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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内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全然不知一场危险正在悄悄接近,安静的郊外,除了瑟瑟冷风呼啸而过,再无其余的声音。
“吱呀。”
就在这时,草屋的木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里头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整整齐齐的声音:“太子殿下慢走。”
百步之外的小山坡上,一个魁梧大汉见状等不久就要动手,祝商忙按住他的手道:“不急。”
“人都要走了!”
“你要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太子,太子必须活着,他是牵制整个朝堂的关键人物!”祝商瞧见茅草屋里有人探出一个脑袋,忙按下身旁人高昂的脑袋,压低声音叮嘱道,“别说话。”
茅草屋里的人不过是探出脑袋往外打量了两眼,又急急地钻了回去,门长长地吱呀一声,无疑是给了隐匿在山坡上的人一个信号。
祝商微微颔首,身后的人便佝偻着身子潜伏到草屋外头,这个茅草屋外头是长长地围成一个圈的篱笆,篱笆上头覆着薄薄的积雪,实则却是浸泡过三天三夜的火油,一点就着。
一群人分成两路,一部分悄悄摸到马车后头干掉马夫,另一部分则迅速将就近的稻草都搬到篱笆附近,火石“呲啪”一声,在郊外显得格外清脆,屋里头说笑的人听到动静顿了一顿,却也不过是顿了一顿,很快又继续阔谈起来。
“嗖!嗖!嗖!”
冷箭数发的声音再也不能让里头的人安心,紧闭的柴门在这时再次打开,祝商见准时机拉开弓箭,他一松手,弦上带着火星的冷箭迅速射~进了茅草屋中。
那如火球一般的冷箭一支接着一支飞向茅草屋,屋顶上、纸窗边、破木桌无一不迅速燃起浓浓的火光,在这白茫茫一片的郊野显得格外显眼。
七八个人冲出茅草屋,惶恐的脸上却只有绝望,因为院子外同样有一道大火正直逼茅草屋,东南西北竟是无一出路!
“啊!!!”
其中一个身子较为臃肿的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避,被乱飞的火星燃了衣角,那火星一下便从衣角蹿到了衣袍,猪肉烤焦一般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司马大人!”
“别过去!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他?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别连累我们大家!”
有人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张千硬拉住了,那饱受焦灼痛苦已然成了一个火人的司马儒猛然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倒了张千。
这院子里无疑又多了一道惨叫声,不过片刻,那彷徨四处逃避火蛇的人都无一幸免,尽数落了个活活烧死的下场。
“你看这火光冲天的,真是漂亮!”祝商望着这滚滚红光之处,双眼微眯,眼神与他的人一般藏了太多的秘密,让人看不清楚。
—
金陵城内,有侍卫驰马狂奔,马鞭一下接着一下未有半回停歇,行人纷纷被他这不要命的行为吓得跳进道路两边的铺子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让开!让开!通通让开!”
一个幼童回身瞧见这一幕,惊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饶是如此,那马背上的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中的马鞭毫不客气地挥向男童喝声道:“滚开!”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而那意料之中的马鞭却迟迟没有落在男童身上,竟是被刚赶回金陵的肃王接住了,他怒目圆睁,猛然发力便将马背上的人拉拽下了马。
“岂有此理!你身穿兵服,就该事事以百姓为先,怎可如此作为?你是哪位大人手下的?”肃王见他重重摔倒在地,久久没能起身,不禁打量了一眼他这小身板,想来这一摔应当是哪里摔断了,不禁冷笑一声道,“金陵的兵就是娇弱,若是到了战场上只怕顷刻间……”
那摔下马背的侍卫艰难地抬起头来,抓住肃王的脚跟子着急打断道:“西郊忽发大火,工部尚书崔大人、京兆内史张大人、中书侍郎司马儒、太子詹事吴大人和太子洗马陈大人都不幸……”
他说到这里喘息回了口气,肃王闻言十分震惊,忙蹲下身去追问道:“如何发生的这件事?宫里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曾,卑职就是赶着去东宫禀报,还请肃王殿下代为禀报,请太子殿下追拿凶手,卑职感激不尽!”
肃王重重点头,翻身上了侍卫跌下来的马,夹在马腹上的双脚一蹬并没有往东宫方向奔去,而是转道去了皇宫。
所以当太子殿下得知此事之时,皇宫里头已是一阵忙乱,几乎所有的三品大臣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皇帝的召见,全然进了皇宫。
“岂有此理!就在金陵脚下啊,朕眼睁睁地看着五位爱卿没了,那司马儒诚诚恳看为朝廷出力二十年,如今就这么没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这样的惨事发生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还有什么颜面来见朕?”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噤声垂眸,默默地听着皇帝将一腔怒火都洒在头上,这一顿火足足发了大半个时辰才停息。
“秦宗!宋金鸣!朕命你们在三日之人查出真相,揪出纵火恶徒!”皇帝说到这里,刑部尚书秦宗和大理寺主审宋金鸣双双出列,高声应道,“是,臣等必将查清真相,不会让诸位大人白白地丧命。”
皇帝闻言,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眸子一闪,没好气地提醒道:“五位爱卿为何会聚集出现在郊外的茅草屋,你们必须给朕调查清楚,他们是赴何人的约,谋何人的差事!”
太子垂眸站着,一言不发,眼睛里头全然都是恐惧,虽说五位大臣平白无故被贼人烧死在茅草屋很是可惜,可这聚党谋权之时却是皇帝最为痛恨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是他约的这几位大臣。
第九十八章 血剪子()
常府,季瑶走出房门正打算去库房查账,这些日子,二叔总是神出鬼没的,前几日才从太原谈了生意回来,今日说什么又要去苏城做生意了,这实在是让人觉得疑心。
“大公子。”
听到不远处下人们的声音,季瑶才看到常季扬面带焦急,脚步如飞直往门口奔去,不知为何她忽然联想到了定王,担心她的这个率性大哥被人利用了,忙冲上去拦下他道:“大哥这是要去哪?”
“定王府……”
常季扬眉眼都带了焦急,此刻急急丢下三个字,便要越过季瑶往外走,季瑶也不拦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问道:“大哥这么着急,是不是定王府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定王府出事了,是朝中几个大臣出事了,约莫六七个大臣活活烧死在郊外,皇上震愤勒令刑部和大理寺在三日内查出真相。”常季扬说话间已到了门外,眼看还有三步便要上马车,季瑶忙闪身挡在他面前,“诶诶,大哥方才说皇上勒令刑部和大理寺在三日内查出真相,那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这几个大臣和定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你可真是!这样的话也能乱说?”常季扬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小声道,“这里头死的两个人都是东宫的,本该由太子协助调查,可是皇上不知怎了,竟让定王殿下协助调查!”
常季扬说着小心地推开季瑶,身子一闪便上了马车,等在一旁的马夫朱让对季瑶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意便挥鞭往定王府赶去了。
季瑶望着马车急速远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明白,只得慢慢踱步往常府走去,脑中白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
远在廊道另一头的常喜瞧见季瑶猛然出声,吓得季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方才想到的事情竟是半点也不记得,她当下真真是欲哭无泪,无奈道,“常喜,你这一脸喜意的是捡到钱了?”
常喜明明听出了季瑶的些许不悦,却仍旧喜不胜收地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大明寺的人来过了,说是替夫人送生辰贺礼来的。”
季瑶闻言有些震惊,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激动,侧头看向她问道:“谁的生辰?又送的是什么?”
“自然是小姐你的生辰啊!应该是夫人提前送小姐的吧,当当当!”常喜喜滋滋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素净的布裹来,这素净的青花瓷模样倒像是她母亲惯用的。
季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紧张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柔和起来,她便知道母亲嘴上那样说,心里却是记挂自己的,当下迫不及待地便打开了布裹。
只见布裹里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把血剪子,剪子下头还压着一张用血写就的几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啊!”
尖叫出声的却是常喜,她震惊地捂嘴看着季瑶,季瑶面色煞白,目光涣散,虽然未露出什么难过的神色,可那绝望的神情却是让常喜心口不由得一震。
“小姐……”
常喜唤了一声见季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视线仍旧落在那血剪子上,痴痴地没有半点儿生气,常喜轻推她也不见季瑶有什么动静,着急地都快哭出来了,猛然打掉那血剪子,带着哭腔抱着季瑶道:“小姐你不要这样!”
“咣当。”
剪子坠地的声音惊醒了季瑶,季瑶木讷地弯腰拾起那把血剪子,漠然转身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往闺房里走去。
那一把锐利的剪子被她牢牢握在手中,一下便刺破了她的肌肤,血顺着手指不断流落,滴淌在她的裙摆之上,可她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两眼发直愣愣地走向房间。
直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才一瞬间红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恶事,竟让一个母亲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眼前的这一把剪子仿佛将她与母亲最后的一根线生生剪断了,季瑶咬着牙将剪子放在了放胭脂盒的木匣子里,她要看着这剪子!
每日醒来都要第一时间看到这剪子,以此警醒自己,一定要迅速惩戒幕后黑手,一定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痛苦以十倍,百倍还给幕后黑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这决然不会是常喜敲门的动作,季瑶一惊,脸上的泪水都因此凝滞,“是我,季瑶。”
听到刘珣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这低沉的声音之中似乎还带了些许小心翼翼,季瑶一想便知道定是刘珣方才碰上常喜,听常喜乱说了些什么,于是慌忙用袖子擦去了眼泪,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带着笑脸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季瑶的嗓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她屏气看着面前的人,生怕被他听出来,刘珣紧盯着她的眸子忽然一变,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侧脸,笑道:“怎么了?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脸心虚。”
听他这话的意思,季瑶只当他是不知晓,于是整个人便轻松了起来,请他入屋到桌边:“来,试试我这好茶,金陵城内可是很少见啊,你今日有口福了。”
“什么样的好茶,让我试试。”刘珣说着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茶杯,目光一闪,却发现季瑶只用左手倒茶,那茶壶大抵有些重,听令当啷地便抖了起来,甚至还洒到了茶杯外头。
季瑶颇为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半杯茶,吃力地放下茶杯呵呵笑道:“我怕你喝不惯,浪费了,你先喝一口试试,要是喜欢……”
“手怎么了?”
刘珣直勾勾地望着季瑶,季瑶笑容一顿,再勾起嘴角时便显得有些勉强,顿了一会,见刘珣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怕他多想,便伸出了手道:“我刚刚剪红线,不小心扎到手了。”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呢?藏着掖着,这伤口就能自己好吗?”刘珣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只手,吓得登时跳了起来,冲上前仔细查看道,“我倒是听说过不小心被剪子剪了手的,像你这样被扎到的倒是少见。”
“是吗?可能是我手比较笨吧。”季瑶见他这一脸关切的,心情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刘珣抬眸见她一脸不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侧头在屋内来回巡视,“你这里没有伤药吗?”
话音未落,刘珣便走向了妆奁,季瑶吃了一惊,那血剪子可就放在那里,若是被刘珣瞧见了,必然要受到他一番追问,于是忙喊住他道:“我房里没有伤药,连纱布都没有,我大哥房间里倒是有不少,你陪我过去吧。”
第九十九章 我是登徒子()
“好。”刘珣闻言果然顿住脚步,回身小心地来扶季瑶,季瑶却嬉笑推开他,嗔怪道,“我就是手掌受伤了,又不是虚弱地不能走路。”
刘珣也不勉强她,顺势问道:“你大哥三天两头往定王殿下那跑,已然是公开表明支持�