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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眉头紧锁的同学。
“不知道。”陆宇辰哼了一声。
“就是你们现在啊,认真做题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最安静了。哈哈哈哈哈。”刘老师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爽朗如洪钟般,在安静的做卷子的班里显得特别突兀,突兀到好像在四面墙上转了几个圈儿之后又有了回声。
而回应他的,自然是底下一片哀嚎。
唯一幸免的,只有音乐课。
音乐秦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留长发,有点跛脚的男老师。众人之中你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气质出类拔萃,确实是个音乐家。他性格和善,但特立独行。无论和他交好的老师还是普通交情的老师,他统统不给面子,决不让别人占用自己的课时。
“我要培养有音乐素养的孩子,要让他们有受用一生的欣赏美的能力。你们别捣乱了。”他常常摇摇手,拒绝来要课时的主课老师。
这一天,是个周五,下午两节课分别是语文和音乐。班主任贾老师本来想连着做一次模考,可偏偏又被秦老师拒绝。她愤愤地离开,底下的同学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内心里却乐开了花。
周五,最后一节课,音乐,简直完美。
秦老师在音乐教室等同学们到来的时候,就自己弹上了琴。下午的阳光照在古旧的钢琴上,也勾勒出秦老师的侧脸,虽然有些发福,却依旧温润儒雅。
“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来学跳舞吧。”秦老师看到大家陆续都坐在座位上了,悠悠地说。
“跳舞??”底下开始躁动起来,不能不说秦老师的跳脱不是一般中学老师可以睥睨的。
看向秦老师的眼光中有期待,有羞涩,有困惑,也有满不在乎。
陆宇辰倒是很喜欢这个提议:“好啊好啊。”
秦老师笑了笑,点点头:“那就请陆宇辰到前面来和我一起给大家做个示范。”
“哈哈哈。”大家一个没忍住就都笑出来。
“你这就叫自食其果。”卜爱文这时候自然要补刀,要不怎么叫好朋友呢。
陆宇辰虽然聒噪,但如今真让他在全班面前跳舞,他竟开始扭捏起来。
“快点上来。”秦老师笑着招了招手。
陆宇辰闭了两秒眼睛,大义凛然般,蹭上了台前。
秦老师揽过陆宇辰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他的另一只手托住,然后稳稳地扶住陆宇辰的腰。
“我来示范男士,你来示范女士。”秦老师讲解着。
“哈哈哈,太优雅了。”
“不敢相信。”
台下已经笑作一团。卜爱文更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陆宇辰的脸此时呈现出从来没有过的红色,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猪肝色。他眼神锐(ai1)利(yuan4)地扫过张沐远,可张沐远好像未察觉到好友的窘迫,嘴角上扬,眼神清亮,心里全是哈哈哈。
“然后我进你退,三步交换。”秦老师好像也要笑出来,但他还是保持了师长的专业。
“哦”陆宇辰这时身高快要一米八了,让他示范女士,的确有够喜感。
可能因为秦老师选了最熟悉的那首蓝色多瑙河,转开音箱,几个来回,陆宇辰竟大致掌握了要领,跳得很有气势。这让秦老师十分欣慰,不停地夸他。
“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舞步是怎样的了。哪些同学想要上来试一试?”秦老师带着陆宇辰向大伙儿行礼。
大家互相看看,许多人心里跃跃欲试,但终究没人举手。
“没人?不行啊,你们不能这么坐一节课啊。张沐远,何佳念,你们俩上来试一下。”
“秦老师,我不会跳。”何佳念小声地说。
“不会才学的嘛,快快。张沐远邀请一下舞伴。”秦老师笑笑地鼓励着。
“”
西斜的余阳,倒映在杨树叶子油亮的那一面,像被凉风吹开的卷边的树叶,张沐远张开他的手,何佳念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手,走下了阶梯。一道光闪进了张沐远心里。春花秋月,可能从此。
此刻贝多芬的g大调小步舞曲节奏温雅规整,音乐教室的温度和煦干燥,张沐远的手心却一片湿凉,他因此不好意思地虚虚托着何佳念的手,而另一只手更是只敢拽着何佳念的校服而绝不触碰到她。何佳念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从来就是这么熟悉,半点也不陌生,虽然心中还存着之前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疑问,但与他跳这一曲,只有安心与自然。
“很好,掌握得不错。”秦老师在一支曲子播完之后,鼓起掌来。
全班也在他的带领下,纷纷鼓掌。这着实让两个人平添了局促,他们笑了笑,匆忙回了座位。张沐远坐下的时候还狠狠被放歌片儿的扶手撞了一下。
“好,下面再上来六个人”
一节课似乎开启了大家对于舞蹈的许多热情,直到下课铃响还意犹未尽,纷纷感叹要是多几节这样的课该有多好。
第5章 抬不动的饭箱()
三中虽然是示范高中,但校园建在古建筑群附近,所以面积有限,不能兴建学生食堂。这里的高中生依然还是每天吃快餐公司送来的营养餐。
每天中午,值日的组员都要下楼去搬饭箱上来。橙色的饭箱为了保温,做得非常厚,再装满盒饭之后就特别沉,所以班里同学约定,值日组的男生去搬饭箱,而女生负责送回吃完的饭箱。
这天中午刚下课,化学梁突然冲下楼来,把靠门的这一组男生全都叫走了,说是要帮他把刚到的实验器材搬到新实验室去。化学梁姓梁,男,四十多岁,瘦瘦小小,此人有一特点,言简意赅,语速飞快,能说三个字绝不说四个字,加之高耸的鼻梁上总架着一副玳瑁色的大厚眼镜,因此得名,化学梁。他像哄鸭子一般把这组男生叫走之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今天的饭箱谁去搬啊?
靠门这一组七个人,只有两个女生,何佳念和坐在她后面的卜爱文。
“咱俩搬一箱,剩下的那箱找两个男生跟咱们去一起搬回来吧。”卜爱文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对何佳念说。
“好啊。”何佳念应着,转头就看见了班长陈灿和马靳他们正在聊天。“陈灿,马靳,能请你们帮个忙,和我们一起搬一个饭箱去吗?”
“今天是你们组值日哎,干嘛让我们搬?”陈灿还没说话,他的忠实狗腿马靳就先不干了。
“我们组男生不是都被梁老师叫走了吗,大不了明天让我们组的人替你们搬一箱不就得了。”卜爱文真是一秒都忍不了马靳这种男生。
“你说话能算吗?他们明天不搬你怎么办?可笑。”马靳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反而把这帐算得更清楚了。
“怎么可能”卜爱文还要说,被何佳念拉了一把。因为这时候她看见,陈灿要张嘴了。
“何佳念,你们两个去搬两趟吧,也不是特别沉。换来换去也挺麻烦的。”陈灿好像极是为难,语气又很是诚恳。
“你!”卜爱文快要跳起来了,何佳念直接把她拉了出去。
“走吧,咱们搬两趟就好了。”
“你见过这种人吗?我怎么就没见过呢,真是人才啊,咱们的班长。”卜爱文难以平息怒火。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佳念苦笑地摇摇头。
到了楼下,两个女生就傻眼了。饭箱一个摞一个,不是简单的抬走就完事儿了,需要爬到送饭的货车上,从高处搬下来,再抬回班里。从平地抬起来都吃力的两个人,根本没劲儿从上面把饭箱给挪下来。
卜爱文不肯放弃,她爬到货车上,左挪右挪,都没把饭箱换个位置,不得已,又爬了下来。何佳念伸手扶她下来,也是左右为难。要不要回班再找别人帮忙?可是陈灿刚才说话时,不少人都在旁边,班长都不来,似乎也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呢?”是陆宇辰的声音。
何佳念和卜爱文回头一看,是张沐远和陆宇辰,他俩刚从数学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回来。
“啊你们俩来了太好了,能不能帮我们搬一箱饭啊?陈灿那厮,让我们自己来搬两趟都不肯来帮我们。”卜爱文看到了她的好朋友们,不但瞬间得救,而且果断开启吐槽模式。
“诶,丫陈灿行啊,这班长真是没白选。估计贾老师就是看他皮相长得好吧。”陆宇辰这学期在球场上没少受陈灿的气,此时可是得到了添油加醋的机会。
“行了,赶紧搬饭箱吧。”张沐远在旁边又气又想笑。
他们俩三下两下就把两箱饭从车顶搬到了地上,何佳念和卜爱文走过去准备搬走其中的一箱。
“哎你们俩放这儿吧,我们叫两个我们组的人下来搬就行了。”陆宇辰一边抬起饭箱的一边招呼着。
“就是,太沉了,你们搬不动。”张沐远一手抬这箱,一手按住何佳念她们那一箱,生怕她们不听话非要抬起来。
“哎我们试一下啊。”卜爱文的好奇心在这时候也不安生。她铆足劲儿一抬:“啊好沉!”
张沐远和陆宇辰抛过去两个白眼儿。何佳念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这个后座真是不省心啊。
“谢谢你们啊。”还是何佳念先想到要道谢。
“谢什么,这有什么的。不是所有人都和陈灿一样。”张沐远这话说的有点突然,说出来就有点后悔。难道是自己担心何佳念因为这一点事对所有男生都有偏见了?那他也太敏感了吧。
“对。陈灿那个变态,你看我还搭理他嘛。”陆宇辰却像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异常。
饭箱妥善解决了,一个班的准时吃饭问题得到落实。何佳念由衷感谢张沐远和陆宇辰的仗义援手,她开始觉得这个班里除了卜爱文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这两个男生可能也是不错的人。
何佳念不容易交朋友,与其说是不容易,不如说她不想。何佳念生长在一个妈妈很强势,而爸爸很沉默的家庭。她被妈妈要求要学习出色,品德端正,任何方面都不能有瑕疵。所以她日日要想着怎么做得更完美才能避免妈妈说更多的话,她没有精力去交朋友。交朋友对她来说太累了。而且她又似乎遗传了爸爸的沉默,无论是好的,坏的情绪她都不擅长说出来,于是在叽叽喳喳的女生群里她就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说八卦,她哦,完了。别人讲坏话,她哦,又完了。别人问何佳念你怎么看,她依旧哦,顶多多个不知道,全完了。所以女生主流交往圈子里,何佳念是不受待见的。反过来也一样,何佳念对女生之间需要交换秘密而保持的友谊,不以为然。
倒是进了高中之后,后座这个卜爱文,虽然话多,但行事颇有些琴心剑胆,不惹人厌烦。何佳念也就乐于和她一起,反正卜爱文说说说,她只负责听听就好了。而且卜爱文生性对好多新鲜事儿好奇,这也让何佳念一直沉静的生活多了一些生趣。
“何佳念你什么星座的啊?”卜爱文这阵儿又对星座感兴趣了。
“我是水瓶座的吧,我2月20的。”何佳念歪着头说。
“我看看啊,你不是水瓶的,你是双鱼的,哈哈哈。哎这上面写着你这情路坎坷啊将来。”卜爱文捧着那本厚厚的星座书笑道。
“你就乱说吧。”
“你还不信。哎哟,你别打人啊。”卜爱文边喊边躲开何佳念甩过来的手套。
何佳念只会用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攻击卜爱文,半点都打不疼。
“陆宇辰你呢?”卜爱文转向陆宇辰。
“我是大天蝎。张沐远是什么啊,他10月5号的。”
“那他是天秤的。”卜爱文推了推她的眼镜,点点头,合上她的星座书,仿佛真的是一个女巫一样。
“这都是骗人的。只有你们这种小女生才会相信。”陆宇辰眼里只有篮球和热血的军事知识。
“孩子,那是你太年轻,不懂日升月落力量之伟大。”卜爱文越说越像回事儿了。
“你说谁是孩子呢,你比我还小一个月呢。”陆宇辰不服道。
又一天,在两个聒噪家伙的吵闹中结束了。何佳念看着这两个人,也又一次无语地笑了,她发现自己上高中之后笑的多了。可她不知道,在她看这两个活宝的“辩论”时,她早就成了张沐远眼里最安静的那一道风景。不知多久了,也许是从音乐课之后,也许是从帮何佳念搬饭箱之后,张沐远发现自己每天下学之前都要看一眼何佳念再走,这样,他觉得一天都是美满的。如果有时候错过了,他会把这种失落一直带到睡觉前,弄得他爸妈以及他的狗露西统统都一头雾水。
第6章 她的睫毛(一)()
期末考试过后,学校组织新年联欢会。大家通常都会购买拉花,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