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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布置下去的以工代赈,就是组织百姓把被山石埋住的土地清理出来,并把坍塌不能再住人的屋子拆除,这活计管两顿饭,也是顿顿见肉,让当地百姓趋之若鹜——尤其是那些因为遭灾失去房屋,而不得不出售土地导致现在无以为继的百姓。
因为遭灾面积颇大,这活不轻松,而且入秋之前还得给无家可归的百姓弄出房子来住。王爷和王妃到来的六千精兵还有家小没过来……不止是够不够住的事儿,还有够不够吃的麻烦……
宗彩和韩烈此时坐在秦城最大的酒楼,隔壁在觥筹交错之间嘀咕的便是这些话题。隔音不大好,可不就“声声入耳”了。
眼见娇娇又有点失神,韩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娇娇?”见娇娇目光落到他脸上,才又笑道,“难为这东家弄了这么一出专门提醒咱们。”
哪怕是微服出行,从韩烈和宗彩的打扮还猜不出二人身份,那眼睛得多瞎?
韩烈面上带笑,心里却想着出手管一管这酒楼东家的碎嘴!
宗彩拉住韩烈的手,笑道,“他们还肯留在秦州,也是对秦州爱得深沉。说实话,士绅都走了咱们收拾秦州才方便。只是咱们为了面子好看,也不好赶人。再说了他们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估计水泥工坊给了赵王韩熙,本地士绅看着眼热却毫无办法,这才想起曲线劝说。不过宗彩也承认,多开工坊必定促进就业。隔壁张口闭口都是百姓生计也不算离谱。
这话拍得舒坦,韩烈笑道:“咱们冷落他们有段时候,也不差这一两天。”
宗彩点了点头,“今天咱俩好生歇上一天。”
王爷与王妃用过饭,便前往城里的戏院……并没有打算召见谁。酒楼背后的几位东家难免失望,却不曾表露分毫。
他们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知府可“老狐狸”多了,圣上心爱的儿子和儿媳妇哪能在听了几番话就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话说秦城戏院倒是还有几个班子在,秦州和赵州遭灾,不代表整个西北都水深火热,也正因为这两地萧条,戏班子才特地来此半演半休整,人少的地方意味着是非也少。
然后秦王和秦王妃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过来点戏,那戏院主和几个戏班主得到消息脸上都见了汗。
没法子,大家一起把二位“祖宗”迎进了门,至于派谁陪客,三个人都有点傻眼:你说是派男的还是派女的?派两个男的还是派两个女的,又或者一男一女?
反正怎么安排都似乎挺有道理,又特别没道理……
韩烈和宗彩是来过二人世界的,哪里会管几位老板纠不纠结?
前世韩烈就根本没怎么踏足过戏院,除非带人杀进戏院拿人;宗彩倒是爱听个音乐会,但那都是有韩熙作陪,而且韩熙在细节安排上极有独到之处。
韩熙那种细水长流的体贴当时感觉可能不够分明,但一有对比就……宗彩揉揉韩烈的脸,“爱听戏吗?”
坐在华丽的包厢里,韩烈果断摇头,“只要咱们两个在一块儿,做什么都成。其实要不是你在书房里就不理我,不出门也没什么。”
宗彩一怔:我去……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有想法你早说啊……还拉着我换衣服。在这么个冷清的戏园子里听戏,还不如在家听白家姐弟即兴弹唱呢。
说好的要培养感情,争取奔向真爱呢,结果现在就觉得婚姻果然还得磨合。
宗彩往边上一仰,靠到了韩烈怀里,“烈烈宝宝,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好吗?”
韩烈顺势抱住宗彩,盯着她的眼睛道,“怕你生气。”
“弄巧成拙我就更生气了。”
韩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沮丧道,“我知道了。咱们这是吵架了吗……”
这不是吵架,这叫误会……
可宗彩一看韩烈的神色就知道两人又鸡同鸭讲了,她立即一掌糊到韩烈胸口,“你知道个啥?”
这就好比小夫妻俩有了矛盾,打算坐下来好好聊聊。结果妻子说“咱们聊聊”就没了下文,丈夫各种心塞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不了了之……
只不过他们两个是性别倒置版本。
幸好韩烈在她面前不绷着,心情基本都能从脸上一览无余。
宗彩坐起身子——力大就是好,摆脱熊抱不费事,她看着韩烈的眼睛,柔声道,“你的想法一定要说给我听,我忙起来就很粗心的。你要不是非得出门,就直说啊。”
韩烈点了点头,娇娇的语气让他很舒服,“我就是想你多陪我,不要一边忙公务一边陪我的那种,专心陪我。”说着他脸有点红,想了想又低声道,“上辈子我快累死了,整日里除了政务就是军务……我……是真有点烦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宗彩直接拍手道:“就是这样!这话听着又明白,又舒坦。”在她跟前,韩烈真是个老实孩子。
韩烈果然没有辜负这个“老实孩子”的评价,“以前不说,因为……怕你嫌我懒……”
“我怎么可能嫌你懒……”别说明君英主,就连中平之主都没有惫懒的。
韩烈又强调道:“就是觉得烦,我不想总是公务缠身。”
宗彩把头靠回韩烈的胸膛,也在思考人生:是啊,我为什么这么拼啊!接了任务就得好好完成,这是强迫症没治,但光想着赶路怎么就忘了停下来,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
转念一想,这些日子不止是冷落韩烈的问题,圈叉也没有几次。如果关心不够,可以“肉~偿”,问题连“肉~偿”都没有,翻脸是肯定的啊。
也幸好韩烈不敢翻脸。因为这份爱意来得容易,她就没把人家怎么放在心上。
而韩烈也是心中忐忑:说出心里话了,娇娇不会嫌我任**儿多吧?老子好烦!回头就出去灭掉那几个碍眼的部落去!
前世八哥被圈禁,韩汇之杀入京城之际,这几个一直称臣的部落趁火打劫,抢了不少粮食,又劫掠了许多百姓。
前世他腾出手就派人打上门去,把大晋的百姓抢回来不说,还带回了那个部落的妇孺当“利息”。
宗彩得亏不知道韩烈的心声,不然就更内疚了。不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知道韩烈又想砍人发泄,她一样得心塞。
不是说那几个部落不该收拾,而是发泄负面情绪不能用鲜血和人命啊……因为韩烈一直特别听话,宗彩几乎忘了韩烈是个暴脾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八成得“跑偏”。
反正宗彩觉得今天得补偿一下他,便道,“你想做什么?我陪着你啊。”
“什么都行。”韩烈一下子就笑开来,“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得,又绕圈子了。让韩烈规划约会根本就是个错误,我为什么总是不记得!
宗彩看着舞台上的琴师和龙套,心说主角这就上了,不如拉着韩烈看一会儿美人再说?
老实说秦城的戏班水平肯定比不了京城,不过人家加班加点演出一回,宗彩还是大方地打了赏,挽着韩烈走出戏院们正要上马车……
刚刚上场的那位正旦已经跪在他们跟前,连妆都没抹掉,直接磕了三个响头,“求王爷王妃给草民做主!”
再抬头这小伙子额头都冒血了。
韩烈和宗彩周围必然会布防,在自家封地也许没那么严格,但他们出行的确都带上几百的侍卫,更有数量不少的暗卫埋伏在边边角角。
说白了,就是说这个小伙子能冲破韩烈手下布置的“防卫圈”绝不仅仅是“有过人之处”足以形容的。
韩烈直愣愣地盯着这小伙子半晌,才对宗彩道,“这人……”
宗彩秒懂。这位估计在前世也是个名人,只是韩烈都没想到能在这里撞见他,还有求于他们夫妇俩。
韩烈对冯葆道:“带上他,回府!”然后瞬间变脸,就跟没这事儿一样,又问道,“咱们下面去哪儿?”
不过那句“为草民做主”总有点一秒言情转悬疑剧的风情……
第五十八回()
横竖人都已经带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宗彩挽着韩烈,若有所思地回头一望:送他们出门的那几位老板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宗彩便好奇道:“你知道内情?”
韩烈点头道:“知道一点。”
“既然要陪你,今天就陪到底。”宗彩笑道,“哪能让人随意搅了咱们的兴致?”
这个小伙子所求,也的确不是什么急事,当真没有今日的约会更重要——这可是成婚小半年以来第一次约会。
在现代,约会都是吃饭看电影,之后是喝茶还是买买买,抑或兼而有之端看男女财力和心情。
韩烈当然是很乐意给娇娇买买买,尽管他很清楚娇娇比他身家更丰厚……得多,然而娇娇到现在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话说他七哥韩熙和堂兄弟韩汇之都为了讨好娇娇而送上过精美首饰,其中颇有前朝宫中秘藏,娇娇收下后会道谢,但从来不曾穿戴过这些首饰。
韩熙和韩汇之再粗枝大叶,好歹记得自己送出过什么,眼见娇娇从不曾佩戴,也一点没有对这些闪亮的东西上心的意思,他们两个也就偃旗息鼓,另寻法子。
有他俩开路,韩烈一直都没在这件事儿踩雷去,但也没赚来什么好感……
顺带一提,大晋男女之间互送首饰没有特别多的讲究。
不过韩烈此时搜肠刮肚也只想起一个主意,“咱们在街上逛逛?”
如此萧条的街面……等我弄出点新产品,商贾闻讯而来时咱们再逛街也不迟啊。
宗彩干脆道:“外面没意思,回家我给你做点心。”
韩烈听见前半句,脸都垮了,而后半句又让他喜笑颜开。
冯葆和李春融一直跟着韩烈,早见怪不怪了,但跟着出门的其余管事见状,还是吓了一跳:王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要不是王妃新点子层出不穷,又极能捞银子,他们非得感慨“美人乡英雄冢”不可。想起王爷那句掷地有声的“吃软饭”,管事们顿时不知该如何点评了。
冯葆眼睛一扫,就知道这些老伙计心里琢磨什么:欺主他们必是不敢的,但心中存疑,王妃的命令他们不会立即执行倒是可能。
冯葆想起王爷的吩咐:那个死脑筋就让他们留在秦州,不必再跟着回京……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老资历可不一定能走到高位。
而宗彩让韩烈扶着正要踏进马车,稍一抬头,入眼正是一片盛放的槐花。在~天~朝的时候,她妈每年春天就给她做上几次槐花饭。
宗彩不止是口水要留下来,眼眶也稍微有点发酸。
一直关注娇娇的韩烈见状,忙问,“怎么了?”
宗彩也不隐瞒,“想起点旧事,触景生情。”说着便吩咐,“摘点槐花下来,”又转向韩烈,“回去我给你做。”
娇娇的故事应该不止是跟七哥的那一辈子……韩烈直觉如此,因为这个念头他也忽然挺不是滋味。
二人坐进马车里,韩烈这脸色一变,宗彩便忍不住撩拨他,“你怎么也有了心事?”
不知道……你肯不肯告诉我。韩烈勉强一笑,“还不是你招惹的我?”
抛开这经历之谜,韩烈还是挺高兴的,最起码他的要求,只要提出来,娇娇八成会答应……而且娇娇答应给他煮饭吃!
于是韩烈又在宗彩眼前上演了一回大变脸,宗彩顿觉自己还在揣摩他的心思……有点傻,于是她掐了韩烈一把,“几岁了你?”
韩烈一怔,旋即惊喜道,“娇娇,你也会看我的脸色!”话音未落就纵身一扑,把宗彩牢牢裹在了怀里。
好想揍他怎么办?
宗彩胳膊倒是从韩烈腋下伸出,环住他的后背,但双腿就不那么老实,一边一脚,全踹在了韩烈的小腿上。
韩烈疼得五官猛地抽了一下,“给了甜枣还得踹一脚吗……唔……”
不踹这一脚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发~情?还在马车上?
宗彩越想越气,又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韩烈这家伙总是在成熟稳重和幼稚任性之间无缝转换,稍不小心,就得让她憋闷一下。
韩烈就枕着娇娇的肩膀半天不动弹,心里却在嘀咕:这一脚也太准了,绮念全消!
回到王府,韩烈先从马车上下来,李春融和冯葆见状齐齐眉头一跳:王爷的腿怎么了?不过王爷走了两步就又恢复正常了……
李春融与冯葆两个面面相觑。
而后韩烈就站在车头处,根本不肯再扶着宗彩的手,而是直接把宗彩抱下了车。
冯葆和李春融与王爷相伴相处的时间……比帝后都多……得多。
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