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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念不敢往下想了。她只盼望外面的人是找错门,发现之后就自己离开。但她太紧张,所以她不敢回到床上,只靠着床,整个人蜷成一团坐在地上。
一分钟,两分钟何佳念只觉得时间像一只蜥蜴,在她胸口上黏腻地匍匐。
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地试图开门,何佳念的心已经全都揪到一起。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完全散在两边,腹中绞痛,心脏的超速跳动在深夜里更是清晰可见。她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而且身体也越发动不了了。
“heybuddy,whatareyoudoinghere?youneedanything?”是张沐远的声音!!他回来了,他听到了!!要得救了!!
何佳念心里猛地一热,终于大口呼出气来。
“whothebloodyareyou?mindyourownf*ck。”听起来是个醉酒的流氓,声音沙哑,地方口音很重。
“wow,it’smyroomineandmygirlfriend’s。isawyou’retryingtoopenourdoor。shallicallthepolice?”张沐远面对这个身高快一米九的,满身酒气,可能还磕过药的醉汉,却镇定自若,一分也不肯退让。
“youf*gt!f*ckyouall!”醉鬼其实都是半分醉半分借酒撒疯,此时他看到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骂骂咧咧地提着半瓶威士忌离开了。
张沐远有一万句话骂回去,但他知道此时他是唯一能保护何佳念安全的人。所以他忍住没有回嘴,只是一直瞪着那醉鬼,直到他按电梯下楼去。
“何佳念!你没事吧?快开门,是我!”然后一瞬间,张沐远疯了似地拍门。
何佳念缓过来了一点,半跪半爬地把脚凳推开,又使劲儿向上伸手把门链摘下,感觉费尽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把门打开。
随着门缝的变宽,走廊里的光晃到何佳念的眼睛里。她坐在地上,看着光芒里的张沐远,一下子就哭了。
“别哭别哭,没事了!”张沐远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疼,他几乎是一步跌进门里,本能地张开手,抱住了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的何佳念。
不知这样抱着何佳念多久,张沐远觉得自己心安一点了,肩膀上可能是何佳念的眼泪吧,湿了凉了又干了暖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线,可他早顾不了这许多了。
他轻声地问何佳念:“好点儿了吗?我扶你坐到床上吧?地上太脏了。”是啊,这几百年的老酒店,地上铺的地毯恐怕也有了几十岁的年纪,此时那暗红色的花纹,看起来甚是恶心。张沐远皱了皱眉齉了齉鼻子,想起要开玩笑来。
何佳念也觉得自己的恐惧随着张沐远的到来,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嗯。”
张沐远先是自己半蹲起来,然后缓缓地托着何佳念的手臂往起扶她。可是刚一往上拉,何佳念就疼地“啊”一下坐回了地上。
原来她保持蜷缩的姿势太久,下肢血液早就不循环了。此刻突然要伸直,怎么也受不住。
张沐远赶紧放下她。思索了两秒,终于张开口:“我抱抱你过去吧?”
突然的羞赧,让何佳念刚刚因惊恐哭泣而充血未恢复的脸颊,此刻更是泪脸弹红。
她别过头去,很小声地说:“好。”
这一夜,岛国月色高洁,因为层层的云朵也要让一个位置给月亮,让它好分一束柔光给这两个年轻人。何佳念蜷缩在床上,张沐远坐在脚凳上趴在床脚,谁也没有睡着,但是彼此都感觉到此生都未有过的定心。
第20章 美景与谁共()
张沐远和何佳念把夜里的经历告诉了徐海,徐海去找前台调监控,然而可笑的是这酒店里除了大堂,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监控。前台极其敷衍地说可能就是有人敲错门了吧,徐海气不打一处来,轰隆轰隆地用他极其流利的英语对随后赶来的经理进行了轰炸。可终究,人在他乡,没有证据,他们再想追究也是无能为力。徐海最后是被张沐远他们连拉带拽地推上的车,生了一路气。待他稍微冷静下来,就很是耐心地安慰何佳念幸好没出事,之后一定要多小心,blablabla。
可张沐远从此,就再也放不下心了。他开始吃饭的时候叫何佳念一起,上车的时候叫何佳念一起,连大家中途下车去洗手间他都恨不得等着何佳念出来。用徐海的话说:“张沐远啊,你现在真的活像何佳念他爸。”
“别逗了。这何佳念是卜爱文的好朋友,我得保证她安全不是,要不回去有我喝一壶的。”张沐远这个理由用的堂而皇之,卜爱文不知道在国内半夜里打没打喷嚏。
“张沐远,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啊?”徐海在北上巨石阵的火车上看着英国平缓的草地上那一群群的绵羊,百无聊赖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张沐远不敢否定,他下不了这种狠心,哪怕是假话。
“what??是真的啊??哈哈哈!!我好聪明!!火眼金睛!!”徐海眼睛一下就亮了,也没心看风景了,转头就只盯着张沐远看。
“别烦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就乱猜吧。”张沐远把帽子扣到脸上,扭过脸不肯看徐海。
“哎,跟哥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啊?她知道吗?”徐海这怎么肯放弃。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真是什么都没有。”张沐远眼看快甩不掉这块牛皮糖了。
“噢我懂了,你自己偷偷喜欢人家的,哈哈哈!!!我帮你表白吧!!!我最喜欢帮助别人了!!!”徐海越说越来劲儿。
“海哥,你是我亲哥行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真是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儿,这种事哥有经验。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哥。哥保证不会告诉你爸的啊,哈哈哈!!”
徐海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张沐远极其无语,只能嗯嗯啊啊地点了头。
唉,这也说话就一年了,一切快得像梦一般。高中能和何佳念同班,张沐远已经感觉到了意外的幸运,后来自己的朋友卜爱文又成了何佳念的好友,他们四个人因此都有了一个快乐的小圈子。他该知足了吧,可他为什么时常有些空落落。
张沐远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对何佳念的在意,好像一天比一天更深了。也许这便是执著心吧,可是记得以前听秦老师说,执着不好,执着生贪求。
张沐远想的头疼,他于是望向了火车窗外。海拔似有起伏,厚厚的云闪转腾挪,草地很青,无边无际,相隔很远,才有两间石头房子,看样子也只是为了看羊才建的。
这样想着,迷糊着,火车也进站了。这一队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经d城那一事,何佳念一直都心有余悸,但她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想起张沐远跟那个醉鬼说的话来:“这是我和我女友的房间。”虽说事出权宜,但何佳念总觉得心里哪块有点轻有点软,想是谁用手一挠,就会咯咯笑出声似的。
她也感受到了张沐远最近如保护小动物一样的关心,不过她不敢表现出自己感受到了,也不好意思说谢谢。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礼貌,但她发现自己越发乐见这些关心的存在。她有点慌张。然后她慢慢地踌躇地在用面包机的时候也帮张沐远带两片抹了果酱的吐司,也偶尔顺手帮他倒一杯加了奶的红茶。
在成长的大湖里,他们像两只小小的白鹤,刚刚学跳古典舞步,动作轻缓,致礼周全。
此刻,面前是未知的深海。
巨石阵悬崖上猛烈的海风,吹得张沐远睁不开眼睛。这种天地尽头的真实感觉,他是第一次经历。他突然想到,如果这真是世界尽头,他还有什么遗憾?可能还未建功立业,未报父母重恩也许,也许还有,未及向何佳念说一句,我喜欢你。想到这儿,他不禁笑了,笑自己的幼稚。他转头找何佳念,看着她也被风吹乱的头发,很想上前帮她理顺。在这狂风里,他最想的,其实是能上前牵住她的手,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无论需要直面什么,都永远坚定,哪怕是最残酷最疏离。一瞬间,电光火石般,张沐远好像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之后的几天,他们又到了北部海边,那里有浅浅的海潮,冰凉甜润的冰淇淋,也有可能是全世界最新鲜的喜鹊牌炸鱼薯条,有要等到午后才被风吹开的晴天,有永远都跑不快的沙滩,有随着山峦起伏的度假小屋,和沿着海岸线繁华的市集和商铺。那一刻,何佳念想,她想要的悠闲是不是不过如此,有一辆开起来很顺手的车,载着她爱的人,慢慢地靠在海滩旁度过一整个假期。在退潮时走过海边拍照的小马,再次涨潮时嬉闹着飞奔回高地。沙滩上是他们留下的巨大的爱心沙雕。
想着想着,何佳念有一度黯然。这样理想的未来?她能拥有吗?她抬起头,猛然看见远处的张沐远,她的心一阵悸动,但她马上又告诉自己,不能多想,不要受伤。
“何佳念,我们合个影吧!”张沐远看见她,马上向她招手。
“好。”何佳念甩甩头发,一步一陷地踏着这夏日绵软的细沙,走向了那个少年。
快门轻落,那个夏季,永远被珍藏。
第21章 高二开学()
高二文理分科了。九班作为三中定向的实验班,自然是直接划为了理科。
于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们,才刚一开学,又是一场离别。
张贺去文科班了,胥启明极为不舍,在最后关头,竟然哭了出来。虽然她平时骄纵又爱控制别人,但对张贺到底一年里也有了感情。张贺他们几个被文科班老师领走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半天都没有抬头。
陆宇辰纠结了半天,才选择留在理科班。倒是经常写诗的卜爱文,比他留下得更坚决。
何佳念也选择留下,因为大学她想报医科。这让张沐远着实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打算学医,但至少何佳念之后两年还和他在一个班,这让他想想就舒心。
学期初分班的一阵闹哄哄落幕后,大家很快感受到高二不同于高一的节奏紧张。每天成堆的作业不说,老师感觉也更认真起来,甚少再在课堂上和大家谈天说地了。
这天,张贺中午午休的时候回来看胥启明。还带了两个小手提袋。
“贺,想死你了。文科班好玩吗?”胥启明高兴地手舞足蹈,拉着张贺转圈圈。
“不好玩,都没男生诶。仅有的几个感觉跟从博物馆里扔出来的似的,张口闭口比老夫子还老夫子。还是咱们理科班的男生,鲜嫩多汁。”
“呸呸呸。什么鲜嫩多汁。去了两天文科班,舌头都捋不直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胥启明佯装嫌弃,其实心里美滋滋。那是,她的陈灿,还在这个班。
“张沐远最近怎么样?”张贺去了文科班几天,好像是大彻大悟一般,说话变得十分直接。
“你还喜欢他啊?他还那样,看着倒是不丑,但也就那么回事儿。”在胥启明心里,不能有人比陈灿更耀眼,那是必然。
“哦。那是你这么觉得。我看,咱们九班就他看着最顺眼。诶,张沐远!”
张沐远这时正从篮球场打球回来,头发上还滴着汗珠,脸红彤彤的。他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地用黑色的护腕擦了擦额头。
“哦张贺!文科班怎么样还行吧?”他看到是张贺,也就客气地打招呼。
“挺好的!我还是学文开心点。喏,这是给你的。我爸从台湾出差带回来的,你尝尝。”张贺刚才给了胥启明一个袋子,这时把另一个递给了张沐远。
“啊,这我不能拿。”张沐远吓了一跳,张贺平时和他不怎么熟的,这猛然给他送礼物,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高一的时候我问过你不少数学题,权当谢谢你了。”张贺倒显得很自然,听起来也很真诚。
“哦,不用不用,那点儿小事儿,我都忘了。”张沐远觉得好像恍然大悟,又隐隐觉得还是解释不通。
“你不拿就是不把我当老同学了,才分了文理,就把我们甩掉了。那以后我还能不能回来问你数学题啊?”张贺调皮地歪着头,递手提袋的手伸得直直的就是不肯放下。
“好吧好吧。我拿了,谢谢你。”张沐远看实在推不掉,就道谢收下了。
这一幕虽然让一旁的胥启明看得有点不爽,但毕竟张贺送的人不是陈灿,所以她也就咂咂鱼刺儿,撇撇嘴,没说什么,回班了。
下午就像所有刚开学的下午一样,大家还留恋着暑假晨昏颠倒的作息,难以集中。
“哪位同学来写一下,苯环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