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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治疗的原因,因为他们把真正的‘病因’藏起来不让你看到。”
风愈发凌厉起来,叶子像是发生混战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沿着毫无规律的轨迹借势狂舞,划过裸露的皮肤已经可以在上面留下极细极长的伤口。
尤里立马脱下外套罩在我们头上,大喝一声:“快跑,向森林深处跑!”
从他慌乱的眼神中我知道,我们真的遇到麻烦了。未敢再迟疑再逗留,在尤里的掩护下我们仓皇奔逃。
一路上叶子疯狂扑打在身上,像是失了航向的蝙蝠一般,肆意冲撞。耳边是飓风一般的呼啸,席卷着我们几乎要抛上天空。我们仿若绞肉机里的肉团,千刀万剐后还要揉捏在一起。
尤里咬着牙牢牢抓着头顶的衣裳,努力将我们裹成粽子。所幸现在不是夏日清凉打扮,厚实的衣服承担了大部分的伤害,居然没有一片叶子穿身而过。
我们蒙着头,看不到前路究竟通往哪里,只知道是向着与别墅相反的方向。
就这样挺着不知走了多远,叶子冲撞的力度渐渐弱了下来。
尤里说的没错,越向林子深处,风力会越小。叶子也从漫天流星镖的状态逐渐趋于正常,走到最后,就是偶尔一片飘落的静美景象了。
呼,终于可以透口气了。尤里将衣服放了下来,表面已经被撕裂得一条一条,眼看是穿不成了。
尤里耸耸肩,顺势将衣服一拢搭在手臂上,继续向前走去。
我整了整头发,赶紧跟上去。
“我们现在不能接近洛南的……‘核心思想’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我有些焦虑地问,转念一想,更加懊丧,“早知道我说什么也要控制洛南不去看那件事,说不定就没事了!”
“傻瓜,那怎么可能?”尤里忽然停了下来,我正在长吁短叹地懊恼,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他身量很高,肩宽背阔,一头撞上去发现肌肉也是惊人的结识,我一个反弹,居然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他居然已经笑得吭吭带声,还捂住了眼睛?
“笑什么啊!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我气恼地叫起来。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家伙是心态好还是成竹在胸,总之除了刚才逃跑,一路上也没见他怎样着慌。方才才一脚踏出鬼门关,现在竟然还能掩口胡卢?
“那本来就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脑海中既存的影像,只不过借你的意识重新回顾了一遍而已,所以你怎么可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呢。”尤里半含着笑意半认真地说,同时伸出手掌伸向我。
我看了一眼没有去接,自己撑地站了起来,心里还有两分气性。
“我不着急,是因为着急也没用。”尤里见我没心思开玩笑,也不再取笑,“现在只能权当在奇幻世界度个假了。洛南背负这些精神障碍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所以你怎么可能指望在旦夕之间就解开她的心结?但凡心理治疗,都是有个过程,从建立关系,进行对话,到产生沟通、帮助患者进行深度自我探索、最终产生行为改变,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而且每个环节,很难说百分百保证达成目标,所以现在万里之行才展开第一步,怎么能着急?”
他的话持之有故,可是听完我却几乎傻了眼。
万里之行?第一步?那我们究竟要在催眠里待多久?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不会治病医人,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里看我呆愣着许久不说话,眼睛却渐渐泛红,忙轻声呼唤我,“小野?”
我回过神来,摇摇头,向旁边紧走两步,不想他看到我汪然欲涕的样子。
“小野!”尤里跟过来拽住我胳膊。我想挣脱却被攥的更紧。
“你放开!”我轻声但是坚决地说。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本不应该牵涉你进来,不该违反职业道德将洛南的事情告诉你。”尤里低沉而急切地说道,“可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治疗不了她。”
“笑话!”我冷哼一声,肚子里的火气不减反增。“你堂堂海龟心理学硕士生,我是什么?跟心理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人,凭什么能够帮助你治病救人?你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吧?你也太看得起我房小野了!”我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没错,你是跟心理学八竿子打不着,你是与这件事无关,但是你不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才可能更有信心走下去,否则我不知道我要如何坚持!”尤里咆哮了起来。
“什么?”我被他的最后的叫声震懵了头脑。
尤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松开我的手独自走了起来。
我很想追上去问他什么意思,我们仅见过几面为什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可是看他一身的寒气,我凭空打了个冷战,却没有勇气再上前去质询,只能六神无主地跟他身后,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人一路无言。
这片森林初看雄伟磅礴,因为所有的树木都是笔直的树干,三五十米高的顶冠,整齐划一的排列着,像是一座庞大的矩阵。可是走的久了,就觉得这里毫无生机,千篇一律,令人完全迷失。我没有领略过什么叫做人的边缘意识,如此这般,当真让人望而却步。(。)
第六十八章 我的眼?()
“不要再走了吧,已经越走越远了。”跟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抗议。在没有明确的方案前,在完全陌生的意识边缘越走越远,在我看来一点也不是明智的举措。虽然我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原地待命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核心意识又去不了。这……哎……进退维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来你这么喜欢长吁短叹。一直以为你乐观又开朗呢。”尤里听到我的请求并没有停下脚步,听我叹了口气,话语里倒是有了一丝讥诮。
“是啊,让您失望了呢。”我不爽地说。
“你会怕我失望么?”这个倒霉催的小白脸又在出言试探。
“您失不失望的我管不着,只要您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就成。”这句话我可是九成九的真心,然而听起来却像小娘子在赌气,说完,我又忍不住一声叹息,颇感心累。
忽然,尤里猛地停住了。这次我可是有了应激反应,在又一次贴上去之前,刹住了脚步。哼,又来这一套!我暗暗咬牙切齿。
“怎么了?”看着他木头一般的背影,我问。
没有人答话。
“嗯?”我心生狐疑。蹑手蹑脚走上去,伸出一根指头捅了捅他后背。
没甚反应。
又捅了捅。
好像还是没有……
就在我即将缩回手指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有力地攥住了我的手指。
我心里一个激灵,触电一般的感觉沿着手指、胳膊涌进心房。我强烈忍住惊叫的欲望,使劲抽了抽手指,没能伸的回来,只能深深吸了口气。
尤里回过头来,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有情况?我心里咯噔一下闭紧了嘴巴,从尤里背后探出头来去看前方发生了什么,然后,愣住了。
前面的树下,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落叶中,好像一具尸体,又好像只是沉睡了过去。
我和尤里对视一眼,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
“是洛南!”看清这姑娘面容的第一刻起,我就忍不住轻声叫出了声。
尤里的嘴角挂起了他标志性的意味深长的笑,“果然没错,真正的她在她自己的边缘意识里。”
“什么意思?什么真正的她?你知道她会在这里?”我又听不懂尤里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么?在村子里面,引诱我们来追的,是十八九岁的洛南。可是当我们进入她的核心意识中后,出现的却是六七岁的小洛南。”
“哦。是。但是,说明什么呢?”我仍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人的意识是跟随自身年龄成长的。正常成长的话,就是你的年龄有多少,意识年龄也差不多。但是有些人的意识年龄,却会先于,或是后于他/她的实际年龄。”
“哦,这个我懂。就是心理年龄么,有很多心理测试测这个的。”
尤里笑着点点头。“和这个理解类似,但是又不同。所谓心理年龄,是按照记忆、理解、反应、对新鲜事物的敏感程度等计算的年龄,是一个人处事态度和经验的综合指标。而我说的意识年龄,则是保存在她主意识中,一直抹不去,并对她最终人格产生影响的一段经历记忆。这段经历记忆所停留的年龄,及其这个年龄所决定的思维意识,便是我说的意识年龄。”
原本好像明了的思维,被他的一通解释,又搅成了一锅浆糊。
看着我白痴的眼神,尤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想要领我们进入到她意识中的,应该是躺在这里的洛南,而非你在屋中遇到的洛南。”
“两个洛南?什么意思?人格分裂么?还是双重人格?”我瞪大了眼睛,卖弄仅知道的一点点名词。
尤里抬眼看了我一眼,不接我的话头。“从目前我们掌握到的信息来看,洛南在年幼时,不小心撞到了父亲出轨的事实,心理受到很大创伤,甚至对家的概念发生了崩塌。这个一定是很重要的基础,后来洛南一切的心理变态都是基于这个事实。”
“心理变态……终于听到这个词了……”
“不要嘟嘟囔囔瞎理解,这个变态只是心态发生变化的意思而……”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第一次见面你不是就考过我了么。”我不满的嚷嚷,即使我没懂很多,也不要把我当傻子么。
就在我俩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惹得我浑身一寒,“你们俩,吵死了。”
之后,我就再一次地看到了那个让我惊悚到想逃避但又必须面对的尴尬场景——洛南缓缓地睁开双目,左眼那黑漆漆的空洞,牢牢地吸住我的目光,让我害怕却又转移不开。
我强忍了捂嘴的冲动,用冷静到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你醒了?”
洛南没有回话,用一个直挺挺的起身,回答了我的问题。
呼,好在有尤里在,我下意识的往他身后躲了躲。
“你们,看到我的眼球了么?”洛南转过来,阴沉着脸,问道。
“没有。你记得落在哪了么?”尤里接话道。谢天谢地,我刚才眼皮突突直跳,她的话让我觉得好像是我偷了她眼珠一般,真怕她忽然飞身过来把我的扣下来。幸好尤里知道怎么回她。
“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洛南低下头,神情痛苦,回忆似乎让她很辛苦。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眼球?”洛南神情剧变,忽然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漆黑的眼洞用力扣,边扣边不能自已地尖声大叫:“我的眼珠呢?我的眼珠呢?我的眼珠!……”
我被这突发的变故吓懵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忽然面前黑影一闪,是尤里一个箭步跨了上去,牢牢抱住洛南,大声说道:“不要怕,我帮你找回来,不要怕!”
洛南在尤里怀里疯狂挣扎拼命扭曲,却敌不过男人强有力的怀抱,挣不脱逃不掉,折腾了几分钟后,终于无力地瘫软下来。
呼……我出了一口气。
尤里抱着洛南蹲坐下来,静待了片刻,终于,松懈下来。洛南的脸上,糊满了血泪,惨不忍睹。
“哎,好在我穿的黑衬衫,你这鼻涕眼泪的抹在上面也看不清。你已经毁了我的外套了,如果衬衣也毁了,是要我裸奔么?”尤里无奈地摇着头,洛南闻言抬眼吃惊地望着他,却看到了一双满是笑意的深情的眸。
那一瞬间,我承认,那眼睛,真的很让人沉醉。(。)
第六十九章 林中魅影()
“我们去找你的眼睛。”尤里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血痕。
洛南愣了愣,脸上忽然浮起鬼魅一笑,一头扎进尤里怀里使劲磨蹭。
“喂,我的衬衣!”尤里怪叫一声,却没有躲开,任那小丫头把一脸脏污全抹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场景,如若是在以前的某个场合,我肯定要想这花心大萝卜连这么小的丫头都不放过,可是放在今时,我心里却颇有些感动。
这之后,三个人继续走在漫无边际的森林中。洛南显得很开心,甩着尤里的手一蹦一跳尽显青春活力。这可和我在火车上见到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暗暗思忖着这中间的差别和含义,渐渐有些明白尤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