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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十分微弱,但落在吾行眼里却成了希望。四周黑暗肯定辨不出方向,但有了这一抹亮光就不同了,他至少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不过即使是害怕,吾行也忍着没出声。如今爷爷的血脉都在这秘境里面,如果他此时喊人却没听到任何人回声,那其实比黑暗本身更让他恐惧。
吾行在心里念叨着:“祖宗保佑”,壮着胆子往前走,又忍不住埋怨起魏不熟,既然他早就知道要进到盒子里来,当初怎么不给他科普一下呢?
闷头刚走了几步,该有的谨慎也慢慢松懈了,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鞋不知道怎么被卡住了。吾行吓得半死,使劲甩脚,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卡住他,甩了半天竟然没甩开。吾行壮着胆子蹲下去摸,这一摸不要紧,只觉得浑身汗毛乍起,不受控制的惊叫出声。
如果他的触觉没错,魏吾行能够确定自己摸到的不是别的,竟然是“皮肤”,他的鞋根本不是被东西卡住,而是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
魏吾行的脑袋里瞬间放电影一样出现许多女鬼缠身的画面,另一只脚开始用力蹬,这次他用了狠劲儿,没想到三两下竟然就给他挣脱开了。
魏吾行顾不上别的,爬起来就要跑。
就在这时,他听见微不可闻的一个声音,有气无力的,稳定着心神听了一会儿,这声音又传了出来,竟然是“吾行”
吾行大骇,这声音是吾炎?
吾行朝黑暗里低声叫道:“吾炎,是你吗?”
黑暗里静寂了半晌,那声音才又一次响起:“是”
吾行心里哎呀一声,连忙摸过去,果然摸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人赤膊穿短裤,照眼下这种形式来看,定然是他们老魏家不争气的子孙装扮没错。
“小兔崽子你可吓死我了。”吾行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忍不住骂。可是当吾行把人扶正才发现,这小子气息非常微弱。和三叔带着血腥气的伤势不同,他几乎感觉不到吾炎还活着。
吾行心下一凛,叫了他一声,除了空洞说幕厣猓嵫自僖裁环⒊鋈魏紊簟�
吾行琢磨着眼前的局面,一下子连心都凉透了,这是极重的内伤,被什么东西伤了还未可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地方除了黑暗之外,还隐藏着危险。
吾行不由把这个同岁的弟弟护在身后,亲手足之间,在面临危险之时都有着这样的本性。吾行初中因为打群架降了一级,高中一直和吾炎同班。而且二叔是家族内定的主事,所以吾炎从小就接受各方面的训练,在吾行这一辈的兄弟四人中,吾炎不论身手还是经验,都是最好的。结果这个最好的刚进到这儿不久就差点挂了,现状总是让人无语。
直觉告诉吾行停留不是上策,他决定背着吾炎往烛光的方向走。吾炎看着瘦,其实身上每一寸肉都是实打实的,真的背在背上,吾行还是费了一番力气。
“你小子可不能给我挂了啊,小爷我这么背你,我也不图你别的,你回头把那个明朝的狼毫送我得了,我最近认识一个书香门第的美女,不去酒吧不唱,每天有四五个小时在家练字,我和哥几个打赌了,一个月之内能把她拉进我这个纸醉金迷的万丈红尘”
想到新结交的小美女,吾行不由想起了张小环,恨恨的咬了牙。“真他吗自作自受,没事儿到这鬼地方干什么,你说我妈养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清楚我是什么货色呢?我从小就怕鬼,吾杰他姥姥那年到咱宅子里来,那老太太眼睛长的大了点儿,我就以为是爷爷说的尸妖呢,给我吓得高烧半个月,我妈当时还找四婶掐架呢,这才过了几年,她就把我往这鬼地方推,女人也太不靠谱了。”
吾行磨磨唧唧的嘀咕,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从书法美女说到张小环,又从张小环说到小学二年级的初恋,当意识到小腿酸疼打颤的时候,吾行竟发现周围的光亮已经能隐约看到五米开外了。
吾行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至少方向是找对了,他先是把吾炎放下来,这小子还是什么知觉都没有。吾行愣愣的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少年,一个星期前这小子还因为不肯在路边撒尿,被他爸猛揍了一顿,村里的叔伯们笑话他娇生惯养,可是明明那个不想住平房而执意在院子里搭帐篷的吾行,才更肆意妄为。那天晚上这小子钻进吾行的帐篷,一脸羡慕的对吾行说:“大哥,真羡慕你。”
吾行喜欢和这几个弟弟说话,也喜欢真诚的对待他们,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弟弟都不敢走近他,因为爷爷的缘故。并不是任何孩子都能像吾行这样亲近自己的爷爷。
从思绪里抽回心神,吾行抬头望一眼远处的光点,它比刚才更加明亮,但和最初看到的距离没有多少改变,吾行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他至少已经走了三四个小时。
吾行心里头早就觉察出不对劲,可是四周无边无际,什么参照物都没有,如果不跟着那道光亮走,很有可能在几里之内兜圈子。
吾行长出了一口气,毫无他法,只能继续上路。他弯腰准备再把吾炎背起来,可刚做了个低头的动作,斜前方突然风流涌动,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朝吾行扑过来。
吾行学过一点跆拳道,本能之下便出腿侧踢,他反应不算快,以来者的速度判断肯定是要踢空的,可那人影距离吾行一米左右的时候突然收了力,正好被吾行狠力的脚风给踢中,只听“砰”的一声,人影被掀了老远。
“吾行你大爷的”
吾行上前一看,短裤赤膊,是他四叔。当即又惊又喜,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怎么就你自己啊四叔,我爸他们呢?”
四叔撑着吾行的身子坐起来,他挂了满脸的泥灰,赤膊之上遍布着刀伤。他发现了吾炎,又斜眼把吾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皱眉问:“你怎么过来的?”
吾行不明所以:“走过来的啊,哎四叔,出路到底在哪儿啊,咱们得把吾炎给弄出去,我看他伤的不轻。”
“哎,别拉上我,我一向独来独往,我家吾杰都被我甩了。”
“我背了他好几个小时了,好歹你帮我缓个手。”
魏不顺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敷衍:“你爷爷那种守财奴,到死也不想把好东西给咱们,一会儿要是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千万别害怕,遇到了打败它,你就能得到宝贝,遇不到你就只能自认倒霉,怎么进来怎么出去。”
“那怎么出去?”
魏不清又四周查看了一番,才混不在意的说:“你想出去啊?那估计有点难,你说你爷爷让你背那些咒你一个都不会,除了那些泡妞用的着的口诀你还会什么?我一会儿东西拿足了捏个诀就撤了,你想想办法去找你爸吧。”
魏不清说完,连看他俩一眼都觉得麻烦,直接冲进黑暗之中了。吾行有点懵,那感觉就像他们三人在大马路上遇到,打了个招呼就撤了,可他明明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魏吾炎呢啊?
吾行的手尴尬的停在四叔消失的方向,看着雾霭沉沉的四周愣了一下,咬着牙根骂了句脏话。
“你骂他没用。”一个声音在身后的黑暗中响起来。那声音又轻又弱,就像有人在吾行脖子后面瓮声瓮气的说出来一样,只一句话就让吾行浑身冷透。
“谁?”声音又尖又陡,从心口蹿上来一般。
魂灯魏家 5()
第5章
黑色雾霭里现出一个赤膊的人影,是吾全,又好像不是他。吾行从未见过吾全赤膊示人,那精壮的肌肉清晰地出现在吾行面前时,吾行甚至已经想不起他之前文弱的样子。
“吾全?”他带着的黑框近视镜和他魁梧的身材有点不搭调,好像照相馆修图时,把吾全的脑袋到了别人的身上了。
顶着吾行惊愕的眼神,魏吾全表情里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是吾行,迅速地避开了对视。视线下移时,吾行瞧见他左手攥着一把黑金古刀,刀柄和刀身已经被岁月沉淀得看不清任何刻纹,但那刀刃却依然泛着森寒的冷光,看上去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古兵器。
吾行有点意外,这幻境里的所有宝贝都有游魂阵守,得到这东西必定与鬼魂经历一场恶斗,吾行本来以为吾全和他的能力在一个水平面上。
不过吾行和吾全走的不算近,这小子之前一直给人一种学霸的气质,既然是学霸,就很容易被代入到文质彬彬的气场里去。恐怕谁都不会知道,当他脱去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是比吾炎还要狠上三倍的气场。吾行瞬间想到许多个成语“管中窥豹”“深藏不露”“有眼不识泰山”
他想起之前喝醉酒时搂着这小子豪言:“心放在肚子里,到哪儿哥都能罩着你”。当时他以为吾全面无表情的和他拉开距离,是腼腆性格作怪,现在一想,不由在心底骂自己是白痴。
“你如果想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扔掉麻烦?”吾全蹲在吾炎身边查看着他的伤势,嘴里却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
吾行眸色由浅变深,站在原地皱眉望着他:“你让我扔掉你二哥?”
吾全站起来,像四叔那样警惕的查看四周的动静:“老头子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他只教出一个白痴。”
吾行心一沉,不知道哪儿来的狠劲儿,抬脚就是一踹,吾全显然没料到吾行能踹中他,人竟然被踹出两三米,回身就要开口骂,却发现吾行站在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几番变化,他一贯披着的那层温柔外衣却消失不见了,吾全没来由的一阵警惕。
“老爷子还没走远呢,你说话小心一点。”这恐怕是魏吾行有生之年对弟弟说过最严厉的一句话了。
吾全漠然一笑,仰坐在地上瞧他:“魏家在族谱之上的有四十三代,世代相传的家史可以追溯到北魏,但是能进这幻境里来的不过百人。老头子这辈子对你用心最多,不管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傻,他总归是告诉你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好好想一想,这对你有用。”
这话对吾行来说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张小环隔一段时间就要拷问他一次。但事到如今,魏泽厚除了把他栽培成了一个十足的二世祖,还真没给魏吾行什么特别的优待。
吾行对张小环实话实说,她都未必全信,何况是吾全。
吾行感到有点沉重,对吾全却一副无所谓,“吾炎必须尽快出去,你帮不帮忙,不帮就滚远点。”
对方盯着吾行把二哥扶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伸手拦了一把:“如果我没有拿到魂灯,那至少拿到的人是你,你明白吗?”
吾行却不为所动,他心里越发的沉,隔着一层薄薄的黑雾看着他,少年目光平和,带着些微的审视和忌惮。虽然早就知道吾全他们三兄弟和自己有隔阂,但吾行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从来没奢求过什么。
吾行从生下来亲情就单薄,物稀则贵,即便吾炎气息恹恹,吾全突然心性大变,他也没觉得两人与之前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一刻,他竟然凭生了一股怨怼。几个小时而已,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这还是为了压岁钱合起伙去敲竹杠的兄弟吗?
“那祝你拿到那东西。”半晌,吾行咬着后牙槽艰难说出几个字。他一个人把吾炎背起来,“你保重吧。”
说罢,有点决绝的向烛光的方向走去,吾全再没出声,但盯着吾行的背影看了许久。
生在魂灯魏家,魏吾行从来都没妄想过兄友弟恭,魏家的每个人对家族财产的觊觎几乎是心照不宣。吾行小学的时候就琢磨如何把爷爷手里的核桃滚珠骗到手,也经常和吾炎他们进老爷子的私库里偷东西,这是世家子弟的本性。只是在子孙盒秘境里,这种本性释放得太大了,吾行有点招架不住,与此同时竟然也能慢慢的消化掉失落、失望,内心重归漠然。
看淡了,也就想开了。吾行也不知道再走了多久,小腿上肌肉从酸疼到没有知觉,如果脑子里的意念稍一薄弱,恐怕就已经瘫倒再也起不来了,可人的意念真的是很玄妙的东西,告诉自己“不渴、不饿、不累”,时间长了,就真的没有这些知觉了。
就在魏吾行身体正式进入“半自动化”状态的时候,一阵打斗声从前方传来。他心中一惊,身体里剩余的体力全都激发出来,背着吾炎紧走了两步。
前面混沌的世界突然亮了起来,吾行感觉整个人就像从一片黑幕中冲了出来,眼睛没有光线刺激的痛感,反而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群山环绕,峰翠鸟鸣,溪水潺潺流经脚畔,徐风迎面自带沁香,好一副世外美景。只不过吾行欣赏美景的心情马上被混乱的打斗局面给毁灭了。
吾行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