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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人,魂灯一族还是很尊重风家。以至于这一代的风家人性格都十分阴险跋扈。
可是本来默在一边的白宗信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搁在桌子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吾行睡意渐消,盯着白宗信问:“你怎么了?”
白宗信朝着珠帘外盯了一眼,“你不知道,自从大伯用黑鞭子把他们那个火阎王抽成了植物人,风家和咱们就从不在一个场合里出现,今天东主明目张胆的把白、魏、风都请做座上宾,恐怕没怀好意。”
吾行从小听爷爷讲魂灯家的故事,但是对风家,他爷爷总是讳莫如深的,只知道风家族谱里写的不是人名,而是风家每个支脉子孙数的排列数字,风家人不管身在哪里,不管还是不是风水阴阳人,但凡家中有血脉出声,都会将出生时辰报汇给族长,而过不了多久,这个孩子心口之处就会显现出一组古数字,这组瘦金体书写的数字在孩子三岁之后就会隐进皮肤之下,只有在血液流失时才会显现出来。
这是因为风家所谓的族谱,是一本北魏时期传下来的心脉经,每一位风氏家族的心脉都与之相连,如果某一位族人遭受危难,心脉经就能通过察觉此人心脉异常情况,而判断是否需要派遣援手,如果某一位族人死了,心脉经上属于这位族人的印记,就会彻底消失。
火阎王本名叫风焰,在风家族谱里排到三千之后。吾行念小学的时候就听过“火阎王”的称号,这个人手段十分残忍,对付鬼魂时,总喜欢用火焚烧,现实中若有人对他稍作忤逆,他便要用火烤炽那人的双手或是双脚,直至烧焦。
可是吾行却不知道,这号人物竟然让魏不熟给抽成植物人了。
“火阎王和大伯在同一个魂阵里遇上了,道上都知道大伯有两条规矩,善悔赎三灵不除,邪歹煞三恶勿留,恰好那次的活物是为了替为非作歹的家人赎罪才弥留在人世,大伯的规矩是要放了的,但火阎王那时候刚得了一把冥器,想拿这活物开刃,二话没说把那活物的魂给震散了,就这么把大伯给惹怒了,大伯一鞭子抽下去,毁了火阎王精魄和中枢魄,本来出阵就活不成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救回来了,养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停得在掐算着什么,但瞧他的表情,似乎是徒劳的。半晌后,少年的目光再次转向珠帘之后三楼的方向,说:“刚那个人就是火阎王的儿子,道上人叫他三千三,在成都也算高手中的人物。”
这时,楼下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却吸引了大多数宾客的注意,白宗信在阳台上看了一眼,也不由惊讶到:“锦都绣坊怎么也来了?”
吾行跟着他走出来,临井下望,大厅里竟然架起了十六架绣车,穿着鹅黄色旗袍的美女们盈盈玉立,看架势是要展现绣技。
吾行好奇:“你们成都贺宴都实行这个吗?”
“呵,在成都有三样东西你不能小看,一是茶楼,二是蜀绣,三是火锅汤。锦都绣坊可是咱们成都最出名的绣莊了,传了几百年的手艺,你等着大开眼界吧。”
两个人在阳台处瞧热闹,吾行突然觉得身上有点不自在,抬头看,却见三楼的看台上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用玩味的眼神瞧着他。那人长相阴柔,下唇处镶着一颗唇钉,眉眼慵懒散漫的样子,浑身都是一股痞气。
更多的人从包房里临井而出,有的朝魏吾行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小生爷,幸会幸会。”也有的冷眼旁观,一面瞧着他,一面去打量三楼那三位。
马上大厅经理走了出来,宣布宴席马上开始,应他这一声,绣坊的绣娘们纷纷鱼贯而入,端坐在绣车一旁,随着音乐,手指快速穿梭在针线之间。
因为宾客都是居高临下的观看,那些绣品马上在眼睛里形成了一副万花齐开的架势,而且绣女们的绣功实在快的惊人,一副百花争艳图在人们的眨眼之间,快速形成,千朵万朵的花卉好像争先恐后的在绣女们的手下盛开。吾行只看了一会儿就瞧出了端倪,他们用十六只绣车,十六位绣女,绣出的东西却是一幅“拼绣”,以前在苏州,他也见过苏绣绣娘绣这种“拼绣”,看似很多人各绣各的,其实每一幅绣作的衔接面才是见真章的地方,这种技艺讲究的是熟练和默契,不配合十年八年,肯定绣不出上乘之作。
吾行从小跟着魏泽厚见过的场面不少,而且他打心眼里还是觉得老家的苏绣更细腻动人,绣功这种东西说白了越细致越巧妙才越好,像这种类似于生产线上串下来的东西,魏吾行是看不上眼的。
没一会儿,绣女们风卷残云一般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十六幅绣作已经全部成型。就在这时,十几位金楼侍者,推着一辆檀香木驾车走了出来,木驾车是清朝古董商会的产物,大多数出现在拍卖行里,一般盛放比较贵重的大件。
白宗信瞧在眼里,轻声对吾行说:“这几个服务小姐小姐小姐小姐都是有武功底子的,脚步轻的几乎挨不到地。”
吾行也去看那几个女人,化过妆的女人长的都大同小异,以吾行现在的水平其实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他比较在意木驾车里的东西。
鬼斧屏风 4()
服务小姐小姐小姐小姐来到大厅正中的一个台子上,刚进来的时候吾行就挺纳闷这个台子的用途,这明显是置物的台子,他却没见过这么大的一个置物台。现在吾行似乎有点明白过来,可能这台子就是为了木驾车里的宝贝修制的。
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的盯着那些服务小姐小姐小姐小姐的动作,只见木驾车上的盖子被四人合力抽走,一面三米长的正方形屏风出现在了木驾车里。吾行有点扫兴,他本以为在成都这所千年古都里冒出来的大件,至少得让人眼前一亮,可魏吾行看不出这屏风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十六名绣女手持自己的绣件,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过去,绣布贴着绣布置放在屏风之上,服务小姐小姐小姐小姐随即将木驾车拆分出来,白宗信瞧见木驾车里面的样子,不由“唉?”了一声。
吾行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堆放在屏风上方的16块绣布,像被什么吸走了似得,与此同时置物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声音如同某种转轮的启动,间或有类似于古宅木门开启的“吱嘎”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原来这并不是一块儿屏风,随着转轮声音的加剧,一块儿又一块三米高的正方形屏风从下面钻了出来,它们像魔方的一面,随着几个动作的推挤,瞬间在高台上立成了一面十多米高的巨型屏风,这过程快得只是眨眼之间,就像原本趴伏在地面的一个巨人,突然伸起懒腰站了起来。
所有人无不惊惧的瞧着这一变化,巨幅屏风横竖各有四块儿,最上沿甚至越过了三楼阳台。而之前16名绣女的快手绣作,已经完好的镶嵌到了屏风之中,谁都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装裱融合的,屏风四周的雕梁画栋,屏风正中的百花丛生,将小金楼里的金碧辉煌抬上了极致。
吾行有点纳闷,这么大一副通楼屏,难道不影响风水吗?想法刚在脑袋里闪过,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刚刚完成的这副通楼屏上,突然一动,千花万卉似乎被一缕清风缓缓带动,竟然影影绰绰的摇曳起来,入眼一片生机盎然。
刚和白宗信搭话的孙胖子,不由惊呼出声:“真他奶奶邪门,这是成精了?”
赵三两也震惊,却比其他人懂的多一些:“恐怕这屏风里镇了活物。”
吾行也是这么想的,他爷爷说过,任何一栋建筑里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不合规格的物件,特别是单数。这屏风这么大,又是形单影只的杵在这里,若没有东西镇着,肯定是要影响酒楼风水的。
这么大一副屏风,镇进去的活物肯定不小。
楼外礼炮、鼓乐以及喧嚣声隔空而来,好像把众人从震惊之中解救了出来,众人仿佛在人间仙境里走了一遭,如今回过神来,都不免唏嘘惊叹:“这莫非就是鬼斧屏风了?”
鬼斧屏风能让静物变活,风水阴阳界里都知道这么一号宝贝,但它却与乾坤四合炉,灵犀针并称“阴三煞”,并且是其中煞气最重的一个。
魏吾行不由和白宗信交换了一下眼神,酒楼开业,用煞气镇楼?真是闻所未闻。
可是转念一想白宗信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低调内敛的锦都绣坊,会无缘无故到这金银乱世里献技,灵犀针不就是锦都绣坊家传的宝贝吗?
阴三煞一连出现了两样,那第三样
白宗信凝神聚目朝置物台乾坤二位上看去,果然,两尊拳头大的小铜炉已经点起了香料。每一个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小金楼内的温度正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速度下降。
“这周老板来头真不竟然用阴三煞当空调?”孙胖子扬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叫了一声。
周老板周里德此时已经在鬼斧屏风前站定,他朝楼上众人一拱手,道:“周某不才,一年前偶寻到鬼斧屏风这种宝物,后来听闻锦都绣坊的娄老板有家传的灵犀针,便想着把阴三煞凑齐开一开眼界,终于在不久之前,周某在朋友手中见到了乾坤四合炉,借着金楼今日开业,成都府众位豪杰赏光莅临,周某便讨这么一彩头,四合香燃,鬼斧屏风阵便已开启,只要在四合香燃尽时出阵,任何人都不会有危险。这是周某来成都地界上谋生,带给各路豪杰的一点诚意。”
孙胖子又是最先回过味儿来,“都是行家,周老板既然让咱们开了眼界,咱们这些斗阴阳的没道理不去会会这活东西。”
赵三两则扭着脑袋瞧一眼三楼的三千三:“风爷,您道行深,带我们进去瞧瞧?”
今天到场人中,道行最深的当属三千三,据说他十几岁的时候道法就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三千三卖了个关子,朝白宗信的方向瞧了一眼:“白二爷,一起吧?”
白宗信顿了顿,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凝结起来,少年好像在顾忌着什么。
“哎呀”一个讥讽的声音飘过来:“白家魏家规矩多,大人不在小孩儿不能进阵。”
那人在“大人”和“小孩”这两个词眼上加了着重的语气,明显是在激将白宗信。
白宗信却遗传了白家的谨慎小心,只不过他身边的魏吾行,却是一个好奇心爆表,且经不得人激将的角色。这和他爷爷的教导其实密切相关,他爷爷曾经试图把全身技艺都交给吾行,但吾行天生不喜欢学东西,在往常的人家,不学无术的少爷肯定是要被逼迫着强行灌输本事的,但魏泽厚的教育手段很别致,他对吾行的放任达到了极限,理由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反而更聪明。
所以吾行一直以为自己挺聪明,而且在苏州混了这么多年,他遇到任何事都有一种化险为夷的能耐,他爷爷管这种情况叫做“运”,也就是平常人说的“走大运”。
吾行这些年遇到的险况不多,一是因为他怕怪力乱神这种东西,二是在苏州也实在没什么人敢去激将他,所以吾行此时已经在琢磨,如何破阵而入了。
好些人都跟赵三两等跃跃欲试,楼梯口一时间响起嘈杂的奔走之声,都是向大厅里而去的。孙胖子下楼前故意朝吾行他们这边喊。“两位小爷你们去不去?”
白宗信仍然没有出声,脸上是天生的冷倨,微微蹙着眉。吾行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瞧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
白宗信提醒他:“他们说的没错,没有大伯的允许咱俩不能随便入阵,而且这个鬼斧屏风阵十分邪门,不可能如那个周老板说的那么简单,而且三千三一直想找机会对付咱们家人,进了阵里我不是他的对手,大伯不在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白宗信可谓是苦口婆心的向他这个小表哥解释,但真正落进吾行心里的只有一句,只听他问:“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这么强都不是他对手啊?”
白宗信认真的皱起眉头:“你想进去?”
“你不想进去吗?”
“”想是想,对风水阴阳人来说阴三煞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进去看一眼的确很长道行,但是世家子弟的那些框框约束着他,他可不像吾行这样无惧无怕。
“你要是不敢进去,那我自己进去好了,我刚到成都,不懂我爸那些破规矩,而且我就这么一不懂规矩的人,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更何况”吾行把衣服里的魂灯拽了出来,“我可是代表魂灯魏,第一次在成都同行里露脸,肯定不能是个脓包,要不我爷爷在棺材里头也得气诈尸”
白宗信把视线从楼下转回来,看向吾行,脸上露出一种犹豫的神色,话题涉及到神灯,少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