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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朝中一直有很高的声望和地位,近些年更是屡建奇功不负朕,与沈家结亲大有好处。那时的赵似还不知,皇兄打的是这种算盘。
那日,皇帝与沈离诀的父亲沈茗宣把酒言欢对酒互敬谈笑风生其乐融融,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温馨热闹中,也有臣子纷纷把酒祝贺,沈茗宣脸上像瞬间添了份御赐的光彩,对百官一一回敬,沈离诀正被赵似紧紧抱着,死命挣脱,赵似没管那么多,想到可以天天和阿离玩了,激动得喜滋滋死活不肯放,沈离诀气急打了下赵似的手,却不料挨了父亲一白眼。皇帝满不在乎一笑:“小孩子戏耍,莫较真,看得出弟弟真的很喜欢你家丫头,这样甚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的沈茗宣迎合笑着。
皇帝叫来沈离诀,打量了一番,冲沈茗宣笑着:“这姑娘果真可爱动人,看得出敢爱敢恨心无杂念,难怪弟弟喜欢。”正说着,回过头来向沈离诀顺带一提:“朕是因为小似才答应结亲的,因为弟弟从未为一个人如此坚持,这种纯真的感情很可贵,理应珍惜,朕就想着,那么何不成人之美?”沈茗宣听后忙敬酒称圣主赞英明,什么一代明君百姓之福有理有据滔滔不绝赞赏得皇帝除了点头笑着说声夸张了,再不知作何反应。
沈离诀听完皇帝的话就开始惊呆一旁,又回过头看着赵似,竟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句质问:“你怎么敢肯定我愿意跟你永远在一起?”“我……不敢肯定。”场面尴尬起来,赵似细眉微皱:“我只是喜欢你,不想再也看不见你,你天天打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赵似你从头到尾就只想着你自己!”沈离诀说这些话时却并没生气:“不过算你走运,碰巧我也很喜欢你!”
两个闹出尴尬又自行破解尴尬的孩子令两位大人不禁相对会心一笑,实则心里都有个明知的大槽点:其实这俩孩子还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吧……对于成亲什么的……
其实年仅24岁的皇帝也不像个长辈,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余生,已不到一年……
由于幼年无知,赵似还是把沈离诀当玩伴,并未把沈离诀怎样。
公元1100年,宋哲宗病重将逝,哲宗无子嗣,按律兄终弟及,然究竟拥护谁继位,上下议论纷纷,有现实点朝自己利益出发的,有满心忠诚为大宋未来忧思的,向太后显然偏向前者。
病榻前——
“母妃想你弟弟赵似继位,可母妃怕,怕向太后。不是怕她对母妃不利,而是怕惹怒她,小似有危险。她是个蛇蝎妇人,这些年恨你继位,恨母妃母凭子贵挡了她的路,母妃自知斗不过她,如今只想保护小似。皇位……由她去,好吗?”朱太妃紧握皇帝冰冷的手,悲痛万分,泪珠颗颗落下。
“好啊,”身后一声音应了她,朱太妃惊慌转头,向太后外表平静,嘴角勾起丝令人战栗的笑意:“只要你肯老老实实答应将皇位传给端王,我绝不会为难你们母子二人。”“你要传位给端王?”朱太妃一脸绝望:“果然……陈美人在世时权力远不及你,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与你也无任何瓜葛,她已安静死去,端王继位对你最无关痛痒,扶持他,他定会感激报答你,甚至待你如生母。你为了自己,扶持一个最不适合皇位人,视国家前途为儿戏!罢了……罢了……”她叹口气,泪已风干在脸颊:“你的决定,我绝不会再干涉。”
病榻上的皇帝已无法言语,轻轻摇着头,朱太妃猛回头时,皇帝已没了气息,朱太妃没看到皇帝摇头反对的样子,但一种不好的预感令她扑上前去,果然,皇帝已仙逝……她抱着皇帝痛哭哀嚎,向太后却冷冰冰扔下一句话:“记着你所答应的。”说罢,甩过一脸不屑走出宣室殿。
放过你们母子二人?我是答应了你,可他日端王继位,一切可是由他说了算,后宫本不应干政,倘若一日端王不肯手下留情,可怪不得本宫。路上想到这里,向太后在心底一阵狂笑。
注:
因需要,赵似年龄设定比历史上的小七岁,所以对于文中几岁封王神马的就不用太计较啦~由于幼年无知,赵似还是把沈离诀当玩伴,并没把沈离诀怎样,直到几章后的一场毒谋……
第三十三章 权谋朝争()
“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且仁孝,当立。”最终,向太后一言,胜过朝中口舌无数,众臣深知向太后心意已决,再劝谏也是自讨无趣,局势已定,实难挽回,于是纷纷行礼赞太后英明。
按理说皇位理应传给简王赵似,谁也不曾想却闹成如今这局面,除了徒劳无用的哀声叹惋,更不知所措。沈离诀可是嫁给赵似,如今未继承皇位,当个王爷也就罢了,可偏偏却撞向太后枪口,这日后令人难不担忧,王爷若出个意外,沈家也输不起!沈茗宣不论考虑女儿还是沈家,都愁眉难展,忧心忡忡。
章宰相与沈茗宣向来交好,见沈茗宣,不禁叹道:“太上皇仙逝时刚继位的陛下才三岁,生母品级只是美人,太上皇如何看出当今陛下有福相?”沈茗宣摇着头,除了愁还是愁:“罢了罢了,眼下新皇已登基,只能自求多福,尽力保住简王了,新皇是个重亲情的人,我们沈家没做过亏心事,相信新皇不会为难无心争皇位的简王,更不会亏待我们沈家。”“嗯……”章宰相捻须间若有所思:“但愿如此……”
“那妇人真能瞎折腾,就这么让动不动踹我屁股的赵佶继位了。”赵似抓抓头发,那副慵懒相写满了“无所谓”,沈离诀听不下去了,好心劝道:“他已经不是跟你平起平坐的王爷了,他如今是一国之君。”“那又怎样?了不起啊?”赵似甩过一脸鄙视,瞪着双死鱼眼闷声闷气道:“况且那皇位还是我的,我只是懒跟他计较,不然他个成天追着蹴鞠跑的再八百年也成不了什么九五至尊。”
沈离诀一听更急了:“哎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是不!平白无故吃什么醋,我才见过他几次。敢不敢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你称呼太后、皇帝时有点分寸,别哪天一张自以为亲切无比的嘴惹得脑袋变蹴鞠。还有,他毕竟已是皇帝,伴君如伴虎,以后跟他说话时别没大没小,谨言慎行注意语气,丑事抖一堆,我要是皇帝也早杀了你了!”赵似反倒露出放心的笑:“你舍不得。”“皇帝舍不舍得难说!”沈离诀也起了争论的兴致:“我在跟你好好说麻烦你认真点!”
“皇帝不会的,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赵似趴在窗口,望向宣室殿的方向:“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沈离诀细眉微皱,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人是会变的,我更怕看到出事后你落寞的眼神。”“不要想太多了,”赵似转身牵过沈离诀的手,突然笑了,他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暖:“正所谓世事难料,我们还不至于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更希望我能带给你心安。我自然不会无端得罪皇帝,而你我如今能做的,就只有活在当下,珍惜眼前的每天。”沈离诀望着赵似背对的窗外,想着这个与端王大不同,始终左一句“我”右一句“我”自称的简王,这些年与她共度的温馨时光……不禁淡淡道:“其实,若你这辈子一直是王爷,倒也好。”
自先帝仙逝,赵似继位无望后,朱太妃的心情便一落千丈,赵似看得出她濒临崩溃的边缘,故时不时去看望她照顾她,然而她依旧整日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不愿接受事实,尽管赵似一再安慰她说自己做王爷就挺好的,说皇帝绝不会为难他。
那夜,她又神情恍惚漫步园中,不知不觉竟朝着宣室殿的方向走去!碰巧批了一天奏折的皇帝疲惫不已,便走出宣室殿随意漫步,跟朱太妃走的是同一路!
最终二人还是碰面,皇帝不知太妃心中苦,行礼时笑得很纯粹:“拜见太妃!”那笑令太妃一阵惊愕又一丝欣慰,看上去是个挺不错的人,听小似说他与向太后大不同,他是怎样都不会为难小似的。一切……都过去了吧,不会再有什么悲伤的事了……
“陛下不必行如此重大之礼,我只是一个太妃,受不起,您该行礼的,是向太后。”风霜夺走她的韶华,她温和轻柔的声音却如旧,之前皇帝便知朱太妃向来虚心和蔼,听她一言,对她更是敬意不减,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在朕看来,您和太后一样值得朕尊敬,朕痛失母亲,您给朕的感觉,跟母亲很像。”“陛下太过抬举。”朱太妃错愕行礼,皇帝忙扶过朱太妃,依然笑得爽朗:“以后太妃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朕,小似是朕的好兄弟,朕可以让他天天来看您……”正说着,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呀,聊着聊着忘了现在已很晚了,外边冷,太妃还是早点休息吧,朕有空也常来找看您。”一边说着一边傻乐呵着。
朱太妃千想万想想不到,那个饱受臣子非议的赵佶,竟是这般温和亲切又重情孝顺的人,她仿佛又多了个懂事的儿子,不禁一阵感动,忍着热泪再次行礼:“谢陛下关心!”“太妃夸张了!”皇帝惊慌扶过朱太妃,一脸单纯地瞪着大眼睛,温和不减:“应当朕向太妃行礼。”朱太妃愣愣盯着这还一脸稚气的皇帝,因实在不习惯竟变得不知所措。
不久后简王被皇帝封蔡王,皇帝与赵似手足情深感动朝野,被传为一段佳话,臣子纷纷赞赏皇帝仁德重情,百姓也对皇帝怀敬佩之情。
因为自古皇位是宗室手足之情难过的槛,葬送过不少亲情友情,使皇宫愈发冰冷,朝臣与百姓听多了夺嫡厮杀,久违佳话,朱太妃更是感动涕零。
这些日子向太后不知何故重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与此同时,沈家与蔡王正聚在蔡王府把酒言欢,连沈离诀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温馨,那一瞬靠在赵似肩上的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然世事果真难料,转眼又过去两年,向太后与朱太妃皆病逝。而公元1102年,却突然掀起一场蔡王府狱案……
第三十四章 阴谋起,手足劫()
“竟有如此荒唐之事!”皇帝赵佶勃然大怒,转身甩过一脸威严:“此事千真万确?”“确有其事,望陛下明察。”陆枢恭胸有成竹作揖,赵佶的右手已不知何时握成拳,声音发狠:“此事不容疏忽,若有半句谎言,朕要尔等株连九族!”“陛下!”陆枢恭听罢,惊慌跪地:“老臣纵有一千一万个胆也不敢欺君啊!”
“为什么会这样……”赵佶咬牙:“赵似!两年过去,你还在执念皇位么?朕待你和朱太妃不薄,你竟如此回报朕!”他倒吸一口凉气,狠狠踢翻几案:“是朕太老实让你当软弱好欺负吗!”“陛下……陛下息怒!气大伤身,”陆枢恭忙叩头:“老臣这就派人将邓铎缉拿!”“滚!”皇帝猛然转过身:“事不成朕拿你问罪!”“是!”陆枢恭再叩头,才忙起身走出宫。
陆枢恭是朝中支持理学的文臣,但他将理学思想推崇得过于极端,却视其境界为信仰,除妖世家少主清梦一直认为此人时常妖言惑众,对此有强烈不满。
“老实点!”
“走!”
“大人!冤枉啊!下官真是冤枉的冤枉啊!”
……
“小似,究竟发生何事?他们为何要这样让你难堪!不是说皇帝不会为难你吗?”沈离诀惊慌地盯着被抓走的小史邓铎,担心的却是赵似,因为邓铎向来老实,平白无故有人指控他有叛逆言论,只恐这把火烧向蔡王府,风势却是欲将火引向蔡王赵似!
“母妃已逝,再无人可以护我,他便暗潮涌动,企图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或许他两年前就对我怀恨在心,一直在等时机。”赵似苦笑:“皇兄,你用心很深呐……即便我无心争皇位,也不肯放过我吗。宁可双手沾满冤魂的鲜血,也不会给威胁到你权位的人留半点机会,好狠,我够蠢,还真是看错你了。”
“小似,”沈离诀总觉得事有蹊跷,不论是赵似这边还是皇帝那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对,只得先劝小似:“或许陛下不是这意思,或许陛下不知情……”“阿离,你是怎么回事,不是一向担心皇帝危害到我吗?怎么突然帮他说情。”满心失望的赵似实在不懂沈离诀在纠结什么,摇了摇头:“你变了。”“你也变了,”沈离诀微皱细眉,总不由回想这事,却又想不出眉目,几分心急,忙继续劝道:“你为什么不能像两年前那样再信一次皇帝,眼下之事或许很快会迎刃而解,你们兄弟的情谊还抵不过眼下这场小风波吗,或许你们一直都做不到真正信任,这层关系才一击即溃。”
“两年前?两年前我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