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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魂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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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少年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但是除了武力击退,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距离吾行不远的内院门“砰”的一声飞了起来,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冲进死尸堆里,太快了,吾行只感觉到了一阵劲风,他身边狰狞扭曲的死尸“噗噗噗”全都成了一道青烟。

    吾行不由在心里升起“心安”和“惊惧”两种情愫。三秒之后吾行终于看清了来人,是他师哥昆仑。

    月光星辰之下,他那头红艳艳的头发自带光效般的让人心中一震,森白的面孔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因为他速度太快,使得他周身都虚浮着一层幻影一般的气晕。

    早就累得筋疲力尽的白宗信也不由面露喜色:“大师兄,你是怎么进来的?”

    昆仑没空和他闲扯,杀开一条血路来到湖边,吾行瞧见他冰凌一样的背影在湖岸前稍作停顿,之后便不由分说的一跃而起,竟然一头扎进了湖里。

    吾行猛然惊醒,一路拳脚并用的赶过去,尸体感受到昆仑入水后,马上改变了方向朝着他围过去,昆仑快速在水里旋转起来,像一个陀螺一样飞速转向湖心,所过之处“噗噗噗噗”响过,马上就有阵阵青烟飘出来,一时间湖里的死尸竟然少了一多半。

    吾行在湖岸上站了半天,死尸像断档了一样,很久都没再爬上来,白宗信解决掉他身边成群的一片之后,终于抽出身子朝吾行这边而来。

    两个少年以同样的神情注视着湖心的一抹红色,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

    马上,湖心里涌现死尸的景象彻底没了,刚刚还汹涌异常的湖面也归于一片平静,他们却看不到昆仑的影子,吾行满脸煞白,哆嗦着问宗信:“什么情况?”

    宗信呼哧呼哧喘着气,下巴紧绷的几乎要碎裂了。

    就在两个少年同时决定下水救人的时候,湖心猛然翻起一股巨浪,昆仑像一条乘风破浪的大鱼,忽然钻出了水面。

    只用了一下力气人就已经跳上了湖岸,他手里握着一个画轴,是比昆仑发色更加像血般的殷红色。

    在昆仑跳上岸的同时,画轴被扔到两个少年身上。两个人合力都没有抵住昆仑的力度,齐齐跌向身后的地面。

    这动作有点责怪的意味,吾行莫名觉得有点紧张,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俩总算是闯了祸的。

    白宗信更了解昆仑的脾性,这人鲜少说话,但脸上的所有情愫都是由心而发,不悦就是不悦,丝毫没有侥幸的余地。白宗信强挤出一点笑脸,跟着昆仑走到台阶的方向,死尸全都变成了青烟,四下里除了阴森的鬼气便只有他们三人了,他有点讨好的和昆仑搭话:“师兄,您怎么进来的?”

    昆仑脱下外套拧着衣服上的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白宗信伸长脖子凑在他身边儿,小心翼翼的:“您看这事儿闹的,还劳您出回手,回头我拿最好的酒孝敬师兄。”

    昆仑凛起眉眼一副不耐烦,说也奇怪,他只不过脸上变了变表情,吾行就不由自主感受到一股威慑力,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昆仑似乎感觉到吾行细微的反应,撩眼看向他,吾行竟然本能向后退了一步,一时间两人都挺意外。

    昆仑重新别开了脸色,目光重新变得空洞起来。他对待任何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除了魏不熟。他们甚至能想象的到,要不是魏不熟的命令,昆仑可能根本就不会到这鬼地方来陪他们。

    吾行感觉到心里的一点失望,又对自己突然这么感性而觉得没道理,不一会儿昆仑站起来到四周去打探,回来之后又在台阶下拢起一堆火,然后人便在火堆的“噼啪”声中阖上了眼睛。

    吾行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如他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鬼斧屏风 9() 
“哎,把画打开看看。”白宗信和吾行靠在一起,他们不能像昆仑那样,在任何位置的境况里都能毫无顾忌的睡去。

    吾行小心翼翼把画轴拽开,但是出现在面前的却不是画纸,而是像鹿皮纸一般材质的绣布。两个人又小心翼翼把绣布展开。

    明艳战袍一角轻露,紧接着是铜色护腕下按着一柄黑色长刀,再展开来,便是一男子眉如墨画鬓如刀裁的面孔,最显眼的当属男子双眉之间的一颗朱砂痣,配上绣娘精湛的技艺,简直将男子英武之气表现的淋漓尽致。连同为男人的两个少年都不由舒展了眉眼。他们大致能辨出这是一位武将,可是,绣布刚展了一半,斑驳的焦痕就出现在二人面前。两人手中均是一顿,白宗信可惜道:“怎么是幅残绣?”

    当即把下面的绣布都舒展开,焦状遍布半幅绣作,本是绣着两名男子的绣画竟然烧掉了半幅,除了左侧这位穿战袍的男人,只能看到穿着墨黛色衣袍的半个身子,脸部和另一侧身体则全被火损毁。

    吾行眉头里却凝着另一种情愫,打心底里涌上来的一股熟悉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可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有些泄气。

    少年们把绣画摆弄了半天,也觉得索然无味,吾行把残画胡乱一卷,转念一想,刚才自己过分的好奇心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要是知道那湖心里就这么个破东西,吾行或许早就想走了。想到这儿,他有点难为情,朝宗信自嘲的笑笑:“这事儿怨我了。”

    宗信听吾行这么一说,浑然一笑:“两兄弟说什么见外话,咱俩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昆仑本坐在台阶上假寐,听宗信这一句,撩了一边的眼皮看过来。“你现在好好的不见得出去还能好好的。”

    吾行感觉身边的少年,全身剧烈的一抖,整个人僵住了:“大伯是不是挺生气?”

    昆仑也撩了吾行一眼,不言而喻。

    吾行被昆仑看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出去后就要倒大霉似的,于是生硬的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那我们就这么等天亮啊?什么时候天亮啊?”

    昆仑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15天之后。”

    “啊?”吾行和宗信不约而同惊呼,宗信稍后便想到了什么。“难道四合香就是传说中的三阴香?”

    昆仑没说话,沉默代表认同。吾行不由全身一软,三阴香?每逢初一十五,用鬼火才能点燃的香料。吾行骂了一句脏话,引得昆仑冽了一下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吾行好像十分在意昆仑反应,这感觉就好像他们本来就认识一样,他心里有忌惮和畏惧同时存在,却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吾行垂下头,按下胸膛里不知道为什么翻涌起来的年轻血气,他觉得自己简直太丢脸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是安静的,只有火堆里零星的火星时不时发出“噼啪”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吾行甚至以为面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连周围气温明显低下去他都没有发现。

    要不是昆仑突然警觉的睁开了眼睛,吾行和宗信甚至已经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暗夜里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昆仑站了起来,举目朝四周看去,吾行和宗信一惊,随即也起身,吾行缓了缓腿上的痛感,也朝四周看去,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本来放在脚边的画轴不见了。吾行大惊:“宗信,你看到画轴了吗?”

    宗信脸上一片冷凝,对着吾行摇摇头。

    一阵心慌感瞬间蔓延了魏吾行的全身,这和之前面对群尸的时候不同,那时候眼睛里看的清楚明白,所有的危险都在眼前,能够容人有所反应。可是刚刚那只画轴还在自己脚边搁着,现在却忽然不见了,有什么东西来过,偷走了画轴然后又走了,就连神人一般的昆仑都未察觉。

    吾行看向昆仑,黑夜里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块儿淬炼在冰潭里的美玉,他眼睛还是那种不为所动般的空洞,整个人看上去是纯粹的阴森气质。他正用那双狼人一般的眼睛,谨慎的掠过眼前的所有景致。

    就在这时,吾行只觉得脚腕处被什么东西一扯,低头看去,一根金晃晃的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了他的脚脖子,那一瞬间他思考能力似乎停滞,只知道顺着那条丝线往前看,它的尽头竟然掩在正屋的门扉里。

    宗信感觉到吾行身体的停顿,转头正要问怎么回事,却见他突然蹲了下来,于是也跟着吾行的目光瞧了一眼,马上就发现了细细一根金丝。不由“咦?”了一声,可是声音刚刚从喉咙里钻出来,那丝线突然一下就绷紧了,吾行一个措手不及被那丝线带着仰倒在了地上。

    吾行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丝线的另一端突然发力,他整个人仰躺着被拽出去老远,宗信也是大惊失色,一个飞身扑过来,却是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丝线拖着吾行快速朝着正屋而去。

    正屋下面有不高不矮的两阶青石台阶,金线拖着吾行的速度不减,眼瞧着吾行就要撞在那台阶之上。

    不过吾行运气挺好,在撞到台阶之前昆仑已经一把将他带了起来,他看到昆仑右手一旋,丝线在他手掌上缠了一圈,两相作用力不分伯仲,竟然被昆仑给拽住了。与此同时,正屋紧闭的门扉突然大敞开来,三个人同时望过去,竟然都是一愣。

    门后陡然站了个女人,穿了一身鹅黄色锦缎,正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们。这便是活物?

    吾行当时就吓傻了,两条腿发软,特别是被丝线紧紧缠着的右腿,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昆仑到底见过大世面,连千分之一的怔愣都欠奉,左右冷静的握住金线,顺势抵在右手手指处一划,当即听到“啪”的断裂声。而那站在门前的女人似是失重一般狠狠向后退倒在地。倒下后的女人十分惊恐,她迅速坐了起来,躲在月光照不到的一抹阴影里。

鬼斧屏风 10() 
宗信迅速来到他们身边,问昆仑:“师兄,是活物吗?”

    昆仑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吾行看见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铜色的护甲,刚刚金线应该就是被这东西割断的,怪不得昆仑之前能徒手杀退死尸,原来是手指上戴了这东西。

    昆仑在夜幕之下冷凝的迈上台阶,以一种抉罚者的姿态迈着步子,他身上森寒的气质已经把整个院落严严实实的包裹住,吾行第一次从人类身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阴冷。

    就连他和宗信,都不敢轻易靠近昆仑。

    吾行小声问宗信:“昆仑是最厉害的风水阴阳人吗?”

    这问题白宗信回答不上来,以他现在的表现来说,白宗信相信他只露了千分之一出来,可是一个只入行五六年的新人,怎么可能修炼出这么强烈的隐煞之气,而且他只见过阴阳人用武力擎制,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气势彻底制约对方。

    “难道是这个鬼太弱了?”白宗信有点怀疑的嘀咕起来。他马上怀疑了这个想法,湖边树上那些往生线足以说明这活物的执念,她能遏制住鬼府如此强大的煞气,肯定不是一般的鬼魂。

    女鬼见昆仑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惊惧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两眼陡然睁大盯着昆仑,空气里透出一股骇人的寂静。

    吾行突然有些不忍,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赎魂不是不能除掉吗?”

    白宗信竟然也是一惊,他们竟然也被昆仑周身的冷煞气给摄住了,竟然忘了这女鬼是个赎魂。

    吾行不由也踏上了台阶,“师哥她是个”赎魂两个字被吾行卡在了唇角,屋子里女鬼瑟瑟的蜷缩在一角,她身边站着本来满身杀气的昆仑,可是吾行又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刚才从外面冰锥一样迈进来的男人。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泄走了,背影虽然保持着岿然不动,但吾行感觉到一种即将有高山崩塌的错觉。

    吾行不由轻叫了一声:“师哥”

    背影不动,目光盯着面前的某一个点,似被人点中了命血,吾行凑过去站到他身边,马上就瞧见了异样。昆仑面前,那女鬼的身边,放置着一张古老的绣车,绣车上面挂着的绣画正是之前吾行在画轴里看到的残画,两个男人并肩在绣画里站着。针脚停顿在英武少年的袍角之上,而整幅绣布已经不见斑驳焦,薄如蝉翼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清浅的白晕。

    吾行正觉得蹊跷,但更加蹊跷的感觉令他格外的不安:“怎么这么冷?”

    没有人回答他,而白宗信正站在门口,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昆仑。直觉告诉吾行,他一定在昆仑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是吾行发现不了的。

    这时,静止了很久的昆仑突然轻轻的抬起手来,他带着护甲的青铜手指,在绣画上银白盔甲的英武少年面前停了一下。吾行顺着他的指尖去看,他的角度却是能看到黑袍男人脸白如纸,那种面色好像刻意被人恶搞过的,像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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