宫了,当初答应的事情,突然无法做到,还真让人不爽呢。”马车慢慢驶近宫门,苏堇突然想起曾经许诺了周梓月,可最近为了苏潇然的事,居然也忙得忘记了。
可,记起了又如何呢,她苏堇如今不是凉国国典捧在手心的馥宁郡主,总不能用风晟的身份把周梓月带进皇宫参加晚宴吧。
“索性今夜不是真正的晚宴,只是象征性的会面而已。”不到最后不能轻易下结论,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来人,请出示身份证明。”守宫门的侍卫突然机械出声,总算把苏堇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堇对着月衡点头,月衡就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玉人阁风公子,应邀参与晚宴。”
侍卫接过玉牌,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相互确实没有问题之后才点头放行,“原来是风公子,风公子请。”
毕竟是国家大事,国典期间不容有差错,这一点从侍卫们一丝不苟的查对就可以看出来。
商人,严格从身份上来说是连九品的小官都不如,就算苏堇是那样成功的一个商人,原本也是不能够参与晚宴的。
而庆幸苏堇是个成功的商人,并且她的成功,获得了多国的认可,于是为了栓住苏堇,早在两年前,凉国国典就给了苏堇一个国之友人的名头,这也是苏堇能以风晟的身份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呵,国之友人,身份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就是秦岩那个纨绔世子也不敢乱来,更别说这满朝两面人的文武官员了。
是说,谁都得给苏堇一个面子,给苏堇面子,或许就是给凉国面子。而陈国和雪陇国想来挖墙脚,挖走苏堇。
苏堇的作用……哦不,风晟的作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独立出三国的三个古老势力,永生会也好,千蛊伊庄或是屹鎏帮也罢,都不能为三国所控制,三国能控制的唯有风晟,这个可能成为第四个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